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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離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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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果然被秋離激怒,一把揮起刀就要往秋離的脖子上砍。秋離見刀往自己劈來,閉起了眼睛,心臟在胸腔內跳得更加飛騰,他等著刀口落在脖子上疼痛,等著血在他的衣服上開出紅色墨花。就在秋離認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聲長喝阻止了男子。

“大哥,這小子長得不錯,殺了他又撈不到一分錢,被官府知道還得四處躲,我看,我們兄弟三個把他綁了賣到‘毒粟’去換點酒錢。”說話的是一名戴著黑色眼罩的獨眼龍,他看著秋離的眼光帶著猥瑣,令秋離雞皮疙瘩直往下掉。

“嘿,我怎麼沒想到,嘿嘿,賣到小倌館可是能換很多錢,夠我們喝上一陣子酒了。”男子淫邪的目光掃視著秋離的身體,仿佛此刻的秋離已經是那毒粟內的小倌了。

秋離瑟瑟發抖,淋了那麼久的雨,加上剛才一陣子嘶吼,他早已經覺得兩頰滾燙了,後來出來的兩個男子說了什麼他根本就聽不清,只隱約聽見他們說要賣了他。

聽到最後他只覺得他們的聲音都有了回聲,終於他的還是支撐不住而昏迷了過去。

秋離沒聽過小倌館毒粟是幹嘛的,他只是聽別人說過,毒粟內有個大美人,美得像天上的謫仙,一雙眼睛仿佛能勾走任何人的混,凡是與那美人共度一夜的人,都會因為他而茶不思飯不想,最後害相思。

那美人有一絕活,彈得一手好琴,樣貌又是毒粟內最美的,毒粟裏至今還沒有樣貌超過他的人出現。

在秋離聽來,這個美人一定是個端莊文靜的姑娘,卻不知道當自己看見他時才知道,根本無法用詞來形容他的美。

秋離醒來時,他正被人綁在柱子上,身前站著那三個強盜男子。他想呼救,嘴裏早就被塞了東西,至於是塞嘴裏的是什麼他不知道,只知道,這味不怎麼好。

“他醒了,呆會進了飯館子裏別給他吃的,不然,這小子肯定會嚷嚷,咱們奔波了一天才走到於陽,可不能被這小子害得空手而歸。”獨眼龍對著背黑刀自稱五爺的男子說道。

黑刀男子不耐煩的掏掏耳朵說道:“放心,不會給他吃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賣小倌,要知道毒粟內的大美人可是我們哥兒幾個賣進去的呢。”說罷,黑刀男子哈哈大笑出聲。

“那最好,咱們現在就出去吧。”獨眼龍瞅了眼秋離,給他解開了捆綁,又立即把的手合在一起用麻繩死死的栓住,麻繩緊緊地勒在他的手上,疼得他喊都喊不出聲。

若說天下美人何處最多,當屬於陽,若說何處美人最美,當屬於陽美人為首。

於陽的美人美得驚心,於陽的美人美得令人嘆為觀止,於陽的美人更是讓人害相思郁郁而死。

於陽有名的小倌館,毒粟,現最美的美人名為荷華,貌若謫仙,美的令人窒息。

他彈得一手好琴,琴聲如流水,流入他人心田,久久徘徊,盤旋不散,可謂餘音繞梁三尺。

坐在茶館裏,聽見最多的就是人們誇讚毒粟內的那個絕世美人,似乎這個世道有些顛倒,人們不談論年輕貌美的女子反倒是談論起男子如何美,一行四人種種奇怪的舉止引不起任何人的註意力,似乎這販賣人口之事在於陽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了。

何況秋離那斯文的樣子,加上一副白凈的皮囊,人們想到最多的不過是這三人在教訓這個不老實的未來小倌罷了。

秋離幹巴巴睜大眼睛,看著面前三個大塊頭在那大塊朵碩,吃得額頭直流汗。

四月的天,綿長的雨水濡濕了大街小巷,茶館外的小販們扯著嗓子喊生意,看見路過停駐的忙擡起一張笑臉,小聲的問著是否需要自己賣的。

正對著大門的是家包子鋪,小販嗓門頗大,喊著:“包子誒,香噴噴的包子誒。”

小販叫得歡,秋離的肚子也叫得歡,手腳被綁,又無法喊出聲,他只能瞪圓了眼睛看向那包子鋪暗自吞口水。

已經好幾頓沒有吃東西了,餓了許久的五臟廟開始鬧騰,直覺得胃都快被絞成一團了。

獨眼龍看秋離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嗤笑一聲,將盤內的面吸得更大聲。

幾個人吃完了之後,又拽著秋離開始出發上路。

於陽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此時四月打初,綠意深濃,燕子穿梭在柳葉之下,朝陽的餘輝撒在柳葉的卷心上,就連上面的初露也被鍍上了好看的亮光。

要是來游山玩水,秋離倒不介意慢慢欣賞這自然的辰景。

四人穿過幾條大街,終於來到了人們口中喻為天堂的“毒粟”。毒粟名為帶毒罌粟,意為進入的人就像中了罌粟的毒一樣,無法自拔。

獨眼龍扛起自己的包袱,揪著秋離的衣領,也不顧秋離是否跟得上,快步往毒粟內去。

毒粟院外與家宅無異,門口坐落著兩尊石獅子,獅子脖子上掛著兩個碩大的花球,朱漆大門前站立著四名男子,都素白的衣衫打扮,挽著公子哥的束發,樣貌清麗,一顰一笑都柔弱的像風扶煙柳。

幾人在門前停下,獨眼龍呸了一聲道:“這荷華倒真有本事,把毒粟整得跟自己家似的。”

寬刀五爺哈哈大笑調侃的調調回道:“還不是他那小腰扭得好,不然,白青松會這麼大手筆,還不是指望著他能給毒粟撈更多錢。”

另外一個從來不參與說話的男人冷哼一聲,不管身邊兩個互相揶揄的男人,拽著秋離的手臂就往那毒粟內的旁廳去。

一進毒粟內就能看見那囂張異常的飛檐樓閣,樓閣下是青磚灰瓦的兩層居所,後面是一排排矮落的廳堂,廳堂相繞連綿至後,圍成了一個回字。

毒粟的旁廳就在這飛檐樓閣下的底間。

旁廳裏此時正端坐著一名弱冠年華的男子,男子手執長扇,正在看書,手上的扇子折在一起,敲在肩膀上,說不出的風流意味,門庭若市的毒粟內只有此處還算平靜,獨眼龍大聲嚷嚷著,聲音很大,男子似乎是因為被吵而不悅地皺起眉,眼神撇向門口,在幾人的臉上打轉,最後落在秋離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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