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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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又來了一個人。

他被蒙著雙眼,只知道剛上車的時候,車上有三個人。

“Did you have fun,Dad.”

“還不錯。那個人怎麽樣了?”

他們認識,還很熟悉。

“活著,就是精神不太好。”

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王明德堵著嘴巴,手腳捆著往後逃,未等挪動,腦袋就被人踩住,那個青年的聲音在他上方環繞:“王先生,你想逃去哪兒啊?”

除了開車那個說英文的男人,餘下兩個人他隱約能記起他們的臉,那後來上來的這個男人又是誰?

車上他們一直在交談,王明德用心記了記。

程錦、吳遠弗?不是市局的刑警?

這老頭兒是臥底?

王明德心思不停轉著,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車子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走的不再是平坦的路段,車身開始晃悠,是碎石子鋪的路段。

逼著自己想到底哪裏才有這樣的路後,王明德腦子裏將地點劃在了城郊。

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車子緩緩停下,石子路走了段時間後,車像是又上了土路。

他被人粗暴的帶下來,陽光很足,應該是正午,他能感受到陽光在布帶中透進來,嘗試著睜開眼睛,他看見了自己的腳,腳下踩著黑土,這裏的土壤稀松,行走之間他能清晰的看見腳上帶起的顆粒。

很快他們進入了一個廢舊工廠。

王明德聞了聞,鼻息之間能感受到淺淺的鐵銹味兒。

嘩啦...

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有人,是他們在車上說的那個人?

“大哥,我回來了。”中途上車的那個男人說:“程程應該猜出我是誰了,但是,他竟然以為我是他大伯呢?你連親生兒子都不告訴啊大哥。”

王明德被人推到柱子上捆住後,繼續支楞起耳朵聽那邊的對話。

“我的名字用的還習慣嗎?程文剛。”程文志將面上的眼鏡摘下來隨手扔到一邊,蹲身在那個躺在地上的人面前,兩手捏住那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繼續道:“你的變化太大了,不知道過幾天程程來的時候,能不能認出來你。”

“程、程、文剛——”地上男人費力的說著:“我、我才是,程、文志。”

好不容易說完這句話,那人的胸膛起伏的更厲害。

關霖進了廠子就躺在沙發上打游戲,峰伯站在老爺身後看著那一出鬧劇。

只有瑞伯特獨自坐在暗處,手上拿著一把泛著白光的小刀,靜靜看著那個被蒙著雙眼,聽到地上男人說完話後,有所反應的王明德。

地上的人說完話,他身邊的人笑了兩下,站起身,看著地上那人的眼睛說:“你太無恥了,爸媽臨死前沖你說了什麽你都忘了嗎?大哥。”

這句提醒好像帶著他回到了當時的情景,他的母親躺在床上,指著他的鼻子用最後的力氣說:“那是你親弟弟啊....”

然後母親咽氣了,一直沒開口的父親在一旁撐著雙腿站起來,拿手裏的拐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下說:“你!為什麽把你弟弟的信藏起來?他從沒說過你偷了他的名字!你連我們通信都不讓了?!”

話音重疊著父親臨終前哭喊著後悔。

他嘶啞著開口,斷續說著:“留、哪個,不一樣...送你走、還是、念、著你。把自己、無能,全、放在我、偷了、你留下的機會。”他忍著胸腔巨大的疼痛笑了出來,聲音逐漸放大。

昏厥前用盡力氣說道:“我不後悔。”

“老爺。”劉峰見人沒了意識,沖前頭人開口:“弄醒?”

前頭人搖了搖頭:“不用,快死了,就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12月3號中午,直到6號上午,昆城市局刑偵大隊已經連續加班了三天。

晝夜不停的看監控錄像,導致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猩紅一片,眼下的青黑像是吸了大煙。桌上地上散布的泡面桶都是一個味兒的。

保潔阿姨有天晚上看不過去要進來打掃,被辦公室裏的人叫停,地上桌上不僅有垃圾,還有整理出來的各種資料,為了防止泡面和水傾灑發生意外,他們把湯湯水水喝了個幹凈。

12.6.中午一點二十三分。

以吳遠弗為首的一組隊員紮堆兒在水茹的電腦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那是一條淺藍色的行動軌跡,從進入昆城市開始,一直在不停的變換位置。

“這裏,他們換車了。”水茹提醒道。

藍色的運動軌跡幾乎全部在監控未能普及的地方,他們行走的路段很隱蔽。

“怪不得始終找不著!”張永安拍了下桌子說:“要不是程兒找著了個尾巴,我到現在還是盯著大路看呢。”

“根據現在找到的各個路段監控錄像裏的車身方向,大致推斷了這個路線,能確定消失在城西郊,那裏有大小十幾個工廠,其中廢棄工廠有五個。”

金立棉紡織廠,一個月前賣給了香港商人,正在返修。人員密集,排除。

牛利皮包廠,三面環廠,人員流動大。不夠隱秘,排除。

鑫鑫制藥廠,永樂五金廠和西城機械廠,處在更邊緣地帶,兩兩相距大概在兩公裏以上,四處環繞這樹林。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往南不到百米,就到了中撾交界的原始叢林。

那裏千年古樹遮天蔽日,入目一片濃郁的綠色下,掩藏著不知名的危機,各種蟄伏在林間的奇珍異獸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昆城市中午的日頭仍舊曬得足,越靠南邊,溫度越高。

黑色越野車的架子上坐著個青年,天熱只穿了個衛衣,一身黑色格外吸熱,不一陣兒的功夫那人的額頭就被汗水打濕了。

“峰伯,咱們什麽時候走?”關霖沖鐵門陰影下坐著的男人問道。

“今晚就走。”

關霖坐在車頂,頂著日光,將手裏擦的發亮的槍遮住太陽,擡腳蹭了蹭在車裏睡覺的白人說:“警察查到了?”

“They should be canvassing three location right now,and they’ll be here by 7 p.m.”白人說完這段話,將面上罩著的帽子摘下來,笑著開口用流利的中文說道:“如果他們不來,我會把大禮提前送給他們。”

“那個視頻?”關霖鉆進車裏問。

瑞伯特擡手拍了拍青年的頭,望著天上飄過的白雲說:“既然要玩,就玩的盡興。”

話落,他起身打開了隨身帶著的電腦,屏幕上出現的是水茹推出的行動軌跡圖。

下午四點五十,昆城市局頂樓大會議室。

水茹在發現電腦上有來自某人的惡意病毒後,尋求了網偵部門的協助,曹局坐在最前方和另外幾位行動參與者商議行動計劃。

許久未見的劉上尉和向陽再次和大家聚首在這裏。

“行動有很多紕漏,不能保證一定能收網。”向陽根據自己對嫌犯的了解開口:“他們很狡猾,而且其中有一位很有可能正在侵蝕市局網絡,我們的一切行動對他們來說是透明的。”

“沒錯,向陽說的對。”水茹擡頭沖幾人說:“這是瑞伯特留下的痕跡,對他來說,掌握我們已經掌握的線索,易如反掌。”

市局其他科室的一位年長的警督皺眉,不解的問道:“那他們豈不是知道我們要抓他,那不是早跑了?”

程錦搖了搖頭,面向那位警督解釋:“他們在等人,可能在等我們,也可能在等接應他們的人。”

“沒錯,根據他們的行為我們暫定他們要離開昆城,這次他們選擇的不是水路,而是叢林。”吳遠弗斂眉看向屏幕上最新投放的地圖說:“中撾這片叢林,想要安全走過去,需要領路人。”

“找一個能帶我們進那片林子的人。”曹局開口:“還有,得盡快找到一個能和瑞伯特較量幾下的人,這事兒也交給一組辦。”

“明白!”

六點整,市局和臨邊武警大隊駛出七八輛車去往城西,而西城機械廠裏,只有計時器在滴答作響。

月亮和太陽都懸掛在天邊,程錦在車上朝外看了一眼,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擡起頭,正對上吳遠弗的眼神,視線交織,傳遞著對方送來的慰藉。

六點四十七分。

“他們來了。”

中撾邊境的原始森林裏,黑色越野車上坐著兩個人,他們前頭還有兩輛車,聽到瑞伯特說話後,車子打起了火。

遠處距離機械廠百米的位置,他們的車子停了下來,警察每個縱隊就位後,開始朝那座機械廠包圍。

“真是太可惜了。”瑞伯特搖搖頭,低頭看了眼電腦上設定好的發送時間,啪的一下頜上電腦,沖身邊人說:“我們該離開了。”

六點四十九分。

沖鋒小組就位,打開大門沖進去,聞到了濃濃的機油味兒,還有血的味道。

最前方的男人站定,看仔細了面前的情形後,猛地後撤,帶著身邊已經呆滯住的同伴朝大門跑去。

“撤!!有炸彈!!快撤!!!”

吳遠弗大聲吼著,身後的警員聽到立即撤退,手上拉著的程錦回過神來反倒拽著他朝前狂奔。

耳邊傳來急促的呼吸,不知是自己的還是程錦的。

機油混合鮮血的味道爭先恐後的鉆進他的鼻腔。

快到門口了!

計時器尖銳的連續警報預示三秒之內即將爆炸。

炸彈爆炸前一秒,吳遠弗掙開程錦的手,用了狂奔過後的最大力氣,將程錦推了出去。

轟的一下。

在夜幕降臨的傍晚。

映和著天邊紫紅的晚霞。

這裏燃起了巨大的火焰。

遠遠瞧著,那火光,和晚霞融為一體。

叢林裏跌跌撞撞前往深處的黑色越野車上,開車的白人笑了幾下說。

“ha-ha. Listen, what a beautiful s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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