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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北秦太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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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雲鈞眼神一閃,頓時明白了方虞的意思。恰在此刻,那水底東西猛的一陣翻騰,滔滔江水被它帶動,一躍而出水面。即使離的很遠,雲鈞也不免心底一驚。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背負青苔的大魚。

說是魚,但是卻大得不可思議,它那一躍之下,只能看見半個身子,但是從那如盆一般大的眼珠子就能看出,這魚是有多巨大,粗略估計,體型已經接近一般的小舟大小。

長江江底素來就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生物,它們潛伏在江底,輕易不會出水,即使是遇見這般洪澇時期,也不該現身才對。因為年代久遠、體型碩大,偶爾被愚昧的百姓得見,一般都會戰戰兢兢跪拜,認為這是河神顯靈。

這般大魚是不是河神雲鈞不知道,但是僅憑人的力量,很難鬥贏它們,更何況是驅使它們。驚詫於方虞的手段,但是雲鈞心底卻是更加氣惱方虞的擅作主張。他眼中漸漸聚集了怒氣,瞇著眼望著樹上那依舊是看戲一般的女子。

“方虞,你竟敢擅作主張!”

方虞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雲鈞會生氣,面上一點也沒有害怕,她低下頭,輕笑出聲,眼底卻是帶著高人一等的睥睨之色。

“衡王殿下,我來這北秦,為的就是幫你奪回你的東西,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你卻要我放棄?!”說到這裏,方虞面色上劃過一絲冷笑,眼中不含一絲溫情。“衡王,你心軟可以,可是若是事事都是隨你,你以為你什麽時候才能拿回自己的東西?”

“這我早有考量,你先把那東西收回來。”衡王也是壓著火氣,冷冰冰的望著方虞,顯然是動了真怒。

“哼,你有考量!”聽到了這話,方虞更是直接從鼻子冷哼一聲,一旋身從樹上躍了下來,瞬間站到了雲鈞身邊。她的個頭在女子中已經算是高挑,但還是比衡王矮了大半個頭,她擡起頭來,似笑非笑的望著雲鈞,頓時壓住了雲鈞的氣勢。

“衡王殿下,我勸你還是清醒一些為好。你上不得聖寵,下不得民心,母家又勢弱,若非是我們師兄妹二人幫你,你又有何勝算?!你應該知道,皓元帝不疼愛你,太皇太後雖然面上對誰都一樣,但是實際上也是是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後快。”

“而相對的,皇上和安王卻獨占盛寵,不管是已經歸天了的皓元帝,還是現在貌似不管事的太皇太後甚至是長公主,都是對他們疼愛有加。你想要奪回自己的東西,你面前的對手不止一個,你可以仰仗什麽,你以為皓元帝那一紙遺旨當真是能護著你?”

“不許你對先皇不敬!”在方虞剛開口的時候,雲鈞就是一陣怒斥。聞言,方虞卻是不怒反笑,臉上神色更加刻薄。

“呵,你是還對那老東西心存敬意?你當人家是父皇,可是他有當你是他的兒子麽?”

方虞的聲音並不大,但每個字卻都是清晰的傳進了雲鈞的耳朵裏,他想要反駁,但是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卻都說不出來。因為那是事實啊,皓元帝不喜歡他、太皇太後不喜歡他、長公主自然也不喜歡他。他們喜歡、疼愛的都是雲欽。

可是為什麽啊,明明都是先皇血脈,他為什麽就得不到任何一個人的喜愛,而那個雲欽又憑什麽,憑什麽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愛!一時間,雲鈞心底閃過萬千心思,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

他是皇後嫡出的皇子,又是皓元帝最小的孩子,按理說他應該得到萬千寵愛才對啊。可是事實上並不是這樣,自從出生開始,他的人生就生活在黑暗裏。

父皇不疼愛他,甚至不願意承認他的存在。母後眼神中只有恨意和瘋狂,有時候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如水,有時候卻對她拳腳相加。在他的童年中,幾乎是從來吃不飽的。母後雖然身為後宮之主,事實上卻如同被廢,獨坐深宮。而他們所在的宮殿,在雲鈞的記憶中,皓元帝卻是從未踏足過。

他懂事很早,有一次實在是受不了母後的虐待了,偷偷跑出了承延宮,去找皓元帝。可是他壓根沒有見到皓元帝,被攔在了墨染宮門口。

那時候,墨貴妃已經失蹤三年了,而雲欽更是從她失蹤的那一刻起,就閉口不言。自從雲鈞記事以來,他所有的記憶中的皓元帝都是在墨染宮裏。對於雲欽這個兒子,他充滿了愧疚和疼愛,即使雲欽怪罪他保護墨貴妃不利,一句話也不肯跟他說,但是他卻低聲下氣,有時候只是為了哄雲欽吃一口飯都願意軟聲軟氣說半個時辰。

而對於另外一個兒子,皓元帝卻是冷酷的可怕。雲鈞知道,這宮中之事,皓元帝不可能不知道。皇後虐待自己,不是皓元帝不知道,而是他不想管。不止皓元帝不想管,連一向慈悲向佛的太皇太後,也是冷眼旁觀。

雲鈞對於皓元帝的期待,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一點一點磨沒了的,而對雲欽的恨意,更是在那些難熬的日子裏,一點一點集聚而來。後來,母後死了,他總算是不用再受虐待,但是卻像一個透明人一般,與北秦帝王之家格格不入。

然後就是皓元帝突然駕崩,雲鏵登基。他之前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這帝位,但是卻驚詫雲欽也只是單單封了王而已。再後來,機緣巧合之下,他看到了皓元帝的遺旨。想到這裏,雲鈞皺了皺眉,收斂了思緒,望向方虞,語氣又重了些。

“方虞,你是方寅派來效忠於我的,我現在命令你,將那東西收回來。”抿了抿唇,雲鈞眼中逐漸堅定。“欠我的是可以是雲欽、可以是雲鏵、可以是雲梓林,但是不是這淮安百姓。我不需要這淮安4萬百姓血肉鋪出來的路,他們是我北秦的子民。”

“哧——是師兄派我來幫你不假,可是你要搞清楚了,我並不是你的仆人,你也不是我的主子。你別忘了,你和師兄也就是交易關系,換而言之,你並不能命令我。”

“而且就你這婦人之仁,卻是難成大事,若是你當真想拿回自己的東西,我勸你還是聽我的話,畢竟,我們現在的利益是一致的,我可不會害你。”話說到這裏,雲鈞也知道方虞是不肯讓步了。

就在這邊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那邊忽然一聲爆響,水浪沖天。兩人的視線被吸引過去,雲鈞瞇著眼睛,望著那被大魚震飛了的人。方虞嗤笑一聲,歡樂開口。

“你看,這下要是那太子不幸死了,那你的對手不久少了一個了。”

聽聞這話,雲鈞心底閃過一時的松動。的確,他當時不惜花費了半年的時間對雲梓林下蠱,就是想除去這礙眼的太子,如今方虞這一招,的確是在幫他不錯。但是下一刻,他卻是眼神堅定了起來,冷哼一聲。

“那水中大魚傷了雲梓林不假,可是你給那大魚下的命令恐怕不是讓它傷了太子吧。”說到這裏,雲鈞眉目一凝,臉上帶了三分血性。“你可知,若是這大壩一破,那淮安頓時就會成為一處汪洋,這4萬百姓十不存一。”

話音才剛落,卻感覺身子一晃,果然是那大魚又撞向了大壩。雲鈞猜的沒錯,方虞操控那大魚,最開始的願望就是要撞破大壩,讓這淮安成為一片汪洋。

“那衡王你想如何,你要知道,我若是撤了這大魚,這一仗你再無一點勝算。若是淮安百姓成功移居到應城,可沒人會感念你這衡王心軟。到時候天下人所感激的,都是安王殿下的志勇無雙,還有這太子殿下的愛民如子。”

“與他們相比,我們本就是劣勢,你不是也說了麽,要想斬殺太子,就要在他未立威的時候。可是這一番賑災回去,所有人都會知道不肯舍棄百姓的太子殿下,到時候他的威望將如日中天,你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可就難了。”

方虞瞇著眼睛輕笑,說話的語氣卻是漫不經心,但是隱約能看出話中深意。這些話就算她不說,雲鈞也應該能夠想得到。之前她敢率先對大壩發出攻擊,也就是仰仗著雲鈞當時的猶豫不決。只要他還想翻盤,就應該知道,如今之事,犧牲那4萬百姓是最好的做法,萬不能讓太子憑這件事一戰成名。

更何況,成大事者,本就應該不拘小節,若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雲鈞便是必敗無疑。

雲鈞臉上閃過遲疑,但是片刻後,他卻是抿了唇,眼睛望著方虞。“將東西收回來!”

“哧——”方虞這下是毫不客氣的嗤笑聲,但是卻不如方才那般強勢,轉過了身去,搖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但是還沒打開盒子,她卻忽有所感,猛地擡起了頭,望向大壩方向。#####抱歉,一直設定的存稿箱,竟然忘記今天就發完了,忘記放進去了,今天一章奉上~明天恢覆晚八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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