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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初露鋒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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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意無意,王夫人將尾音拉的很長,眼中帶著暧昧的笑。她擡起帕子掩了唇,笑罷了才再次開口。“看姑娘眼生的很?不知道是哪裏人士,芳齡幾何?”

“怎地,王夫人這是要做媒麽?”長公主倒沒有表現出不開心的情緒,笑著調侃。她擡眼望了一下花月的方向,見花月眼觀鼻口觀心,老僧入定般只顧得吃,不免心下失笑,面上卻還是一副淡然模樣。“這是阿欽遠方來的好友,不是安都人士。”

“行了,這日頭越升越高,咱們也別楞著了,我讓下人準備了畫舫,再等下去日頭毒了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哦,咱們去游湖吧。”雲鑰淡淡轉了話題,明顯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做停留。在場的個個也都是心思敏捷之人,也都收了話題,隨著雲鑰往外走。

門外早就備齊了馬車,丫鬟們撐了傘,將數十位小姐們送上馬車。雲鑰不想太過聲張,就帶了十多個侍衛,不過這也不少人了,好歹湖邊離得不遠,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地點。

遠遠的就望見湖邊停著一搜巨大的畫舫,周邊也有許多小船,雖然不知道這畫舫主人是誰,不過也知曉惹不起,索性都遠遠的避開了來。

一行人上了畫舫,船上茶具樂器一應俱全,各位小姐夫人紛紛找位置坐下了。不得不說,雲鑰這地方選的當真好,即使外面艷陽高照,這船裏也涼快得很,風兒帶著水汽吹到臉上,送來炎夏難得的舒爽。

“長公主真會選地兒,這兒舒服。”傅丫頭環視了一眼周圍,咕嚕嚕轉著眼睛誇讚。

“既然是出來消遣的,自然是要天時地利人和。”一眾宮女從外面魚貫而入,低著頭往每個人面前的桌子上放好冰鎮過的西瓜和葡萄,這才紛紛退下。臨走還將畫舫門關上,只留下窗戶還開著。雲鑰見眾人都已經就坐,這才輕笑著開口。“好了,剛剛本宮已經讓鵲兒將畫收了起來,今日本宮也有幾幅畫放了進去,所以需要找一個沒有畫的人來記錄分數,這才公平。”

雲鑰話音一落,所有的人都把視線放到了花月身上,花月就算是想無視也不行了,只好擡頭尷尬的笑著。

“一會有人將畫兒呈上來,我們每個人可以給畫開價,將價錢寫在紙條上,交由花月姑娘宣布最後得價。”雲鑰拍了拍手,引回了所有人的註意力。見眾人沒有異議,雲鑰側目。

鵲兒拍了拍手,畫舫門被打開,宮女們給每張桌子上添上了墨寶和宣紙,再低著頭退出了畫舫。

花月往嘴裏填了葡萄,捏著毛筆把玩。畫展開始,由宮女們將畫帶進來,在中央轉了一圈以後,由所有人打分。

而花月的工作也很輕松,就是將送到身邊的紙條全部加總平均。本來冷夏是提議給花月拿個算盤,花月卻擺了擺手拒絕了。得了吧,從小她就怵那玩意,還不如直接心算來的實在。

每五幅畫之後花月會宣布這些畫的最終得價,這些小姐們玩的是越來越起勁。一共來了十幾位小姐,但是卻帶了三十幾副畫,其中不乏名家大作。

算到第十幅畫的時候花月就開始打哈欠,第十六幅畫的時候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眼見著這中午都到了,這些嬌滴滴的小姐夫人們越玩越有精神。

每出一幅畫,總有幾個人要探討一番畫風、意境、畫家之類,花月總算是知道了之前自己的日子還不算無聊,這些個官家小姐是多無聊,才能對著一幅畫都能聊半天。

等到三十多幅畫賞完,日頭都已經偏西了,花月午飯很快又消耗個幹幹凈凈。總算到了最後揭示謎底的時候,花月將所有的畫按照出價高低排了名次,一個個展覽出來。

出價最高的是王夫人帶來的一副山水圖,王夫人掩唇輕笑,掩飾不住眼中的得意之色。“這幅畫的原價跟各位的出價也差不了太多,當年我家老爺看中了這畫,可費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

等到將所有畫全都賞完,對上真實價格,花月簡直驚呆了。前三名的畫每一幅都價值千金,就算是不起眼的,也最少好幾百兩銀子。花月拿著那一張價目表,口中嘖嘖有聲。“看不出來,這些個人當真是富得很呢。”

“那是自然,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些人個個都是朝中重臣,平日裏有點什麽事一個個都哭窮,事實上一個比一個富。”雲鑰靠在馬車上,疲憊的開口。鵲兒在她身後,輕輕給她捏著肩膀。

“今天辛苦你了,雲鑰姐姐。”花月笑瞇了眼睛,挪過去給雲鑰捶了捶肩膀,一副乖巧的模樣。“等回去我把東西交給雲欽,回頭他們再不掏錢放血,那就有他們受得了。”

“若非沒有其他法子,我是不會讓阿欽如此冒險的。”雲鑰坐直了身子,捏了捏眉心,顰了顰眉。“他這番動作,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呢,到時候被人趁了空子…”

“雲鑰姐姐,你別擔心。”花月趕忙安慰雲鑰,剛開始想到這個法子的時候眾人就有了心理準備,這次讓眾人大放血,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如今情況緊急,如果不這樣做,恐怕會有更大的禍患。”

“我自然是知道的。”雲鑰拍了拍花月的手,輕笑著。“阿欽他表面溫潤柔和,事實上性子硬得很,一旦決定了的事,誰也阻止不了。更何況,這事事關黎民百姓,我也沒有阻止的理由。”

“長公主不必太過擔憂,王爺畢竟是這北秦三王爺,就算那些人心底有怨氣,也要掂量三分。”一直沈默的冷夏忽然開口,也安慰著雲鑰。

雲鑰輕笑,擡手挑起車簾,見已經到了安王府,便回頭道。“這就到地方了,你們先回去吧。哦,這兩日我會吩咐我府裏的人送些糧食過來,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今個太晚了,你們跟阿欽說一聲,我就不進去了。”

“嗯,我會跟雲欽說的。”花月答應著下了馬車,看著雲鑰的馬車離開。

進了府,花月步子輕快地走向雲欽的書房。書房裏亮著燈,花月跟門口的冷秋打了個招呼,推了門歡快的往裏跑。“雲欽、雲欽。”

“嗯,花月你回來了。”雲欽正坐在書桌前處理折子,聽到了聲音也只是擡頭望了一眼花月就又低了頭,眉頭皺著。花月見狀,趕忙放輕了腳步聲,走到了書桌旁,伸著頭去看雲欽手中的折子。

“花月你先坐一下,有什麽事等我看完這幾份再說。”雲欽在折子後面批註了些什麽,將它整整齊齊放在右手邊,又從左手邊拿了一份新的折子。

“雲欽,你怎麽這麽多折子要看啊?”花月站在一邊,伸手拿起硯石輕輕研磨,跟雲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皇兄不放心別人,所有折子都要親力親為,那麽多折子他哪看得過來,我便先將折子分類,重要的才送到他那裏去。”雲欽將手中狼毫吸滿了墨汁,對著花月輕笑,又投入到折子裏了。

花月望了一眼那兩大疊奏折,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要是叫她整日裏看這些東西,那還不得煩死,還好雲欽脾性好,整日對著這些事也不煩。

等到雲欽將奏折批完,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雲欽捏了捏眉心,放下了手中狼毫,這才發現書房裏異常的安靜。他望向花月的方向,這才發現花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窩在一邊的太妃椅上睡著了。

雲欽輕輕走了過去,見花月窩成一團,睡得正香,一邊臉被她壓在了下面,本就有些肉的臉看上去更加可愛。

暖黃的燈光照在臉上,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落下一片陰影,襯得皮膚更加細膩白皙。花月本就嬌小,如今一看更是就小小的一團了。

在這裏睡會著涼的,雲欽知道自己該叫醒她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她睡得如此安心的模樣,他卻不忍心打擾她。將一旁的外衣披到了花月的身上,雲欽彎下身子,望著花月。過了許久,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花月的臉頰。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雲欽大夢初醒,趕忙後退一步。花月也被開門聲驚醒,揉了揉眼坐了起來。她打了個哈欠,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道。“我怎麽等睡著了,唔,估計今天太累了。”

說著望向門口有點呆楞的冷夏,笑著打招呼。“阿夏姐,你怎麽都不休息下的啊?”

“呃…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在這兒睡會著涼的。”雲欽開口,不知為何,花月似乎感覺他的神情有些不對,似乎是有些羞赧,揉了揉眼卻又看不清了。她索性不再想,從袖袋裏掏出那張紙,遞給雲欽。“雲欽,我要把這個給你了才能睡,這可是我和雲鑰姐姐一天的辛苦所得。哦,還有阿夏姐。”

“唔,明天的事我就幫不了你了…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趕緊回去睡覺了,明天一切順利哦…”花月搖搖晃晃的出了門,還差點被門檻絆倒,多虧了冷夏伸手扶了一下。她擡起頭,迷迷糊糊傻笑著道謝,又不在意的繼續往前走了。

“王爺,屬下去送送花月。”冷夏將手中托盤放下,便趕忙追了出去。“這是屬下給您熬的夜宵,王爺你吃點吧。”

雲欽看著冷夏幾乎是落荒而逃了,他抿了抿唇,忽然感覺一股疲憊感從心底升起。門外伸進來一個頭,冷秋自言自語道。“奇怪,冷夏撞鬼了?”

冷冬剛好捧著一堆賬本進來,聞言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撞你了?”

說完也不管冷秋什麽表情,將賬本放到了書桌上。對著雲欽道。“王爺,這是近幾年百官的俸祿發放記錄。”

“嗯,今晚要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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