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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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凱楠沒想到自己會親眼看著何意對別人表白。更讓他意外的是, 那個看起來狂妄不已的賀晏臻,竟然在何意的目光裏慢慢地臉紅了。

同行的夥伴們狼嚎般地哄鬧起來。

唯有甄凱楠垂下眼,默默地看向幾人的影子。

他到現在都記得去年他請何意吃火鍋時, 何意很真誠地誇獎他, 目光裏盈滿了綿渺的歡喜和仰慕。他當時強裝淡定,其實也紅了臉, 藏在了火鍋熱騰騰的水汽後面。

然而他自己沒有珍惜, 因此他的臉紅只能成為地上的暗影。

賀晏臻臉上的紅暈竄到耳尖,他抿了下唇, 忍不住笑著轉開臉,同時一把拉過何意, 將人圈到了懷裏。

“學長們吃什麽?”賀晏臻笑著問,“今天我請客。”

“燒烤!”彭海最為興奮,邊走邊念叨, “前面那家燒烤一絕,我跟老大早就想去吃了,就是天天排隊……”

學校附近的餐館買賣都不錯,這家燒烤的食材其實很一般,但勝在口味不錯,學生們又喜歡圍坐一桌邊吃邊聊的熱鬧,因此生意十分火爆,周末時更是一座難求。

幸好今天是周三, 店裏有空座。幾人將兩張小桌拼一塊,點了一堆烤肉,又讓老板上了幾瓶啤酒。

彭海今晚最為活躍, 他沒想到兩個外援這麽厲害, 對法學院的籃球隊也產生了極大興趣, 詢問李默他們的訓練安排。

李默卻笑著搖頭:“我們不是院籃球隊的。”

“你們不是?”彭海驚地瞪圓了眼,“你倆沒進籃球隊?”

“沒有啊。他們籃球隊要經常訓練的,我們平時課程量夠大了,看書都來不及,沒有時間訓練。”李默笑著說,“不過老賀被隊長找過。”

賀晏臻打籃球對抗性強,防守意識也逆天,屬於單打狂人。他們院的籃球隊長在開學時便找上了門,邀請賀晏臻加入籃球隊,然而被賀晏臻一口拒絕了。

他當時只回覆了兩句話,籃球隊長便再沒來過。

“什麽話?”彭海和劉鵬等人都要好奇死了。

李默看了賀晏臻一眼,見後者左手拿著啤酒慢條斯理地喝,沒有打斷自己的意思,便學著賀晏臻那天的神態,向眾人模仿了一遍。

“籃球就是玩玩。我的強項不是這個。”

眾人:“……”

大家鬧不清賀晏臻說的是實話,還是純粹花式裝逼,一時間都沈默下來。

李默也不著急解釋,擼了一串羊腰子,心滿意足地吃著。

過了會兒,劉鵬終於耐不住好奇,問他:“那他的強項是什麽?”

“滑雪。”李默笑了笑,又問,“你們玩嗎?不會的可以請老賀教你。他說打算今年雪季帶我們宿舍去高級道玩玩。”

“這麽牛逼?”彭海驚訝地看向賀晏臻,“你這運動天賦跟我們老大有一拼了。”

甄凱楠冷不丁被他提到,楞了下,隨後對李默說:“自己滑得好不代表能教好,你們要是初學者,最好還是請教練教。”

他說到這突然一怔,問賀晏臻,“你平時在哪個雪場玩?”

賀晏臻自從進來後,一直抓著何意的手就沒撒開。吃東西喝啤酒都勞駕左手完成,等肚子填飽三四分後,他便不肯吃了,低頭抓著何意的左手研究,一根一根的指骨揉摸過去,像是在把玩心愛的玩具。

何意被他捏得不自在,感覺倆人像是在眾目睽睽下進行了某種連接。他與。熙。彖。對。讀。嘉。只能猛灌幾口啤酒,假裝自己是喝酒上臉,才會臉紅到不正常。

這會兒甄凱楠突然朝他倆看過來,眼神裏滿是探究。何意便低頭猛吃東西,以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賀晏臻倒是十分大方,聽到這話,他擡頭沖甄凱楠笑了笑。

“何意做兼職的那個雪場。”賀晏臻知道他擔心什麽,故意強調說,“我們就是在那認識的,我有雪場的貴賓卡,何意在那收銀。”

甄凱楠:“……”

彭海:“??”

“我們算是一見鐘情。”賀晏臻不等別人問,也不管別人想不想聽,徑自道,“第一次見面,學長就請我去玩。後來為表感謝,我還教了他滑雪……”

何意正害羞地低頭吃東西,聽著聽著淩亂了。

第一次見面請他出去玩?是指那兩塊錢的搖搖車嗎?

還為表感謝教自己滑雪?那天明明還記仇呢!

何意:“……”

他慢吞吞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看著賀晏臻,嘴裏叼著一塊羊肉。

“是嗎?”

“是的。”賀晏臻在桌子底下攥了攥他的手,隨後回過頭與他對視,眼神裏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挑逗,說的跟真的似的。

“學長,我那時候就在喜歡你了。”

甄凱楠一晚接受兩次暴擊,回宿舍的時候還有些暈乎。

“你們那時候就認識了?”他不死心地問何意。

何意也暈,他今晚為了掩飾不自然一直在猛吃猛喝,雖然啤酒度數低,不至於喝醉,但腦袋一直是暈的。

彭海哼著歌去了洗手間,何意便倚在床鋪的扶梯上,等著排隊刷牙。

甄凱楠沒頭沒尾地問了這樣一句,何意艱難地想了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

“是。”他無奈地笑了笑,不知道怎麽跟甄凱楠解釋,索性依著賀晏臻的話道,“我跟他學了半天滑雪。”

甄凱楠說:“我也會。”

何意酒後腦子反應慢半圈,聽著迷糊:“……嗯?”

“我也會滑。”甄凱楠看著他,語氣平靜又絕望地說,“我也能教你。”

寢室裏驟然安靜下來,何意混沌的思緒被這句砸得一個激靈,登時警醒過來——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從甄凱楠嚴絲合縫的表情裏,讀出了一點壓抑的不甘。

空氣漸漸凝滯,何意張了張嘴,神經漸漸緊繃起來,生怕甄凱楠一時沖動再說出什麽話。他並不擅長處理覆雜的人際關系,如果甄凱楠說了什麽,自己便只能設法換宿舍了。

雖然這個宿舍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但何意更清楚賀晏臻想要什麽樣的戀愛,他掂量了一下,感覺自己能給得起。

寢室門“吱呀”一聲,新舍友推門走了進來。

甄凱楠皺起眉頭,何意頓時如逢大赦,長長地松了口氣。

不多會兒,彭海終於洗完澡,何意早早洗漱上床,鉆進被窩裏。酒勁徐徐上頭,他聽到彭海在跟甄凱楠聊今天的比賽,又聊到了賀晏臻。

何意安靜聽著,才知道賀晏臻跟他們約了雪季的時候一塊去滑雪。

“你這男朋友,絕!”彭海拍著何意的被子,一個勁兒的慨嘆,“他被我們灌了那麽多酒,竟然還要背你回來。”

雖然只背了一小段,後來何意怕賀晏臻跟李默回不了宿舍,急赤白臉地把人趕走了。

想到賀晏臻今晚的咎由自取,何意忍不住笑了笑,滿足感和困意同時席卷了他。

“是的,他對我很好。”何意打了個哈欠,朝著甄凱楠的床鋪方向偏了偏臉,“我很怕他難過……不想失去他。”

彭海楞了下,探頭看他的表情,何意卻在說完那句話後,閉著眼睡著了。

——

周五,A大秋季運動會如期舉行。

何意沒有參加項目,但依舊很興奮,因為運動會在本校區舉辦。比賽時間大家都在各學院的看臺上,但中間休息以及吃飯時,他就可以跟賀晏臻匯合了。

自從那天何意表白後,賀晏臻一下變得穩重很多,終於不會在眾目睽睽下動手動腳了。何意沒想到他也沒報什麽項目,於是倆人逮著空便湊一塊,有時候只是在操場邊一塊坐會兒吹吹風,何意也會高興得不行。

周六中午,大家終於可以自由活動,彭海喊著何意一起去看甄凱楠比賽,見賀晏臻也在,於是三人一塊往體育館走。

“你們舍長還挺厲害。”賀晏臻拿著門票看了眼,露出幾分驚訝:“能進半決賽,跟職業的練過?”

今天來看半決賽的除了各院系的學生和老師,還有很多校外人員,學校為了限流提前發了門票,大家憑票入場。

作為比賽方,醫學院分到的門票並不少,但他們學部的院系多,各年級的學生都要分幾個。何意他們按說是拿不到的。幸好甄凱楠一早跟老師要了三張票,讓彭海帶著何意去看比賽。

至於第三張,何意懷疑甄凱楠是給新舍友留的。但彭海跟新舍友水火不容,因此這張就便宜了賀晏臻。

何意雖然也想讓賀晏臻看比賽,但新人如果知道真相,肯定會難過的吧。

他猶豫著要不要勸一下彭海,就聽彭海說:“聽劉鵬說,老大在國外的網球學校學過半年。後來跟男朋友鬧分手,就提前回國了。”

何意被這句話吸引了註意力,他知道甄凱楠高考前跟男友鬧得分手,不由驚訝,“老大高考前還出去練網球?”

彭海說:“不是高三,是高一出去的。這兩年他都很少玩了。不過老大是被保送的,聽他說他高考前也是整天玩。”

幾人閑聊著,不知不覺驗票過了閘機。何意回頭看了眼,突然想起自己剛剛要說的話。

“彭海,我們不用給新人留一張嗎?”何意遲疑地看著手裏的票,“老大給我們留了三張。”

“就是留四張也不可能有他的。”彭海卻道,“你不用管,他很快就出去了。”

何意楞了下:“為什麽?”

彭海看他一臉狀況外的樣子,得意地笑了笑:“你不知道吧,老大跟輔導員說了,他今天要是進了決賽,就讓輔導員把那誰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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