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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西山血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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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能夠再深入了,再往裏去會有危險。”常顯站在雲欽前面,面上是一片懇求。“安王殿下,天色已晚,貿然進入陌生的山林,並非是明智之舉。”

雲欽點了點頭,他解下自己腰間的玉佩遞給常顯,交待道。“我知道你一心為國,但是現在情勢危急,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若是我天亮之前還未回來,你就拿著這玉佩前去膳見坊找掌櫃的秦連夜,告訴他衡王逼宮的事情,他會助你進宮尋得太皇太後的幫助的。”

“冷秋,剩下的事情由你來操控,留一半人在這裏尋找太子殿下,另外一半人你帶下山去,保護陛下。”

話說完,不理常顯的阻攔,雲欽孤身一人逐漸深入了山林,那點點火把的微光,逐漸消失在茂密的古樹之中。

不知深入了多久,雲欽停下了腳步,這邊的霧氣已經濃厚到不足以見物,就算是雲欽再心急,也不敢再走下去了。他停下腳步,閉上了眼睛,靜靜地分辨著風聲。半響之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現在只剩下我一人,閣下可以現身了。”

雲欽的話音一落,迷霧散去,一抹緋色人影從樹枝上飄然而落,夾雜著女子的嬌笑聲。“呀呀,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呢,長得好看,又這麽聰明的人可不多見了。”

面對方虞的調笑聲,雲欽卻不見惱怒,他瞇著眼睛,望向方虞,抿唇道。“花月和梓林在哪裏?”

“在哪裏?自然是在這片山林裏了,可惜你永遠都找不到他們呢。”方虞嬌笑著,卻忽然欺身過來,豐滿的身子貼近了雲欽,一抹香味縈繞在兩人周圍。“你說你要不跟我一起回西岳吧,在這北秦做這勞什子累心的王爺有什麽意思?”

隨著她的說話聲,方虞塗成豆蔻色的指甲輕輕在雲欽臉上劃過,然後就是嗤嗤一笑。雲欽抿了抿唇,下一刻手已經快速揮出,捏住了方虞的手腕。

方虞卻是有所準備,如一尾魚一般從雲欽手底下滑走。兩人的動作都很快,片刻之後,兩人已經是過了好幾招。方虞身子一閃,人已經回到了樹枝之上,她如同輕靈的鳥兒一般,在樹枝上晃動。

“王爺你何必如此心急,一言不合就伸手抓奴家的手呀?”方虞媚眼如絲,低著頭看著底下的雲欽。隨著她的晃動,她身上的銀飾叮當響起,煞是好聽。

“你究竟想怎麽樣?”雲欽索性不再跟她打馬虎眼,直接開口。“你既然從西岳來到這安都,定不是毫無所求,你現在有把柄在手裏,是該談條件的時候了吧?”

“嗤嗤,痛快!”方虞輕笑出聲,眼中閃爍著亮光。“說實話,要是早點認識你,我說不定真的會愛上你呢。”

“既然你話都說開了,我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那我就直說了吧,我要衡王繼位,成為這北秦的皇帝。”

“為什麽?”雲欽似乎是有些不解,但是轉瞬間,他就明白了,眼中有著冷意。“你對雲鈞下手了,只要他繼位,這北秦便就落入到你西岳手裏了是麽?”

方虞眼中閃過讚賞,竟然拍起掌來。“佩服佩服,難怪北秦安王盛名在外,果真是聰慧無比呢。看來你是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只不過稍稍調查一下便知,當今西岳的皇後,便是出自聖殿。而你,恰好是十三年前繼承的聖殿,正好與西岳皇後進宮的年份符合。你與那西岳的皇後娘娘,不是師徒關系,也是同門吧。世人都說西岳當今聖上與鄰為善,是難得一見的明君,可是想必他卻不知道,他這皇後已經布局到了北秦了。”

“哈哈,你真的是知道了不少事呢。那麽如何,我提出的條件並不算苛刻,你應該知道,就算是你不答應我,這北秦今晚也會易主,可是到那個時候,你就連太子殿下都救不了了。”

“北秦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雲欽話音一落,方虞已經是感覺到了不對勁,下一刻,從四面八方沖出來大量的侍衛,瞬間將方虞圍了個水洩不通,恰恰是她以為已經離開了的皇帝近衛軍。

“他們沒有下山?”方虞猛然間想通了,這都是雲欽給她下的套,剛剛獨自一人深入山林不過是一場演給她看的戲罷了。他料定了如果大批侍衛進山,自己不會出現,所以才設計讓自己以為他只有一個人,從而放松了警惕。

“哼哼,倒是我大意了。”方虞冷哼一聲,袖間一陣黑煙升起,離她最近的那些侍衛忽然間掩住口鼻,全都倒地了。

“你跑不了了。”雲欽冷哼一聲,腰間寶劍出鞘,他迎身而上。方虞皺了眉頭,袖中甩出一個黑影,雲欽不敢大意,側過頭去。後面卻有個侍衛躲避不及,被那黑色東西打中,當時便抱著臉倒在了地上。

眼見著方虞往前面逃去,雲欽不敢大意,腳尖一點,緊追著人而去。身後,冷秋也緊跟而來,可是才追了三裏地,便已經不見了兩人的蹤影。

雲欽追著方虞到了一個山洞口,方虞身影一閃,便不見了蹤跡。雲欽不敢大意,小心跟了進去,剛走了兩步,卻見前面地上躺著兩個人。定睛一看,卻是失蹤了半夜的花月和雲梓林,他心下一喜,正想上前,方虞卻忽然間斜沖了出來,一揮劍已經是架在了雲梓林的脖子上。

“別亂動哦,不然我手要是一抖,傷了這金貴的太子殿下可就不好了。”

雲欽抿了唇,壓抑住心底的著急,擡起頭來。“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呀,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不過你既然騙了我,那麽我要收一點點的利息了。”方虞漫不經心的玩著自己的頭發,手似乎是不經意,往前伸了半寸,將雲梓林的脖頸割破了一道。“呀,不小心割破了呢,不過沒關系,我下手很輕,他死不了的。”

“你要我做什麽?”雲欽收了劍,抿唇沈默了一下,才再次開口。

“吃了它。”方虞從胸前摸出一粒紅色的丹藥,遞到了雲欽的手上。“這是情蠱,就算是你不了解蠱,應該也知道情蠱的傳說吧?”

方虞嗤嗤一笑,轉瞬間卻冷了眉目。“你安王爺雲欽不是向來驕傲無比麽,那麽我就要你對我鐘情一心,等我玩厭了你,再將你餵了蠱。”

“只要我肯吃,你就放了梓林和花月?”雲欽擡眼,望著昏迷了的花月和梓林,抿唇輕聲道。

“只要你吃了,我自然會放了他們。”方虞輕笑,又添了句。“你放心,我們西岳人向來講信用。”

“那好。”雲欽張開嘴,毫不猶豫的將那枚紅色的丹藥放進了嘴裏。“現在你可以放了他們了麽?”

月上中天,雲鏵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但是胸前的陰影卻是沒有再擴大了。比起雲鏵的傷勢,冷春更擔心的卻是外面的逼宮。皇後娘娘已經跟衡王對峙了一個時辰,兩不相讓,眼見著馬上就要兵刃相見了。

“雲鈞,你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來,就不怕無顏面對雲家列祖列宗麽?!”

“無顏面見列祖列宗的不是我,而是先皇。雲家自古以來,便是立嫡不立長,如何到了先皇這裏,卻單單立他一個長子?!”

這句話落,程璇卻也無話可說。立嫡不立長確實是北秦的傳統,當時雲鏵繼位,程璇也是吃了一驚,當時那麽多人反對,現在雖然已經沒人會提及那時候的事情,但是這個問題,程璇卻始終回答不了。如果究及這裏面的原因,恐怕也只能問先皇了。

恰在此時,一直昏迷著的雲鏵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程璇不說話,雲鈞卻是不依不饒,開口繼續逼問。“既然想立他為皇,那當初幹嘛不幹脆廢後。留著我母後那母儀天下的身份,我這個嫡長子過得卻是豬狗不如的日子。既然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的母後,為什麽當時不廢後?”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喜歡我,卻還留下了那封遺旨,保我一世無憂?!”

“你當真想知道這事實真相?”就在雲鈞一句一句發文的時候,一聲虛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程璇大驚,趕忙走上前去,卻見雲鏵已經是在冷春的攙扶下走了出來。程璇一喜,將雲鏵扶到了位置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終於醒了,怎麽不好好休息一下。”

“我沒事,不用擔心。”雲鏵伸出蒼白的手,替程璇抹去了眼角的淚水,他轉過頭來,望著吃驚的雲鈞,又重覆了一下剛剛的那個問題。“你當真想知道當時的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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