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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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一遍游樂設施,江槐絮覺得自己已經達到精疲力竭的程度,她在休閑長椅上賴著不走,徹底擺爛。謝淮則沒轍,於是主動去買飲料。

等待飲料救濟的時候,江槐絮百無聊賴地給餘情發信息:【感覺自己老了,對游樂園已經不感冒了。】餘情或許是在休息,回得很快:【我想玩還沒時間去。】江槐絮笑了:【那我替你多玩點?】

餘情引入她的第一句話:【嗚嗚,對男人不感冒了。】任何人對男人過敏,餘情都不會好吧。

江槐絮一看有情況,趕緊問:【怎麽了?】餘情發來語音條:“我很尊重跟我合作的老師們,但我最近發現新戲裏,我的男主角和男二似乎更配,我好像個第三者。”

“?”

“我可不可以不當女主了,我好希望他們在一起。”

這是什麽奇怪的想法?

江槐絮:【正主知道你這麽磕他們嗎?】餘情:【當然不知道,我這是甜蜜的煩惱,哎,你不懂。】【說說你的情況吧,怎麽還沒把弟弟拿下。】江槐絮自動忽略後半句,【我媽今天還催婚了。】餘情一樂:【那感情好啊,都不用擔心矛盾了,你爸媽那關肯定能過。】江槐絮訥訥回覆:【可我爸媽心裏認為咱倆是姐弟啊。】發送之後,江槐絮才反應過來,她居然就這麽順著餘情的話吐露了隱晦的想法。

過了一會,餘情才回:【你和他是親生的嗎?】江槐絮疑惑她為什麽明知故問,但還是回:【不是。】餘情:【那不就行了。】

江槐絮:【?】

餘情:【你的喜歡最大,你倆挺合適的,要好好把握機會。】餘情發完這句就溜了。

江槐絮靜靜玩了會手機,眼前忽然落下一層陰影,光線被遮擋住,她不由得擡起頭,寬大的身影立在前面。

謝淮則手裏牽著一個氣球走來。

他穿著墨色的長款大衣,受小熊氣球的影響,一向深沈凜然的形象被摻進些許溫柔和風趣。他朝江槐絮俯下身,把氣球遞到了她的手邊。

“謝謝。”江槐絮喜出望外,眼睛很亮。

謝淮則把另一只手上的袋子拆開,裝上吸管,遞給她:“喝吧,還是熱的。”

江槐絮瞅了一眼,是冰糖雪梨,她應了聲,低頭吸了一口,她很少喝這類茶飲,更偏愛冰的,有時候甚至會在大冬天吃冰的,但這家冰糖雪梨口感很好,入喉是甜而不膩的味道。

江槐絮認真地品鑒:“經味蕾認證成功,好喝程度一級。”

謝淮則極其上道地接話:“謝組織認可。”

兩人相視一笑。

夜裏會有燈展和煙花秀,重頭戲在後面,因此兩人並不著急走,一直待到了晚上。

江槐絮對燈展沒什麽興趣,打算閑逛一會兒,等到點了就去占個位置看煙花。

路過夢幻主題樂園時候,她不經意看了一眼,一條街上全是娛樂項目,熟悉的攤點都和曾經如出一轍。

江槐絮環顧了一圈,倏忽被一間攤鋪吸引,鋪前有人坐在高凳上,手裏的話筒連接著音箱,嘴裏唱著動人的情歌。

她側身向謝淮則示意:“你看那家店,還是老樣子。”

謝淮則循著她的方向看去,視線抵達目的地。

那唱歌的小夥附近圍了一圈人,攤鋪相對其他家來說範圍比較大,不少人在玩那一項目,店名印在一層彩色的紙上,文字用的是紅底色,遙遙望去,寫的正是:飛鏢達人。

彼此都還記得,他們之前來過一次這個游樂場。謝淮則去買吃的,回來便看見江槐絮在跟人家點歌:“我可以點一首歌嗎,聽著我喜歡的歌曲,會比較有感覺,這樣說不定比較容易紮中氣球。”

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老板便同意了。唱歌的人也說只要點的歌他會唱就可以唱。

她點的是周傑倫的《明明就》,歌手明顯也是傑迷,當即來了句周傑倫的著名臺詞:“哎呦不錯哦。”

謝淮則不知道為什麽是這首歌,但他知道江槐絮一直很喜歡Jay。

他想,這首應該是她那時候的近期最愛。

江槐絮胸有成竹,經手的飛鏢百發百中,紮破了一列的氣球。她玩得非常輕松,最後挑禮物的時候,只隨便拿了個瓷娃。

這點謝淮則清楚,是因為江槐絮的房間已經容納不下再多的玩偶,而且那一桌禮品中也沒有格外合她眼緣的。

隔了這麽多年,這家店鋪依舊是靠賣唱來賺營業度。有時候江槐絮甚至懷疑,只是老板喜歡聽別人唱歌,非要搞出一點特色花樣罷了。

就像她準度好,但她並不是真的感興趣,只是有點一首歌的想法,為了平衡自己的需求,她才去挑戰這個項目。

今晚在攤位上唱歌的是一個微胖的男生,他應該是專業學音樂的,發聲和唱歌都很有技巧。江槐絮聽了一會兒,節奏剛進,她就辨認出是一支樂隊的歌曲,整首歌曲節奏舒緩卻引人入勝。

江槐絮突如其來想湊個熱鬧,在她停下腳步的時候,謝淮則已經徑直朝那邊走了過去。她有點疑惑,謝淮則什麽時候也對這種東西感興趣了?

她邊想邊跟上腳步。走到人群中的時候,前奏剛過,小胖歌手走了下來,身體隨著音樂節奏輕搖慢晃,莫名有點喜感。

晚七點,樂園亮起了燈,旖旎絢爛的光照亮夜場,臺下的觀眾換了一批,年輕的男男女女駐足在邊沿圍成圈,極其配合地跟著晃動。江槐絮也享受在這氛圍裏。

小胖走了一圈,忽地站到面前,江槐絮這才註意到他手上的另一個麥克風,是無線款。她楞了楞,以為這是隨機抽人唱歌的環節,遞麥的角度很清奇,處在她和謝淮則二人中間。

到底是抽誰呢?

正當她準備大義凜然接過時,靠近她的那只手動了,謝淮則伸手拿過了話筒。

江槐絮挑眉,這人什麽時候愛出風頭了?

她從沒聽過謝淮則唱歌,不知道水平怎麽樣,不過心底又隱隱有些期待,想聽他一展歌喉。

於是江槐絮決定袖手旁觀。

謝淮則向前走了兩步,從原來站在江槐絮身側的位置改到了她身前,他手持著麥,唱下一段歌詞。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清冽慵懶的聲線和這首曲風適配度還挺高,像是冬日午後的凜風,途經陽光炙熱的溫度,頃刻間化為一片輕柔。

“遠在世界盡頭的你站在我面前,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間,我的眼中藏著星點嘴角有弧線。”

他的語調漫不經心,目光卻似含載星光點點,讓人一時間移不開視線。

原諒在這種場合,江槐絮關註的第一個內容是他竟然沒有跑調。

——看著明明是一張音癡臉。

“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間,你是黎明地平線是我永恒的終點,我想把時間揉成碎片捧在我手心。”

小胖的聲音不知何時消逝,又或許是謝淮則的嗓音低沈而悅耳,江槐絮的耳朵對他識別度更高,再容不進其他聲音。

歌曲采用的是原聲伴奏,詞唱到這兒戛然而止,一個顫抖的女聲響起的時候,江槐絮的心也緊隨一顫。

“明天周六可以把我們一起出去玩,改成我們去約會嗎?”

江槐絮想起來第一次聽這首歌是因為這句告白現場的臺詞,當初覺得非常浪漫,於是將歌曲也收藏進歌單裏,還深夜激情轉發到朋友圈。

但是當她親臨這樣的場合,又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似乎如同歌詞裏唱的一樣,陷入萬裏無雲的海洋,對未知的迷惘和忐忑將她拽進了波瀾裏。

“可以嗎?”

謝淮則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將她從漩渦裏拉出來。那一瞬間,她分不出是歌裏的鼓掌聲和尖叫聲更大,還是周圍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他在重覆那句獨白的問題。

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是少見的緊張,眸色透著鄭重和沈穩。江槐絮失神片刻,感受到泡泡在心湖裏咕嚕咕嚕冒出了頭,雀躍之後,仍無休止。

伴奏成了獨到的背景音樂,笑意將她的唇線揉出一個愉悅的弧度,在一片嘩然中,她漸漸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明天才周二。”

她頓了下,再開口卻每個字節都輕顫:“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們約會吧。”

周遭靜謐了幾秒,氣氛又瞬間炸開。

江槐絮在這短暫的幾秒內想,這應該也是她最勇敢的瞬間。

江槐絮眼睛一眨不眨,猝不及防被人擁進懷裏。這次的擁抱和過往的每次都不同,不再是忐忑或不舍,也不是鼓勵和安撫,反而帶著溫柔和堅定,是一種落定實處後自然而然滋生的蜜度和幸福。

她緩緩伸手環住謝淮則的腰。

明面上的身份不算,不擅長處理感情的措辭也不算,她這次只想順應心的指向,堅定地選擇一回。

一路上,游覽的觀光車和摩肩接踵的人群接連不斷掠過視線,二人並肩走著,衣袖輕微摩擦。

周圍又一批人路過。

謝淮則壓低身子,眼睛盯著江槐絮的側臉,柔聲詢問:“可以牽個手麽,女朋友?”

江槐絮聽見他這麽熟稔的改口,兩頰不禁泛起紅暈,乖乖的把手從袖子裏伸了出來,主動去勾住他的手指。幾乎是指間碰上的一刻,便被人反客為主地握住了。

似乎是覺得這樣不夠,謝淮則沿著她的掌心滑下,十指相扣,溫熱相連。

不知道是三個字的稱呼取悅了她,還是牽手的動作讓人心動,笑意溢至唇邊,江槐絮側了側眼,男人神色如常,只是唇角微勾的弧度出賣了心情與她是一致的。

她仔細想了想,開口:“好像這算是我們第一次牽手?”

謝淮則沒有猶豫,懶懶回:“嗯。”

江槐絮臉上閃過一抹難以置信,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的,畢竟那會還是純純的姐弟情。誰知道過了幾年就變質了。她忽然有一種自己辛苦養的白菜居然被自己拱了的罪惡感。

轉念又想到,還好是她,那就沒什麽了。

謝淮則挑了個不錯的位置,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完整的煙花秀。

煙花從河對岸綻放的時候,江槐絮雙眼發亮,很快抽出了手,並把氣球給他牽著,全程不超過三秒。

因為過於專註,江槐絮自然就錯過了身旁男人面上一閃而逝的落寞。隨後她拿出手機,開始錄像。只短短錄了一段視頻,連拍了幾張圖,不過有素材其實就差不多了。

江槐絮放好手機後,手又下意識地抄進兜裏。

煙花進行了重頭戲的部分,數朵煙花齊齊升天,肆意在空中綻開,宛若天女散花,場景震撼。她伸手指了指那個場面,轉眸同謝淮則說:“好漂亮啊。”

謝淮則偏過頭來,眉眼看過去,她精致的五官上表情生動,雙眸熠熠生輝,仿佛盛滿了煙花。

“嗯,是挺漂亮。”

江槐絮又沒出息地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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