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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最後,再讓我抱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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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鳶笑了,松開了孟景淵的手,緩緩的走到他的面前。

“為了我?你再說一遍,為了我?”她的笑帶著悵然,道:“到了現在,你還覺得你殺了蘭心是對的,是為了我嗎?你還不知悔嗎?”

公孫裕抿著嘴,身上的白條,已經漸漸的透出深紅的血跡來。

“蘭心,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陳鳶道:“你殺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覺得我不會傷心,不會難過是嗎?你憑什麽?你憑什麽說你為了我!”

她的眼中帶著嗜血的光芒,周遭的氣氛也變得凝固冷寒。

公孫裕的傷口因為情緒的激烈而綻開,他的唇都在抖,開口道:“我若不是為了你,就不會殺她。我只有殺了她,才能真正的擁有你。你才能為我留下,永遠的留在我身邊。你的世界裏,只有我。”

陳鳶覺得他很可怕,踉蹌了半步,穩穩的靠在了孟景淵的懷中,他伸手接住了她。他永遠會在她的身後,默默的支撐著她。哪怕是她看不到的地方。

“你後悔嗎?我只問你一句。”她滿面淒楚的問他道。

公孫裕看向她身後的他,道了一句,“後悔。後悔沒有比他,早些遇到你。後悔沒有在你失去記憶的時候,讓你對我的情意更深些。不至於這個時候,你會選擇他,而並非我。”

陳鳶短促的吐了口氣,道:“我明白了,你其實不後悔。”

“你一直說,是為了我。但這是你自己所以為的,你只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來對我好。你卻不想想我,不站在我的角度上為我好。這樣的為我好,那我大可不要。我甚至覺得,你反而這是在害我,同時,也在害你自己。”

他不了解她,並不懂她。可懂她的人自然懂,唯獨卻不是他。

陳鳶長長的舒了口氣,道:“罷了,這一切皆是因果循環……”

她趔趄的轉過身去,跌進了孟景淵的懷抱裏。卻在這一剎那,她聽到身後“噗——”的一聲,旋即後背便一大股的熱意,帶著濃厚的血腥味。

她猛然回過身去,大驚失色的看著他。公孫裕已緩緩垂地,倒在地上。

村民們大叫著要靠近,滿口是鮮血的他卻伸出手,不讓他們靠近,只伸過手來,要握著她的手。陳鳶無動於衷。

他緩緩的無力的垂下,聲音暗啞,道:“我服了劇毒,已無藥可醫。你說的不錯,我不後悔殺了她。只是後悔,沒能在殺死她的時候好好檢驗一番,也不至於讓你鉆了證據,順藤摸瓜之下,發現是我。我應當日日親手餵你喝藥,這樣你的記憶就會一點一點的消逝,不至於出了紕漏。我應當……時時刻刻都守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多多陪著你,讓你日日更歡喜我一些,應當……咳……應當……”

公孫裕又是一口毒血吐出,拖連在地上,面容僵硬卻不痛苦。

陳鳶終是於心不忍,只道:“這就是你我的緣分,倘若你沒有這些心思……可哪裏來的那麽多的倘若,錯了就是錯了,怎麽也改變不了。你現已自裁,我便在你臨死前對你說幾句話。”

他喘著幾口氣,留著聽她說。

她緩了緩,道:“我喜歡過你,不假。因為你救了我,你體貼的餵我吃粥喝藥,你衣不解帶的照顧我,你溫暖的抱過我,在寒夜裏,你給了我一絲希望。你為我做了很多,很多。興許還有我不知道的,你不是喜歡‘炫耀功勞’的人,我卻都一一記在心裏。我昏迷了很久,很久。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男人,也是你。我將你想做了夢中的那男人,便對你開始抱有期待,希冀,甚至仰慕你。你年紀這般輕,卻有如此的才華,醫術又這麽的精湛,還是個好人。漸漸的,我喜歡了你。可是,可是……現在都不覆存在了,我不恨你,一絲都不恨你。”

公孫裕咳著血,問道:“那你現在,可曾對我還有點半分情意。”

陳鳶搖頭,道:“興許,從一開始,我對你的就不算是喜歡,而是仰慕,欣賞。也或許,是我將你當作了我在夢中一直追尋的那個人,所以有了這些好感。加之你待我好,我看在眼裏,漸漸的這好感便成了誤會。”

公孫裕忽而笑了,大笑著道:“原來至始至終,你愛的人並不是我。你只是將我視作了他的附屬品,你在我身上找著過去的他的溫暖。你口中的男人,便是他麽?”

他的眼睛上移,孟景淵淡淡的看向別處。

陳鳶默了,道:“唯有這一點,我對不起你。”

“你不用對不起,情愛,本就是兩情相悅。可兩情相悅,卻又是那麽的難……”公孫裕收回仰天的目光,看著她,道:“我死後,不要帶走我的屍身。將我葬在西風村。”

“好,我答應你。你可還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她道。

“在死之前,我還想問你一句,你實話告訴我,究竟有沒有真正的喜歡過我。”他帶著企盼的目光,問她道。

陳鳶這一次,沒有顧慮孟景淵,她點了點頭,道:“有。我想過很多次,很多次 。那時,我可以為了你選擇忘卻所有,甘心陪你。”

公孫裕蒼白的笑了,斷斷續續的,說道:“這就夠了。你終於肯說出實話了……你終於不用再顧及誰……告訴我你喜歡我,這實話了。所以這根本……便不是一場誤會。你我也曾……兩情相悅過。”

“你還有什麽願望。”

“最後,再讓我抱你一次……”公孫裕的手已經握住了她的手。

陳鳶看向孟景淵,他卻毅然的轉身,凝向遠方。他能夠做的,是順著她的所有心意。她想要做什麽,他就陪著她,依著她。哪怕心裏妒忌的要命,也不能表現出來。只因,他愛她。

她伸出手來,公孫裕閉眼將她摟住,就如同那個寒夜,他從身後抱住她一樣。兩個相互依偎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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