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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大結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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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來人有一雙淡漠的眸子,身姿挺拔,身上披著薄披風,緩緩走了過來。在他的身邊,是沈默著沒說話的雲鈞。

太皇太後皺了眉,打量了一下來人,雖然不曾見過,但是閱人無數的直覺使她下意識的升起了警惕,眼前的人,並非善茬。

“遠道而來,未曾拜訪,是在下的失禮。朕乃西岳當今皇上,安辰是也。”安辰攏了攏袖子,走到了花月跟前,彎腰抱起了寶寶,擡起眼來再次望向太皇太後,面上如往常一般淡漠。

“太皇太後,不知朕的公主哪裏惹您不順心了?您盡管與朕說明,朕回去自然會嚴加管教,也免得她在外面被別人再次責罵。”

安辰的一番話。明著聽上去禮數周全,但是稍微一想,便聽出裏面的深意,不外乎是在責怪太皇太後欺辱花月。不過這種時候,太皇太後早沒了心思去追究這個,她早就被另一件事吸引去了所有的註意力。

“陛下的意思是,花月姑娘是您的孩子?!”

饒是太皇太後已經見過太多出乎常理的事情,她也沒想到花月的身世竟然會有這麽一番變故。南疆聖女並不是什麽威脅,但是這南疆聖女若是西岳公主,那就另當別論了。

“如假包換。”安辰面色無什麽波瀾,他禮數周全,又絲毫不收斂身上的霸氣,更顯得咄咄逼人。“花月自小失散在外,我也是前些日子剛找到她的。”

太皇太後將視線又轉到了花月身上,眼中閃過計較。花月張了張嘴,心中的驚閡並不比太皇太後少,但是她聰明的知道現在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不發一言站在了一邊。

好在寶寶似乎也蠻喜歡安辰,此時只是乖乖地待在安辰的懷裏,好奇地望著他。

過了片刻,太皇太後緩緩擡起頭來,冷笑一聲,開口道。“便是她是西岳的公主,老婆子之前說的話,也不會收回一個字。我安都安王府,不會娶她進門!”

她剛剛說完這句話,雲鑰已經是倒抽了一口氣,驚詫的望向院門。太皇太後楞了楞,順著雲鑰的視線望去,一時間也楞在了原地。

花月皺著眉,扭過頭想要看向後方,還沒有回頭就被一個人帶進了懷抱裏,頓時心跳都亂了節拍。那人穿著白色披風,貼近了鼻尖還能聞到隱約的血腥味,卻是花月早就熟悉了的那個味道。

花月眼眶溫熱,一時間竟然忍不住想哭。

那人溫柔將花月攬在了懷裏,溫溫潤潤的聲音傳了出來,雖然不大,卻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奶奶,那您這次可跟孫兒的想法不一致了,孫兒這輩子,就只認準花月一個了呢。”

花月終於忍不住,猛的回頭抱住了雲欽的脖子,哽咽開口。“你終於醒了。”

太皇太後楞了一下,抿了抿唇沒再開口了。就在這裏氣氛尷尬的時候,一個白衣身影蹁躚而來,笑意盈盈開口。“呀,這怎麽一個兩個都呆在這後花園了,這還那麽多病患呢,是想把冷春氣死嘛?!”

雲欽直勾勾的望著那緩緩走來的身影,張了張嘴,半響才從喉間吐出那陌生的兩個字。“妹妹…”

“哥,你可算想起我來了。”雲錦輕輕一笑,接著便是扯著雲欽花月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還啰啰嗦嗦道。“快回去快回去,冷春要等急了。”

剛走兩步,卻發現身後人不動了,雲錦疑惑的回頭,卻發現是安辰按住了花月的肩膀。雲錦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安辰眼神在雲錦身上瞥過,又望了一眼雲欽,最後落到了太皇太後身上。他的聲音一向不近人情,帶著絲絲清冷。

“太皇太後如何說?今個這件事,總歸是要有個結果。”

花月聽到雲錦似乎嘆了一口氣,下一刻已經是笑了起來,轉身走到了安辰身邊,她輕笑道。“哥哥和花月的事情都是一場誤會,這件事情怪我。”

雲錦走向太皇太後,聲音輕快開口。“皇奶奶這是在考驗花月與哥哥,畢竟兩人之間挫折重重,將來可能遇到更多的阻礙,老人家難免會想的多一些。實際上啊,皇奶奶早就同意哥哥與花月的事情了,恨不得兩人趕緊成親的好。”

雲錦這話一出,不僅花月楞了一下,就連太皇太後與雲鑰,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雲錦笑瞇瞇地從袖口中掏出一卷明黃色布帛,輕輕晃動,眨了眨眼睛繼續道。“年前的時候我去南疆,皇奶奶就已經把求親書給了我,為的就是找機會盡快把花月與哥哥的婚事定下來。可是當時事情緊急,我根本沒找到機會將求親書拿出來,後來又粗心大意,將這件事忘了個一幹二凈,這才鬧了這麽一出烏龍,叫陛下您見笑了。”

雲錦臉上表情自然,若不是花月知道真相,都能叫她騙過去了。

安辰眉頭輕輕皺了皺,望著雲錦手上那明黃色的布帛,不發一言。雲錦知道他還有些不相信,索性走上前去,雙手將布帛呈上。

安辰接過,一字一句的看了,又確認了右下角的璽印的確是出自靜曦宮,這才擡起頭來。望向太皇太後,拱手行禮。“是晚輩太過急躁,剛剛出言冒犯了您,晚輩跟您道歉,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太皇太後瞥了一眼雲錦的方向,見她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模樣,許久之後,面色難看的點了點頭,輕聲道。“不知者無罪,陛下且毋多禮,憑地折煞老身了,快快請起吧。”

安辰直起腰,自然地將懿旨藏到了身後,抿唇目光灼灼望向太皇太後。“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既然今個咱們碰上了,正好不如將此事好好商量一下。兩個孩子年歲也都不小了,實在是不適合再耽擱下去了。”

見太皇太後點了點頭,雲鑰松了一口氣,趕忙攙扶著太皇太後與安辰一起往一旁的花廳走去。

雲鈞與安辰一起前往花廳,雲錦接過寶寶,見現場只剩下自己和寶寶兩個大燈泡,索性抱了寶寶也隨著眾人的腳步往外走,邊走邊開口道。“你們現在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我也許久沒見寶寶了,正好趁這時候培養培養感情。天大的事都等回頭再說吧!”

一會的時間,後花園中就只剩下了花月與雲欽兩人。花月擡起頭,望著雲欽,嘴角不自覺的就帶上了笑。

“怎麽了?”雲欽的面色還有些蒼白,那眼神卻是膠在了花月身上,怎麽也看不夠。

“你醒了,能與我說話,真好。”花月笑的眉眼彎彎,嘴角喃喃開口。話說完,才是一頓,趕忙走向雲欽,緊張兮兮道。“你有傷在身,這裏風大,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傻丫頭。”雲欽輕笑一聲,接著輕輕張開了手,眼中全是溫柔,眼底卻是蘊藏著點點驚怕。“過來,讓我抱抱你,我想抱抱你。”

“雲欽…”花月頓了一下,接著眼睛裏閃過亮光,她雙眼亮晶晶的,輕輕呼吸兩下,似乎怕驚擾了什麽一樣。“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雲欽抿唇,見花月雖然極力掩飾,還是隱藏不住心底的不安,突然間心柔軟的似乎能滴出來水。他輕輕抿了抿唇,將花月攬了過來,抱在了懷裏。他將下巴放在了花月的肩膀上,花月聽到他輕輕一聲嘆息。

“花月,我很想你。”

花月張了張嘴,許久之後,才壓住眼眶裏的淚意,她難得乖巧的窩進雲欽的懷裏,感受這難得的平靜。她輕輕閉上了眼睛,踮起腳尖輕輕啄了下雲欽的下巴,呢喃道。

“雲欽,我也想你,想你想的心都痛了。你回來了,真好。”

雲欽輕輕一笑,手放在花月的發上,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風吹過,卷起兩人的衣袍,纏綿在一起,不再分開。

一個月後,安王府門口,一輛馬車停著。馬車旁,雲欽幫花月再次整理了下披風,小聲叮嚀道。“路上千萬小心,你乖乖在南疆等我,要不了多久我就去接你。”

花月聳了聳鼻子,將臉往披風裏又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月牙似的眼睛。她的聲音從披風下傳出,有些模糊。

“行了,我又丟不了,不過分開一兩個月罷了,雲欽你就放心吧。”

雲欽的眼在花月面上打量片刻,輕嘆了一口氣,將人摟進了懷裏。“我總是擔心一睜開眼,你就又不見了。”

花月怔了一下,原本的漫不經心緩緩消散,她踮起腳尖,額頭與雲欽額頭相碰,眸色認真,如同許諾。“雲欽,我回來了,不會再離開了。”

話閉,她輕輕轉身,上了馬車。身後,寶寶邁著小短腿撲到了雲欽腿邊,擡起臉望著雲欽。

“阿爹阿爹,寶寶要走了,寶寶舍不得阿爹,阿爹親親寶寶啦!”

雲欽原本有的一點惆悵緩緩消散,他彎腰將寶寶抱了起來,吧唧在她右臉頰上親了一口,惹得寶寶咯咯直笑。

雲欽笑瞇著眼睛摸了摸寶寶的腦袋,溫聲道。“寶寶且乖一些,阿爹過些日子就去接你。”

“嗯嗯!寶寶等著阿爹!”

雲鑰緩緩走了出來,眉頭輕皺,輕聲道。“不然就別讓寶寶折騰了,便就在安都住下吧,左右也不過三兩個月…”

雲欽側了側臉,眼中有什麽閃過,回過頭的時候已經是換上了往常的神色。“寶寶素來粘花月,又是南疆下一屆聖女,這次隨花月回去一趟,也是應當的。”

玄芷輕輕走了過來,斂袖行了一個禮,輕聲道。“安王,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出發了。”

雲欽點了點頭,將寶寶遞給墨棋,墨棋抱了寶寶,玄芷撩開馬車簾,花月伸手將寶寶接了進去。她望了望雲欽,直到玄芷墨棋兩人躍上馬車揚起馬鞭,她才放下了車簾,抱著寶寶窩回了馬車裏。

馬車咕嚕嚕向外面行駛而去,花月的思緒回到了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雲欽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便去上朝了,花月閑來無事,便帶著寶寶去水榭邊挖之前埋下去的新酒,酒剛挖出來,天青色披風衣擺落入到花月眼裏。

花月擡起頭,安辰一向冷淡的眸子難得柔和,輕輕望著她,淡聲道。“婚事定了,就在三個月後。”

花月怔了一下,手指上還沾著泥土,她抿了抿唇,喃喃道。“謝、謝謝你!”

安辰似乎是頓了一下,眼睛裏閃過一絲受傷,兩人沈默了半響,花月聽到安辰的聲音嘆息道。“花月,我是你的父親,這是…我應該做的。”

花月抿了抿唇,將手中酒壇往身邊挪了挪,低著眼睛緩緩道。“你與阿娘的事情皆已過去,無論你們當初到底有何恩怨情仇,我想,都與我無關。你不該恨我,也不需要對我有任何愧疚。我雖然身上流著你的血,但是你我其實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安辰又是一番沈默,許久之後,他往前一步,蹲了下來,悉悉索索聲中,花月聽到他壓低了的聲音。

“若是你不想承認我,那便就如此吧。不過若是你哪天想著需要一個父親,西岳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花月擡起眼,安辰已經轉過身去,漸漸離開了。一旁的寶寶擡起眼,疑惑的望著花月,手上拿著的,是花月掛在脖子上二十年的那枚紫玉玉佩。

雲欽與花月的婚事,在安辰與太皇太後的周旋中,定了下來。開春二月十八,是個好日子。年節過後,雲欽會親自前往阜鎮,將花月接回安都,兩人完婚。

雖然不知道安辰與太皇太後到底說了些什麽,但是花月知道,這番親事,安辰確實是盡力在與太皇太後周旋。

若不是雲錦當時的見縫插針,將太皇太後逼得沒有辦法,太皇太後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更不要說這般大張旗鼓讓雲欽親自前往阜鎮接親。

嫁過來的日子如何花月不想再想,反正只要是能與雲欽在一起,她便什麽也不擔心。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花月的思緒被打斷,還沒有反應過來,馬車裏已經鉆進來一個人。雲錦一身白衣,臉上驚恐未定,四處張望了下才舒了口氣。

“我天,總算把那個變態甩掉了?”

“小錦?”

“花月,我有事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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