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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番外二不如不遇傾城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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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走?”安辰冷著一張臉,合著袍子站在門旁,瞥著院中那一抹模糊的雪色。已經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他就如同落落的私人禁臠一般,每每夜裏便與她在床上顛鸞倒鳳。他是天之驕子,從小到大想爬上他的床的女子不計其數,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如同落落這般,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

他已經盡可能的小心了,從那之後幾乎沒有吃過經過落落手的東西,但是沒用,只要夜裏落落一睡到他身邊,他便不能控制自己的身子一般,貪戀著她的身子。

“快了。”落落似乎是不理會他的急躁,不急不緩的晾曬著草藥。

“你給我到底下了什麽毒?”安辰冷著一張臉,望著落落的方向。

落落剛好整理完草藥,轉過身來,瞇了瞇眼輕聲道。“不是毒,是蠱。”

安辰怔了一下,頓時身上殺氣更甚。“你在那碗藥之前就下手了?”

落落也不隱瞞,點了點頭,然後才反應過來安辰看不見她點頭,隨即開口道。“是,那碗藥不過是怕你身子受不住,特意與你調理的,不過你後來不願再喝,我也沒法勉強你。”

安辰耳根子一紅,似乎想到了什麽,頓時更加氣怒。他也想過逃下山去,但是他試過了,雖然落落並未阻止,但是他分明離開這間屋子五米都不能。不知道落落用了什麽法子,但是他確實是離不開這座山。

整理完草藥,落落又若無其事,坐在琴桌前,素手一動,撥動琴弦。琴音應人,雖然落落一個字都不說,但是安辰知道,她的心情並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這麽平靜,相反,她很急躁。但是安辰不知道,她在急躁什麽,他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最不明白的,就是落落為什麽換了個人一般,勉強他做了這種事。

是夜,兩人一番歡好之後,落落累得狠了,便沈沈睡了過去。安辰睜了眼,那雙眼中沒有一絲感情,因為看不清,連焦距都沒在落落臉上。他伸出手來,輕輕地握住了落落的脖子,良久之後,安辰放下手,翻了身,閉上了眼,隱去眼中覆雜。

他身後,應該已經沈睡的落落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嘆息。

三天後,落落端來了一碗藥湯,放在了桌子上。安辰滿是戒備,語氣中一片冷意。“這次又是什麽套?”

落落若無其事地翻了翻自己的手指頭,輕聲道。“解你身上蠱的,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喝,與我無關。”

安辰抿了抿唇,半響之後,端起碗,一飲而盡。一炷香的時候之後,安辰已然沈沈睡去,從茅草屋外露出一個小腦袋,落落招了招手,那小姑娘端端正正走了過來,貼近了落落,輕聲喚道。“姨娘。”

“行歌,記住這人的臉,記住他的長相,也許以後,你們有用得到他的地方。”翠洛水輕嘆了一口氣,彎下身子,從安辰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握在了手上。她抿了抿唇,輕聲道。“我不想她將來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這塊玉,我便拿走了罷。”

“姨娘。”行歌拉了拉翠洛水的袖子,眼中有著疑惑。翠洛水彎下腰,輕輕摸了摸行歌的腦袋,輕聲道。“行歌,你快要有妹妹了,開不開心啊?”

行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張開嘴,聲音還有點奶聲奶氣。“姨娘,是因為西岳對南疆開戰了麽?”

翠洛水抿了抿唇,良久點了點頭,她俊秀的眉頭輕輕皺緊。見她面色不虞,翠洛水拉了她的手,緩緩往外走去。“行歌不用怕,你不會如同我和你阿娘這般不幸,你已經逃脫了南疆聖女的命運。”

翠行歌被翠洛水牽著手緩緩往外走去,從始至終,翠洛水都沒有回頭再看那昏迷在桌上的男子一眼。翠行歌悄悄轉回頭去,再一次將那人的容貌記在了心底。這是妹妹的父親,她不會忘的,她也不能忘的。

西岳成啟三十八年,二皇子安堯發動叛亂,太子安辰倉皇出逃,被打落山崖,從此消失不見。同年八月,二皇子登基繼位,改國號淳安。

淳安元年九月,安堯為了穩定局勢,不顧國力衰微,執意攻打南疆。一路勢如破竹,僅僅用了三個月便攻入南疆腹地,南疆十三城盡數淪陷,只剩下彌若城苦苦支撐。淳安一年初春,南疆聖女出現,西岳兵敗,退出南疆。

淳安一年六月,失蹤的太子突然出現,在聖殿支持下迅速反擊。淳安一年十月,安堯被困大宮,放火***。

次年一月,太子安辰繼位,改國號淩光。至此,西岳與南疆迎來了長達二十年的和平。後又七年,聖殿聖女笙佳入宮為後。

淳安一年七月,南疆彌若城聖女殿,此時一片安靜,竹屋裏面,翠洛水面色蒼白,望著站在床邊的翠行歌細細吩咐。“……我知道我已時日無多,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以後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翠行歌面色蒼白,牙齒狠狠咬住下唇。忍住眼眶中的淚水,狠狠點了點頭。她將懷中的小嬰兒又抱緊了些,懂事的開口。“姨娘,行歌會好好照看妹妹,便是自個丟了性命,也不會叫妹妹受一丁點的苦。”

翠洛水輕笑,蒼白的臉色如同快要衰敗的牡丹花,國色天香卻是灰白之色。她輕輕搖了搖頭,輕輕緩了口氣才繼續開口。“行歌,你有你的路要走,姨娘將你的出生隱瞞下來,便是不想你再赴我們的後塵,你應當……有自己的人生。”

行歌輕輕點了點頭,繼續道。“姨娘你無需多說,行歌全都明白的。”她扭了扭頭望了一眼懷中皺巴巴紅彤彤的小孩子,眼睛輕輕瞇起來笑了。“姨娘,給妹妹起個名字吧!”

翠洛水眼睛一瞇,似乎想到了什麽美好的事情,她張了張嘴,輕輕道。“雖然她繼承了我的不幸,但是我仍舊期待她的人生可以幸福美滿、花好月圓,就叫花月吧。”

一個全身被鬥篷包裹住的人影出現在門口,翠洛水瞥了過去,眼神越見溫柔。“妙語,你來了?”

翠妙語緩緩走入,翠行歌眉目輕輕冷了下來,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將床前的位置留了出來。翠妙語全身皆被鬥篷包裹住,就連那雙手,都帶著黑色的手套。她蹲下身子,唯一裸露出來的眼睛一瞬間盈滿了淚水。她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難聽,不再是往常的少女聲音了。

“姐姐。”

“妙語,以後姐姐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翠洛水側過頭去,王蠱已經從她身上轉移,現在的她,脆弱的如同初生嬰兒。許是底子較好,生產之後,她沒有直接死去,但是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能量正在慢慢流失,抓不住、握不住。

“姐姐,對不起。”翠妙語握住了翠洛水的手,聲音更顯得哽咽。她擡起手來,輕輕觸碰了下翠洛水疲憊的眸子,重覆道。“姐姐,是妙語不好,若是妙語針法學的再精湛些,也許能如你一般將王蠱留在體內。”

“傻孩子,是姐姐對不起你,姐姐沒能救下你,讓你變成這般模樣。”翠洛水輕輕嘆了一口氣,手艱難的擡了起來,放在了翠妙語的臉上。隔著紗布,她輕輕撫摸,雖然看不見,但是她知道那面紗下的臉已經不是少女模樣,而是蒼老如同七旬老嫗一般。

“姐姐,不怪你,是妙語自作自受。”翠妙語趕忙回話,眼眶裏又聚集了眼淚。她吸了吸鼻子,輕聲道。“姐姐,你天資聰穎,你若是想逃脫,這南疆誰又能攔得住你?”

“逃麽?”翠洛水眼神往上,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地方,她輕輕一笑,那笑容溫柔到了極點,她緩緩開口。“逃不開啊,這南疆生我養我,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我怎麽能逃得開……”

“姐姐!”翠妙語眼中一片水光,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翠洛水覆又轉過身來,眼神在後面的翠行歌身上一閃而過,她拍了拍翠妙語的手,緩緩道。“妙語,以後姐姐不在了,行歌和花月,就交給你照顧了。”

翠妙語眼神一閃,恨意毫不掩飾噴薄而出,她側了側臉,瞥了一眼身後的翠行歌。翠行歌抿了抿唇,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翠妙語的另一只手握緊,許久許久之後,她緩緩松開了手,望向翠洛水,開口道。“既然姐姐交代下來,妙語自當是竭力去辦。”

翠行歌楞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從她有記憶開始,她身邊陪伴的人就是翠洛水,她很少見到翠妙語。她不理解,為什麽做為她的母親,翠妙語還不如翠洛水對她的陪伴多?

後來有一次,她無意間聽到了翠洛水與白暮長老的聊天,才知道自己爹娘之間的恩怨糾纏。翠妙語壓根不歡迎她的到來,若不是翠洛水保護得好,她早就在繈褓之中就死在翠妙語的手中了。

後來她便習慣了,娘不疼愛自己又如何,她還有姨娘,她有姨娘就夠了。可是現在,她連姨娘也沒了,從今往後,便是孤兒了。

三天後,翠洛水咽下最後一口氣,她的容顏如同穿越過時光一般,迅速的蒼老下去。那張曾經風華萬千的美人臉,失水褶皺迅速衰老,一瞬間已經變成七旬老人。

翠行歌抱著小小的翠花月,將最後一枝花擺上竹筏,輕輕給竹筏正中躺著的翠洛水整理了下發。百花叢中,翠洛水安靜的躺著,懷中抱著的,是被她磨得光滑的七弦焦尾琴。

“月月,咱們送姨娘走吧。”翠行歌沒有流眼淚,她望了眼懷中一無所知啃著手指酣睡的翠花月,輕輕推了推竹筏。竹筏輕動,靈湖上水波蕩漾,風刮起翠洛水身上的衣袍,她如同羽化登仙的仙子一般。

身後,一身鬥篷的翠妙語出現,三人目送著那竹筏消失在水面之上。翠妙語低了頭,聲音嘶啞難聽,帶著冷意。“以後你便跟著我,我會教你蠱醫,我也會照顧好月月。”

翠行歌擡起頭,冷哼一聲。“月月不牢你費心,我可以將她照顧得很好。”

“若不是姐姐的交代,你當我會容你繼續活在這世上汙了我的眼?”翠妙語冷哼一聲,那雙年輕時好看的眼睛裏一片怨毒之色。

“我知道你恨不得殺了我,我雖是你的女兒,但是與你卻沒有一天的母女情誼。你願意教我醫蠱,我很感激你。”翠行歌抿了抿唇,繼續道。“不過月月還小,你莫不是要月月隨你住到那冰冷的靈洞裏?”

翠妙語怔了一怔,半響之後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從明日起,早午飯過後你到靈洞裏來,我教習你蠱醫之術。”

話畢,人已經消失在了翠行歌身後。翠行歌轉過頭,望著靈湖上已經看不見的竹筏,將懷中的嬰孩又摟緊了些。“月月,阿姐會護著你的,你莫要害怕。”

懷中,睡得酣熟的嬰兒扭了扭身子,再次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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