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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南疆來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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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欽!”雲欽剛下朝,就見到滿身泥土的花月撲向自己,他心下一驚,趕忙伸手將那嬌小的人影抱了滿懷,壓根不在意那人一身泥土將自己一身朝服弄臟。

“今日怎麽這麽乖,又在安王府沒往外跑啊?”雲欽給花月擦了擦臉上沾著的泥土,有點好笑她一身的狼狽。帶著花月走到涼亭,雲欽坐下身子,將花月抱在了懷中。

“正好冷春姐姐釀了新酒,我閑著沒事,就幫她挖土,將酒下了窖。”

“王府不是有酒窖麽,怎麽還需要你們挖?”雲欽失笑出聲,伸手從一旁的盤子裏捏了一顆龍眼,剝好之後遞到花月嘴邊。

花月搖了搖頭,將那枚龍眼放在了一邊。“冷春姐姐說她新釀的這個酒,埋在潮濕的地方比較好,所以我就提議直接在王府的池塘邊挖個坑埋了比較好。”

雲欽終於知道她這一身狼狽是怎麽來的了,不免搖了搖頭。雲欽瞥了一眼花月放到一邊的龍眼,眼中有些擔憂。“花月,你近些日子似乎胃口不太好?”

“嗯,有麽?”花月迷茫的擡頭,然後摸了摸腦袋,抱了抱雲欽道。“可能是最近天氣不大好,就不怎麽想吃東西,給你省點糧食不好嘛?”

“這快入冬的天氣,別人都是胃口大開,你倒是好,反而沒了胃口。”冷春搖了搖頭走進涼亭,給雲欽行了禮,這才將手中的濕帕子遞給了花月。“一聽到王爺回來了你比誰跑的都快,一手泥也不顧得擦一擦。”

“酒全都埋下去了?”花月接過帕子,一邊擦手,一邊問冷春。雲欽見她擦得馬虎,不免失笑,接過帕子細心給她收拾起來。

“已經埋好了,第一批過年正好能喝。”冷春接過雲欽遞過來的帕子,望著纏綿的二人,不免輕笑。半響卻是嘆了一口氣,幽幽道。“今個太皇太後又差人來問了,說是王爺準備什麽時候辦喜事呢。”

聞言,雲欽擡了擡頭,望著冷春道。“奶奶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咳咳——呃,王爺您知道,太皇太後她開口問了,奴婢自然是不敢隱瞞的。”何止是不敢隱瞞,那是恨不得太皇太後不問,他們這些當屬下的就將所有的事情倒豆子一般全都倒出來。

難得他們王爺有喜歡的人了,這都已經有夫妻之實了,還不趕緊挑個日子成婚等什麽時候啊。再等等太子殿下大傷初俞,都要吵著嚷著來搶婚了,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啊。

雲欽抿了抿唇,這些日子他只要一提成婚這件事,就讓花月三言兩語給搪塞了過去。他知道花月似乎是不想提自己家裏的事,但是他確實是想要將她娶回家裏來好好疼著的,總不能讓花月這麽沒名沒分的跟著自己吧。

若是沒有情蠱那件事也就罷了,花月不想成婚他也可以等,反正兩人都還年輕。但是花月為了幫他解蠱,兩人都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雖然安王府沒人敢說什麽,他卻怕別人因此看輕了花月,所以才幾次三番提出要成婚。

因此,今日冷春一提這件事,他也就順勢將這件事好好跟花月談談。想及此,他揮了揮手,示意冷春先下去。等到亭子裏只剩下兩個人了,他捏了捏花月似乎是清瘦了些的臉,嘆了一口氣。

“花月,為何不願意告訴我你家裏的事情?”

花月眼珠子一動,明顯就是又在動什麽歪腦筋。每次花月一露出這種表情雲欽就頭疼,因為這代表著花月又不想好好談,更重要的是……每次她還都能得逞。雲欽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有立場的人,現在他開始動搖了,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子的時候,什麽立場都會毀於一旦。

於是花月小臉一動,便欺身上來,努力地往雲欽的脖頸上靠了靠,嘟囔著耍賴。“唔,雲欽,反正咱們倆還年輕,這麽早談到結婚的事情做什麽。你看現在北秦還有那麽多事情要你做呢,方虞也一直沒有抓到,也不知道西岳是不是有什麽其他打算。這個時候你應該多幫皇上分擔國事,至於咱們成婚的事,晚幾年再說唄。”

不過這次雲欽可不會這麽快上她的當,見她又故態覆萌,不免幽幽道。“這國事一件接著一件,就沒有處理完的時候,照你的意思,我這輩子都不用成婚了?”

“唉唉怎麽會,我是說晚些日子成婚,又不是不成婚。”

“那你說什麽時候成婚?”

“呃……五年?三年?”

“……到時候你是要抱著孩子一起成親麽?”雲欽徹底被花月打敗了,這丫頭沒心沒肺的,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才不會那麽輕易就懷孕呢。”花月低頭小聲嘟囔。

“你說什麽?”雲欽眼神一閃,覺得自己的好脾氣在遇見花月之後算是消磨殆盡了。

“啊咧,我是說大不了懷孕了再成婚唄。”

“你你——你是要氣死我啊!”雲欽被花月氣笑了,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臉蛋。“你這腦袋瓜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東西啊,哪有懷孕了才成親的。”

“有何不可嘛……”

“花月……”雲欽嘆了口氣,無奈開口。“我知曉你不註重名分,但是我說過,我歡喜你,所以我不想讓你受到一點傷害。我不想讓別人說你一點不好,那樣我會心疼的。”

話說完,連雲欽自己都楞了一下,片刻後,卻是耳根一片緋色。他扭過頭,別扭的避開了花月的視線。過了許久,他感覺到花月的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花月嘟囔著開了口。

“過完年吧,過完年咱們回南疆。”

雲欽不免一喜,低頭望著似乎有些不樂意的花月,忍不住將人抱得更加緊了一些。過完年就過完年吧,反正也就兩個多月了,到時候趕緊把婚事定下來,還能趕在三月份前完婚呢。想及此,雲欽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來。

自從答應了過完年回南疆,雲欽似乎又忙了起來,總是拉著花月說是要預備聘禮。知道過完年要去南疆求親,整個安王府似乎都陷入了一場狂熱,從冷春開始,到掃地小廝,見到花月似乎都笑出朵花來,每個人都全力以赴準備著迎接安王府的女主人。

在這場全民運動下,花月實在是在安王府裏待不下去了,某一天趁著雲欽去上朝了,花月默默地跑出了安王府。站在路上,花月才想起來自己似乎很久沒出過府了,因為最近都跟雲欽膩在一起,自從上次跟蘇書在膳見坊一別,已經大半個月過去了。

“過年後回南疆麽?也許要不了那麽久呢……”花月喃喃自語,半響後回了神,看著熱鬧的馬路,花月撇了撇嘴,笑著往膳見坊的方向奔去。許久沒吃那裏的東西,還真有點想得慌呢。

“喲,這不是花月姑娘麽?有一段日子沒見到你了。”小二哥見到花月,不免眼前一亮,趕忙上前迎接。花月笑瞇瞇的往前走,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姑娘您今個想吃些什麽,我叫廚師趕緊給您做了送上來。”花月貪嘴的事情不是秘密,小二哥知道她向來飯量不小,所以一般只要花月來了,都會趕緊點菜送下去,免得一會菜送不及。

“今天不是特別想吃,隨便做兩個送上來吧。”花月怔了一下,半響才反應過來。

“好嘞。”小二哥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聰明的沒有發問,給花月布菜去了。花月坐著聽一樓柳先生說書,今個恰好又說的是南疆聖女那場。花月聽完一段,恰好小二哥上齊了三個菜,剛想下去,卻被花月叫住了。

“小二哥,將窗戶關了吧,這南疆聖女聽了好幾十回了,我都快能背出來了。”

“唉,好的。”小二哥聽話的去幫花月關了窗戶,又細心地將臨街的那扇窗也關上了,回頭笑道。“近幾日似乎天涼了些,姑娘小心著涼。”

“嗯,今個香爐裏的香似乎換了,味道與以往的不大相同呢。”花月鼻子一動,笑眼彎彎開口隨意道。

“姑娘的鼻子可真靈巧,這天涼了,掌櫃的就吩咐往香爐裏加了一味香,沒想到這都被您聞出來了。”小二哥拍著花月的馬屁,又將一旁的香拿給花月看了看。“您看姑娘,就是這個香,其實也不過是多加了一味香,您是第一個聞出來的呢。”

花月接過香聞了聞,點了點頭,將香放到了小二哥手裏。“真是不錯呢。”

小二哥附和著,見花月喜歡這香,臨走的時候又往香爐裏添了一些,這才下了樓。花月一個人哼著小曲,漫不經心的吃著桌上的菜。不知道過了多久,花月放下了筷子,輕笑道。

“既然都來了,還藏著掖著作甚,你們再不出來那我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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