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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偷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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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程璇點了點頭,太皇太後說到了點子上,身份地位雖然重要,可是並非不能通融。她所在乎的是兩人的年齡差距,梓林還小,可能並不懂情愛之事,她怕他不過是一時沖動。

見她點頭,太皇太後大笑了起來,半響才止住了笑。“璇兒啊,虧你一直聰明得很,這種時候卻犯起了糊塗。”

程璇思慮片刻,可還是無法理解太皇太後話中深意,於是只好開口請教。“璇兒愚鈍,不知皇祖母所言為何?”

“梓林欲要立花月為妃,而且似乎並不是玩笑話。”太皇太後繼續開口,給程璇解惑。“不過這成親並非是一人之事,就算梓林真心喜歡花月又如何,你見花月那丫頭像是喜歡梓林的樣子麽?”

隨著太皇太後開口,程璇漸漸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的,之前她一直太過片面了,如今被皇祖母這麽一點撥,才算是幡然醒悟。

梓林自以為要對花月負責,再加上與花月性情相投,這才起了愛慕之心。且不論他是孩子氣地一時興起還是真心真意,那花月姑娘卻是一個有自我想法的大人了。

她對雲梓林就是醫生對病患的關懷,還有就是朋友間的喜愛。與其說花月不把梓林當成太子看,還不如說她壓根沒有將梓林看成一個男人。在她的眼裏,梓林不過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屁孩罷了,又怎麽會喜歡上這個一直粘著自己的孩子呢?

想清這些,程璇不覺豁然開朗,望著眾人啞然失笑,她輕輕搖了搖頭道。“是我糊塗了,這八字還沒一撇的情況下,我到底在擔心個什麽啊。”

雲鑰也接著程璇的話開口,抿著唇輕笑。“平時冰雪聰明的一個人,在母親這個身份上也難免犯傻。梓林也不是小孩子了,你還總事事為他操心。這樣下去,他一輩子也長不大,只能躲在你的身後。”

程璇收斂了笑,下了位置,對著太皇太後深深鞠了一躬,又轉向雲鑰,深深鞠了一躬。“皇祖母、皇姐,是璇兒糊塗了。”

太皇太後與雲鑰對視一眼,眼中都出現了讚賞的神色。程璇本就是玲瓏之人,話一點就透,不必說的太過。雲鑰話中的深意,但凡起一點話頭,她就知曉是何意了,這也是太皇太後喜歡她的地方。

“既然璇兒知曉我這老婆子的意思,不知你是何打算?”太皇太後輕輕凝了眉,認真的望著程璇。雲梓林不僅是這北秦的太子,他首先還是程璇的兒子。所以這番大事,她有發言權。

“若是私心裏,璇兒是自然不願意讓梓林冒險的。”程璇嘆了一口氣,抿了抿唇輕聲開口。頓了一下,她又再次道。“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任性,梓林他是北秦太子,他有自己的責任。他不是我手心裏的金絲雀,他註定要翺翔於天際之間。”

說著說著,程璇的眼睛出現了亮光。“我早就做好了準備,這一天總會到來了的。今年氣候反常,阿欽他冒了這麽大險,甚至還連累花月姑娘受了傷,不過是為了讓梓林樹立威信。”

“梓林自小就是太子,這個位子既安全又危險,有的是人盯著他呢。阿欽他一片苦心,我又何能辜負了他。”程璇眼中出現了些許柔和之色,她轉了轉眼珠子,望向太皇太後,行了一個禮。“一會我就給梓林安排下去,讓他盡快趕到江淮之地。”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不免讚嘆。“哀家就知道以你的聰明,定是片刻就能想明白。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阿欽那孩子向來心思細膩,這的確是個好機會。不過畢竟是要離宮賑災,梓林年歲還小,你這個做娘的可要好好安排妥帖了才好。”

“皇祖母無需擔心,他既然身為我雲家人,自然不能逃避這些事。”程璇還沒有開口,一直坐著無聲的雲鏵卻是率先開了口,他的眼中是一片信任的神色。“我如他這般大的時候已經騎馬打仗,便是阿欽,在他這個年歲也都是幾經實戰了。”

聽到了雲鏵的話,太皇太後點了點頭,輕笑著開口。“那一切按照你們的心意來,我也不幹涉你們。”

雲鑰從位置上走了下來,走到太皇太後身後給她捏了捏肩膀,一邊開口道。“皇祖母你就別擔心了,梓林那孩子外軟內硬,也是個能吃得了苦的。”

宮中發生何事花月自然是不能知曉的,現在的她還躺在床上養傷。安王府最近一片繁忙,還都是為了捐款的事情。花月本身就閑不住,現在跑不了,只好央求冷夏給她買了些雜書解解悶。

“有看到花月麽?”冷春端著托盤,四處張望著,正好看見了從小門走進來的冷秋,不免開口發問。

“剛剛遠遠的望見水榭裏躺了個人,看身型像是那丫頭。”冷秋拿著東西匆匆走過,話說完瞥了一眼冷春手中的東西,頓時了然。“又是要給她換藥了?”

“是的。”冷春嘆了口氣,無奈的笑了笑。“這丫頭還真是閑不住,傷了一只腳還能照樣跑的沒影。行了行了,你先去忙,我去水榭找找。”

話閉,冷春端著傷藥和紗布,匆匆往水榭走去。冷秋口中嘖嘖有聲,轉身卻不敢大意,也是匆匆往書房而去。

剛到書房門口,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隱隱談話聲。

“…那日的事情多有蹊蹺,屬下事後又回去看過,樹林裏只有些雜亂的痕跡,和那幾個黑衣人的屍體。”

僅僅聽了一句,冷秋就知道了屋裏是在說什麽。當時花月被追殺的事情確實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冷夏查了好幾天,可是一點線索也找不到。甚至就連那些黑衣人是怎麽死的,也不能夠完全確定。

“確定那些黑衣人沒有中毒或者中蠱麽?”屋裏沈寂了一下,才響起了雲欽的聲音。

“已經查過了,除了山洞前那一具屍體上是蠱毒,剩下的幾具屍體,都是被野獸所傷。”冷夏沈吟了一下,這才緩緩開口。

“那片山林靠近安都,有多少年不曾見過兇惡的猛獸了…”雲欽抿了抿唇,頓了一下繼續開口。“再繼續查查,這件事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是。”冷夏應了一聲之後,屋裏便響起了腳步聲,門被打開,冷夏和門口的冷秋打了個照面。她抿了抿唇,側著身子出了房門,往水榭的方向走去。冷秋的視線瞥到了她的手上,果不其然提了兩個紙包。不用看冷秋都知道,其中一個包的是花月要的雜書,另外一個一定又是零嘴了吧。

冷秋搖了搖頭,進了書房。雲欽擡了擡頭,手中狼毫未停,他早知道冷秋在門外等了有一會了。“賬本都理了出來?”

“當然,您都下令了,冷冬那小子已經兩天沒睡了,就是要把這個賬本理出來。”冷秋從袖中掏出理好了的賬本,遞到了雲欽手上。

“他這幾日辛苦了,讓他好好休息吧。”雲欽接過賬本,認真的翻看。

“他把賬本往我手上一丟就回房了,我估計現在應該是雷打不動了。”冷秋想到剛剛冷冬一臉陰沈的將賬本丟給自己,頭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間走,就不免嘖嘖有聲。

“這段時間辛苦了。”雲欽自然是聽出了冷秋話中的抱怨,他放下賬本,伸手捏了捏眉心。自從拿到了捐款之後,除了花月,整個安王府幾乎都沒能休息。他將賬本放到了一邊,臉上也顯現出了疲累,嘴角一勾,露出一個笑來。

“梓林第一次離開安都,我總怕疏忽了什麽。”雲欽說著不免啞然失笑,他頓了一下,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開口道。“花月的傷還好吧?”

一忙忙了兩天,除了偶爾路上碰見花月,他也沒時間去看望花月,不過卻總是在工作間隙掛念她的傷。

其實那也不過是一道小傷口,按理說也該早就結痂了,不過當時情況太過詭異,雲欽總怕出現什麽事。

“屬下覺得花月那腿上的傷壓根不用擔心,這剛剛還蹦去了水榭,惹得冷春一頓好找呢。”冷秋說著說著便有些笑,好險才沒有直接笑出聲,他接著道。“還沒見過這麽有活力的病患呢,再過幾天,我看生病的大概就是冷春了。”

聽了他的話,雲欽的心果然放下來不少,不知不覺間,似乎腦海中出現了冷春找不到已經半不能自理的花月情景,不免輕笑著搖了搖頭。

頓了一下,雲欽回過了神來,擡手擺了擺。“這兩天你也累了,換個人在我門口守著,你回去歇一會吧。”

還不等冷秋回答,雲欽已經是再次開口。“好好休息,明天也還有的你忙呢。”

冷秋開心的表情就這樣凝在了臉上,胸口幾番起伏,半響後卻還是洩了氣般,憤憤地走出房門,喊了個人替自己的班,轉回自己的房間抓緊時間休息了。

雲欽抿唇輕笑,將賬本放在了一邊,伸手拿了折子,又拿起狼毫揮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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