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

徐秀赫大怒：“當然不行。”手機恰好響了，他接起來一聽，面色大變，“在舊廠區？”

正是此時，李玹雨急速出手拔出徐秀赫胸前的槍，然後把槍口指向他，打開保險栓，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李玹雨盯著他的眼睛，“退後。”

徐秀赫退後幾步，李玹雨同時退出房間，騰出一只手關上門，把徐秀赫反鎖在屋子裏。

徐秀赫罵個不停，“混蛋，快放我出去。兔崽子！”

李玹雨只當沒聽到。

47.

早晨，趁李玹雨還在睡覺，金秀賢偷偷親了親他，帶著愉悅的心情出門。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

來電人設置了隱藏號碼，金秀賢戴上藍牙耳機，“誰？”

“元流煥少佐，早安。”

“是你？你想怎樣？”

“來舊廠區，有個人讓你見。”

金秀賢皺眉，“誰？”

“別問那麽多。”男人掛斷電話。

金秀賢按出記在心裏的一串數字，嘟嘟聲響了很久，對方不接電話。他暗罵該死的，手上轉動方向盤，腳下一踩油門，車子離弦一樣飛出去。

舊廠區還是兩年前那樣破敗荒涼的景象，金秀賢很討厭這裏，有太糟糕的回憶。

金秀賢搜尋四周，終於在一棟爛尾樓的樓頂發現了男人的身影。男人囂張的朝他揮手，金秀賢調整好呼吸，朝那裏跑去。

到達樓頂，除了那個男人以外，金秀賢沒有找到別人。

金秀賢警惕的走過去，“人呢？”

男人握著裝了消音器的槍，“餵，元流煥，你不記得我了？”

“敗家之犬。”金秀賢勾起唇角，“我當然記得，劉鎮相。”

“叛徒，你說什麽？”

金秀賢靠近他，“當時輸給我，5446部隊沒要你。你懷恨在心？”

劉鎮相漸漸面露猙獰，“那又怎麽樣？你是很強，但是你卻叛國。”

“你廢話真的很多。”金秀賢與他對峙，“說出你的目的。”

劉鎮相舉起槍指向金秀賢，“跟我回北邊。”

“什麽？”

“南朝鮮的人在找我，我必須回去。”劉鎮相打開槍上的保險栓，“至於你，當然是帶回去槍決。”

金秀賢笑，“戴罪立功？”

“你別管。”

金秀賢盯著他的眼睛，說：“5446全軍覆沒，祖國才把你這種廢物放來這裏。你隱藏了多久？一個月？”

劉鎮相臉色越來越不好看，金秀賢繼續挑釁，“你憑什麽讓我跟你回去？”

劉鎮相朝金秀賢開槍，子彈擦過他的臉頰，鮮紅的血絲瞬間湧出。

金秀賢擡起手背一抹，“劉鎮相，亮出底牌。”

劉鎮相退後幾步，掀開一大塊綠色油布，“就憑她。”

金秀賢看到油布下面的人，說不清楚是種什麽感覺。不是最在乎的那個男孩，是很慶幸。可是……

劉鎮相調轉槍口，指向人質，“怎麽樣？她一個人夠不夠？”

“倒是小看你了。”金秀賢滿身戾氣噴發而出，“怎麽找來的？”

“每個月給她匯錢，你可真是大好人啊元流煥。”

超市大媽被綁在一大塊鐵板上，嘴巴被膠帶貼住了，正昏迷著。

劉鎮相又對著金秀賢的腳下開槍，金秀賢不能再往前走，“她還活著麽？”

“放心。我沒閑情殺她。”劉鎮相丟給他一副手銬，“銬住自己。”

金秀賢彎腰去撿，拖時間思考怎麽解決目前的處境。

劉鎮相又放出一槍，“快。”

金秀賢無奈，現在處於被動狀態，他只好戴上手銬，然後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失去行動力。

劉鎮相卻不為所動，“別謙虛了元流煥，手被銬住你還有腳。5446部隊的人，都是怪物。”

“那你還想怎麽樣？”

劉鎮相囂張而刻薄的笑，“當然是，先廢你一條腿。”

槍聲響起。

48.

李玹雨跑到街上，花了一點時間才打到出租車，司機一聽目的地是舊廠區，面色就不好，一路上又不停的嘮叨，李玹雨心力交瘁，漸漸有些不耐煩。

司機開到路口，死活不肯再往裏走。李玹雨盛怒之下差點拔出手槍，幸好理智尚在，他一把揪起司機的衣領，大喝：“快開。”

司機被這長相斯文卻情緒暴戾的青年嚇到，不敢再遲疑，老老實實開進廠區內部。

車還沒停穩，李玹雨就開門跳下車。司機也不敢朝他收錢，立刻轉頭跑了。

剛進入這裏，李玹雨就有種莫名憎惡的感覺，可是自己明明沒有來過。

直到李玹雨看見那棟爛尾樓，隱約記起，在那裏，好像曾經發生過什麽。

他又開始頭痛，閉起眼睛，恍惚間好像看到兩個人在空中炸開一團火焰，又見到兩個緊緊抱在一起垂直下墜的男人。

這些人，都是誰？

李玹雨痛苦的甩甩頭，拋開那些不合時宜出現的記憶。

李玹雨擡頭張望，很快在樓頂上找到了金秀賢。他再不猶豫，全速奔向那裏。

李玹雨剛踏進大樓，腦海裏跳出很多畫面，混亂，零散，不成系統。他穩住腳步，每爬上一層樓梯，那些雜亂無序的點，漸漸匯聚成一條線。

艱苦卓絕的訓練，右腿上的傷口。

幽深的小巷，啤酒倉庫，破舊的天臺。

生生被摳出定位器，被拘捕，逃離，狙殺。

廢棄的樓頂，陰霾的天空，瓢潑的大雨，淩亂的槍聲。

金泰源教官。

李海浪組長。

還有，元流煥。

在這裏，組長抱著他共同奔向盛大的死亡。

李玹雨終於想起了所有事情，原來，我叫做李海真。

李玹雨登上樓頂，看到金秀賢的雙手被銬住，對面站著一個情緒近乎失控的男人。

男人拿槍指著金秀賢，扣動扳機。那一瞬間，李玹雨肝膽俱裂。穩住心神，再無停頓，他開槍，成功攔截男人射出的子彈。然後瞄準男人的右手，再打出一槍。

異變突生，金秀賢早以伺機待發。

劉鎮相的左手握住流血的右手，金秀賢踢開槍，又一腳踢向他的面部。劉鎮相倒在地上，李玹雨已經上前，用槍對著他的額頭。

男人看著他，“李海真？”

李玹雨不回應。

金秀賢蹲下來，細細在劉鎮相身上搜索一圈，找到鑰匙，打開手銬，“難道沒人教過你，鑰匙和手銬不能同時攜帶嗎？”

劉鎮相似乎已經放棄，“元流煥，別廢話了。”

金秀賢拔出軍刀，劃開他肚臍上方的地方，幾分鐘後取出一塊芯片，劉鎮相快痛暈。

金秀賢把芯片塞到他手裏，“零下二十度，它就會失效。”

劉鎮相勉強睜開眼睛，“你什麽意思？”

“兩條路。”金秀賢擦幹凈手，“帶著找到我的消息回國，或者丟開這塊芯片獲得自由。”

“你放我走？”

“我是叛國。”金秀賢站起來，“但沾著同志的血存活，並不是我的本意。”

李玹雨收起槍，“走。南朝鮮的人很快追來。”

劉鎮相捂著肚子站起來，最後看他們一眼，一顫一顫的往樓梯口跑去。

金秀賢去查看大媽的情況，她除了昏睡並無不妥，也就放下心。

李玹雨一直站在原地。

金秀賢走向男孩，輕柔的擦去他臉頰上的汙漬，“你怎麽會來？”

“徐秀赫說的。”

“哪來的槍？”

“從他那裏搶的。”李玹雨答得十分坦蕩。

“……”

一陣風吹來，揚起塵埃，拂起兩人額前的碎發。

李玹雨露出眉眼彎彎的笑容，然後快速出手，一拳揮在金秀賢的臉上，“說好的，我會揍你。”

金秀賢眸光一閃，忽然頓悟，“你都記起來了？”

李玹雨揪住金秀賢的衣領，金秀賢微笑，按住男孩的後腦用力壓向自己的胸膛，然後緊緊擁抱住他。

“哭了？”

“閉嘴。”

“傻瓜。”

“元流煥，你怎麽敢，讓我忘記你。”

<終>

番外

你還沒來

剛蘇醒的一段時間，我無法適應自己的名字，身份，蒼白孤寂的人生。就像憑空出現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腳下是一片虛無，而頭頂是無法觸及的空曠。

笑容，眼淚，所有所有的人類情緒都離我很遙遠。

因為，我沒有記憶。

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再記得。

猙獰的疤痕，間歇性的頭疼，匪夷所思的身手。

這些無端出現在我身上的印跡，都是怎麽來的？

是不是因為我的過去太醜陋，所以才有人強迫我遺忘？

我仿佛置身在一座碩大無邊的迷宮，在原地兜兜轉轉，既看不見入口，也無法走到出口。

我不知道，這樣混沌而不穩定的狀態會糾纏我多久。

而最終的結局，要麽是我戰勝了它，要麽就是它吞噬了我。

身心俱疲。

也想過妥協。對命運，對自己。

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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