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生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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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許,衡王府內一處深宅,隱約透露出些許燈光。屋內只有兩個人,一坐一站。奇怪的是,坐下的那個不是衡王,卻是那個青年盤腿而坐。那青年身上一身衣服不像北秦服飾,細看來倒是和花月曾經穿過的苗疆衣飾有幾分相像。衡王站在床邊,臉上一片冷色。

“之前你說噬心蠱沒人可解,可是他去了南疆一趟,不光毫發無損,回來後還把雲梓林身上的蠱解了。”說到這裏,衡王一甩袖子,望向小榻上盤腿而坐的青年。“方先生,現在他身邊又有那個不知深淺的丫頭幫忙,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那青年睜開眼睛,眼中是一片波瀾不驚,他的視線放遠,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任憑衡王臉上一片急切,他也不為所動。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黑衣人影竄了進來。一進屋,他便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面罩,倒了一杯水灌進口中。

“累死老子了,以後這種事可別再找我了,這事雖然不危險,倒是累人的很啊。”面罩下是一張年輕俊朗的臉,偏生眼角微挑,不用笑都是三分桃花相。男子毫不客氣的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卻是望著小榻上打坐的青年。“方寅,我欠你的人情可算是還完了,以後有啥事可別再找我,我有幾條命也不夠給你辦事的。”

方寅微微一笑,抖了抖袍子走下來。“放心吧,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正好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那黑衣人忽的一笑,開心道。“算你小子有點良心,我的美人兒等我許久了,這下我可要好好陪她們一番。”

“柳俠士,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來替本王辦事?”衡王皺了皺眉,走到了兩人身邊。“只要你願意給本王辦事,金銀珠寶、美人古玩,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

“別了。”柳拓趕忙擺了擺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我自由自在的多好,想去哪裏去哪裏,要不是我欠這小子一個人情,我才不願意趟你們這趟渾水呢。雖然我不算是北秦的人,不過好歹這兒的美人也算是各有千秋,我還不想早早離去。再給你們辦幾次事,我可不一定就有今天的好運氣了,那皇宮被我這麽一鬧,再想進去可就難了——”

說及此,柳拓不免又有些洋洋得意,挑著眼望著方寅,仰著頭吊兒郎當道。“事兒給你辦好了,我可要先走了,以後沒什麽性命攸關的事情可別找我。”

“安都雖好,美人如許,不過我恐怕你要離開安都一陣子了。”方寅望著柳拓,面無表情。柳拓被他看得發毛,一下子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大驚失色。“什麽意思?方寅你不會這麽小人吧,你那些玩意兒可不許往我身上招呼。”

“我那些寶貝放你身上浪費了。”方寅面無表情開口,柳拓不免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往他身上下什麽蠱就好。鬼知道方寅一個大男人,為什麽癡迷那些肉乎乎的小蟲子,想一想就惡心好吧。可惜柳拓心才放下半截,方寅下一句話就讓他心又提了起來。“不過我不舍得那些寶貝,有的人可還是大方呢。”

“柳拓,你現在就走還來得及,我估計最多兩刻鐘,追你的人就能趕來了。”聽到了方寅的話,柳拓頓時哇哇大叫起來,恨不得將衣服脫下來將那根本看不見的蠱蟲全都抖落下來。片刻之後,才擡起頭來,惡狠狠地望著方寅。“你小子夠狠,我告訴你,你可別栽我手上,不然我……”

“這看上去也就一刻鐘的事了,說不定下蠱之人也會趕來,這次她往你身上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可就猜不透了。”

“哇哇,太陰險了——”柳拓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聲音落下的時候人已經竄了出去,只能看見一個身影了。方寅這才轉過身來,與對著柳拓時表情不同,此時顯得嚴肅許多。他向著衡王抱了抱拳,道。“衡王,我可能要回西岳一趟。”

“回西岳?”衡王挑了挑眉,立馬拒絕。“不行,雲梓林身上的蠱被發現,他們肯定會有所動作,在這時候你怎麽能回西岳?”

“我有必須回去的理由。”方寅不亢不卑,擡頭望著衡王。“而且衡王不必擔憂,有那先帝遺旨在,他們動不了你的。”

“那也不行,現在安王手下又多了一名來歷不明的丫頭,可謂如虎添翼。如果你這時離開,我手下豈不是再也沒人可用?”衡王挑了挑眉,揮手拒絕,臉上是一片堅定之色。

“衡王不必擔憂這事。”方寅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抿了抿唇繼續道。“我今日已經現於人前,此時再出現倒不是好法子,不如隱於幕後。至於用人之事,衡王不必擔憂,我早有安排,我剛剛已經飛鴿傳書與西岳,不出半月,我師妹就會抵達安都。若論用蠱之術,她毫不遜色於我,完全可以幫助衡王成就大業。”

“哦,竟然還有比先生蠱術更甚之人?”衡王被勾起了興趣,目光灼灼的望著方寅。

“蠱術更甚不敢說,但幫衡王辦事絕對是足夠了。”方寅輕笑,眼中透出自信來。“世人皆以為蠱術為害人之事,卻不知用蠱之術一分為二,一為毒,二為藥。相對我這個師妹來說,用毒並非我擅長之事。所以衡王盡管放心,有方虞在,你才是如虎添翼。”

“如此甚好。”衡王勾起唇,輕蔑的笑了,眼中是一片狂妄之色。

“王爺,安王府冷秋求見。”門被叩響,管家的聲音小聲響起。衡王與方寅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是了然之色。

“請冷侍衛去客廳,本王稍後就到。”衡王出了門,向著客廳的方向而去。房間裏只剩下方寅。他從袖中掏出一本小冊子,眼中眸色加深。“雖然不可能是她,不過……如果真的是她,那……”後面的話卻是漸漸聽不清了。

自從那次皇宮亂了一場之後,雲欽似乎就忙了起來。原本花月以為要不了多久就能抓到那個黑衣人,誰知道冷秋追了一夜,第二天卻沒了那人的蹤跡。花月攤了攤手,表示無奈。她下的蠱她自己清楚,本就不是會傷人性命的東西,不過也不是那麽好解除,找不到的話,看來那黑衣人也是有幾分本事,不僅及時發現自己身上被下了蠱,而且腳程夠快,連蝴蝶都追不上,估計連夜逃出安都了吧。

雲欽倒是對這件事看得開,雖然人沒抓到,不過好歹將人趕出了安都,而且近期都應該不太敢回來,也算是斷了衡王一支羽翼,能讓衡王老實一段時間了。

花月這段日子閑到無聊了,雲梓林被程璇關了禁閉,她沒人一起玩,只好沒事就跑去膳見坊吃吃東西順便聽聽戲。

這天花月進膳見坊的時候還是晴空萬裏,等到一個午飯吃下來,天空陰雲密布,雷雨交加。自小生活在南疆,從不會有這般變化無常的氣候,南疆一直都是溫暖濕潤,即使是下雨也是細雨綿綿,這般傾盆大雨很是少見的。

快晚上了也不見雨停,花月站在膳見坊門口,看著屋檐下劈裏啪啦往底下落的雨,不免皺眉。早知道就應該早點走,那時候一樓也還有閑傘。可惜花月對北秦氣候了解太少,還等著雨停了再回去,沒想到這雨一下就是一下午,現在連傘都沒了。

“主子,花月姑娘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一會了,估計是沒有帶傘。”膳見坊二樓最裏面的房間裏,秦連夜坐在太妃椅上,望著外面的雨出神,身後門打開,一直跟在身邊的侍衛進來回話。

“將那把翠竹潑墨傘拿給姑娘用,畢竟是阿欽的客人。”秦連夜頭發未束,用手拄著腦袋,眼睛半闔著,頭都沒擡。

“是。”黑衣侍衛走出去,秦連夜聽到了他下樓的聲音,半響之後,門被打開,秦連夜偏了頭,秀氣的眉頭輕輕皺起。“怎地,姑娘沒收傘?”

“王爺將姑娘接走了。”侍衛摸了摸鼻子,索性還是照實回答。

“哦,阿欽親自來的?”這番秦連夜倒是來了興趣,從太妃椅上撐起了身子,手輕輕一揮,半開的窗子被打開,雨水頓時斜射進來。他卻毫不在意,走至窗邊,將手扶著窗欞往外張望,不一會兒袖口就被打濕了。

“主子,小心著涼。”黑衣侍衛出聲提醒,一會的功夫,秦連夜半個身子都被雨水打濕了。

“不礙事的。”秦連夜將打濕的發攏在肩後,瞇著眼望著雨水中越走越遠的兩人,眼中是不知何意。許是雨勢太大,白衣男子將傘往翠衣女子頭頂又斜了斜,翠衣女子一直歡快的說著什麽,壓根沒有意識到白衣男子另一邊已經完全被雨水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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