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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魂兮歸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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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花月肚子上輕動,內力從手中傳到花月肚子裏,壓抑住那不斷竄動的王蠱。又等了半個時辰,隱約已經能看見孩子的頭了,翠行歌將三支銀針插入花月三處大穴,護住花月心脈,這才一瞇眼,伸手就想去拿那雪色蠱蟲。

但是她還沒動,那蠱蟲已經是被一個黑色的手拿走了,翠行歌皺眉望向黑衣人,那黑衣人不理會她,只是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只匕首,將自己的手腕割破。那血流下,漸漸被雪色蠱蟲吸收,那蠱蟲身上的雪花緩緩消失,變得通體血紅起來。

“你——”翠行歌有些驚訝,但是已經容不得她猶豫,花月開始痛苦的呻吟起來,她肚子裏的王蠱不斷翻騰起來。翠行歌不敢再猶豫,凝神而動,手中五根金針出手,將那王蠱死死地定在了一處。那王蠱似乎是極其不甘,狠狠躁動起來,卻被金針禁錮住,沒能動作。

“行歌姑娘,孩子的頭出來了!”玄芷驚呼一聲,翠行歌回首將手中剩餘的金針遞給玄芷,厲聲道。“一會王蠱若是掙脫了那五支金針,你便再用其他金針封住它的路,萬不可讓它進入到胎兒體內。”

“是!”玄芷手上顫抖接過金針,上前一步緊張的註視著那不斷掙紮的王蠱。

就在孩子頭剛出來的時候,王蠱猛然間掙紮開來,三支金針被它崩開,王蠱迅速的往胎兒方向而動。玄芷不敢大意,手中一動,金針追著王蠱的方向而去,但是卻被王蠱敏捷的躲開。外面的雲欽只聽到花月痛苦的聲音,想要進來卻被眾人拉住。

眼見著那王蠱已經接近胎兒,玄芷手抖得不行,她咬了咬舌尖,凝神而動,一支金針終於截住了王蠱的去路。與此同時,一只帶著黑色手套的手從她手中抽出三支金針,針尖在自己手上傷口處一抹,下一刻,金色閃過,三支金針將王蠱團團圍住。

王蠱似乎是掙紮了下,竟然漸漸平靜了下來。翠行歌滿頭大汗,微微提高聲音催促。“月月,再用力,孩子就快出來了。”

花月頭發已經被汗濕,她眼神清明了一下,手掌攥緊,下一刻,一陣啼哭傳來,孩子生下來了。翠行歌松了一口氣,將孩子清洗下包好往玄芷手裏一放,接過玄芷手中金針。

玄芷接過孩子,才發現自己已經是一身的汗。雲錦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來到了自己的身邊,滿眼興奮地望著玄芷懷裏的孩子。想要伸手抱,又有些不敢,索性直接催促玄芷。“快抱出去給他們看看!”

玄芷應了一聲,抱著孩子疾步走了出去,一打開門,雲欽立馬走上前來,想要往裏進。“花月怎麽樣了?”

“王爺你先別急,行歌姑娘還在忙,您先看看孩子吧。”玄芷攔著雲欽,翠行歌還要取蠱,她怕一會雲欽心急出事。

直到玄芷提醒,雲欽才反應過來玄芷還抱著孩子,他怔了一下,半響沒反應過來下一步要做什麽。

“王爺,您不抱抱小尊主麽?”玄芷有些疑惑,將孩子又往雲欽懷裏送了送。孩子似乎是剛剛哭累了,此時正閉著眼睛扭著身子。雖然只有六個多月,可是王蠱把孩子保護的很好,壓根看不出是不足月出生的孩子。

雲欽接過孩子,視線一望向繈褓中,立馬柔和了起來,他的眼眶有些濕潤,趕忙又把孩子遞回了玄芷懷中。“外面冷,別讓孩子受涼了……”

玄芷應了一聲,將孩子接回來,抱回了一邊的小床上。等到玄芷再回到床邊的時候,發現那黑衣人已經是一身鮮血。她還在詫異,就發現她手上拿著的蠱蟲忽然間活了過來,順著她手腕上的傷口鉆了進去。她悶哼一聲,身子搖晃了下。

翠行歌望了過來,眼中似乎有些覆雜。下一刻,她手中匕首一動,在不斷躁動中的王蠱一旁劃了一個口子。一抹黑色竄出,在玄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王蠱已經順著剛剛血色蠱蟲的痕跡鉆緊了黑衣人手腕裏。

“你照顧月月。”翠行歌用銀針封住了花月幾處大穴,急急跟玄芷交代了下,立馬走到了黑衣人身邊。

黑衣人似乎是極其難受,蜷縮在了地上,見翠行歌走來,她緩緩擡起頭來,嘶啞著嗓子開口。“快些動手,我快要撐不住了。”

“你——”翠行歌似乎是有些猶豫,手甚至都有些顫抖。那黑衣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臉湊到了翠行歌身前。

“如果不想功虧一簣,就趕緊動手啊。你不是一直恨我麽?現在有個機會在你面前,你又怎麽猶豫了!動手啊,你是想王蠱再回到月月身上麽?!”

翠行歌吐出一口氣,穩了穩心神,用十幾支銀針鎖住了黑衣人所有的大穴。然後她從袖中抽出一支金針,眼神一動,那金針一下子插入黑衣人頸間。下一刻,那黑衣人手軟軟的松了下來,她似乎輕笑了一聲,喃喃道。“行歌,謝謝你。”

翠行歌一怔,呆楞在原地,那黑衣人轉過身去,她一直包裹在臉上的黑紗緩緩落下,玄芷看見了一張蒼老的臉。但是那雙眼睛十分靈動,可見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坯子。她似乎是看到了幻覺,笑的十分溫柔,喃喃道。“姐姐,你、你來接妙語了……”

下一刻,那雙靈動的眼中光亮緩緩消失,再無一點生氣。外面忽然傳來躁動,門被猛地推開,雲錦一動,站到了寶寶小床前面,滿臉戒備。

進來的人是藍長老,他本來滿臉氣怒,待看到地上躺著的人的時候忽然間怔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置信。“妙、妙語?”

下一刻,他猛地沖了過來,從翠行歌手中將翠妙語搶了過去,上下打量著,手掌顫抖。“你沒死,你竟然沒死……既然你沒死,你為什麽不來找我,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從來不曾來找過我?!”

“她為什麽要去找你,如果不是你,她的一生不會如此悲慘!”翠行歌眸子中忽然出現了漫天的恨意,她猛然間出手,招招致命。“把屍體還給我,你不配抱著她!”

“行歌……”藍長老只守不攻,抱著翠妙語的屍體,躲得很吃力。

“別叫我名字,你沒有資格叫我的名字!”翠行歌招式更加淩厲,一路將藍長老逼到了門外去。

此時的屋外,幾位長老都來了,正和眾人打的不可開交。雲欽一拳逼退青長老,下一刻已經是進了屋,一下子躍到了床前。“花月怎麽樣了?”

玄芷將床頭位置讓了出來,還沒有說話卻是臉色大變,她猛地跑到了門口,大聲道。“行歌姑娘,尊主有些不對勁!”

翠行歌立馬收手,一轉身回了屋,待看見花月的臉色的時候,差點忍不住摔倒在地。雲欽抱著花月,面上一片平靜,他將花月的頭發理了理,花月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翠行歌走上前去,顫抖著手拉起了花月的手腕,摸了許久,沒有摸到脈搏。她的心越來越亂,她不敢相信,將手又放到了花月頸間,的確是一點脈搏都無了。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花月之前擅用王蠱的力量,已經是太過勉強。王蠱其實也就是透支生命來發揮力量。花月本身力量不強,從小翠行歌就不讓她擅用王蠱的力量,怕她的身體太早對王蠱產生依賴,與王蠱密不可分。

但是翠行歌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西岳會挑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攻打南疆。從小她就教育花月,不要管南疆死活,她只是個普通女子,沒必要將整個南疆的重擔壓在自己肩膀上。但是花月雖然表面傻乎乎的,但是實際上卻死心眼的很。

別人對她一分好,她都恨不得百倍千倍地還回去。在彌若城住了二十年,便是再怎麽樣,花月都已經與南疆這片土地密不可分。當西岳起兵南疆的那一霎那,就註定了花月會步入這個死局。

可是怎麽會這樣呢,她明明都從極北之地找回了後蠱,而且也成功的取出了王蠱,花月又怎麽會還是死了呢?

翠行歌不敢相信,伸出手去想要再次驗證,手卻被雲欽阻止了。“別碰她了,花月很累,讓她好好休息。”

“王、王爺,尊主她……她沒有呼吸了。”玄芷紅了眼眶,囁喏著開口。雲錦身旁,小寶寶哇的一聲哭出聲來。雲欽擡起眼來,眼中是一片冷意,一點溫度都沒有。玄芷瑟縮了下,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出去。”

“安王爺。”青陌才一開口,雲欽已經是猛然間擡頭,他一血跡,面色猙獰,他的身上忽然間爆發出一陣強大的內力。

“我讓你們出去!”下一刻,所有的人都感覺到胸口一悶,已經是受到了重傷。冷秋冷夏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震驚。

不敢猶豫,兩人一同上前,想要制住雲欽。雲欽一手摟住花月,回身就是一掌。這一掌中帶著巨大的殺意,冷秋冷夏不敢直接應敵,只敢轉身避過這一掌。那掌風掃到桌子上,一張桌子被劈的粉碎。

“快離開,他走火入魔了!”白幽一把將青陌幾人推出房去,伸手去拉翠行歌。翠行歌似乎是已經呆住了,壓根沒有反抗,就這麽被白幽拉出了房間。

下一刻,冷秋冷夏兩人被齊齊震了出來,倒在地上嘔出了一口血。然後,巨大的掌風襲來,整間房子承受不住這力量,猛然間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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