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今夜,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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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牢牢的穿戴在她的身上時,她的心裏閃過一絲的異樣,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感覺,但莫名的覺得暖暖的。

孟景淵為她系上披風的帶子,陳鳶不自在的將眼神投向別處。而他也正凝視著她。他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對她道:“走吧。”

她輕點了下頭,鬼使神差的仿佛靈魂都被交了出去一般,怔怔的不知所想,跟著他出了木屋。

他將燈盞帶上,就在出門的那一刻,忽然電閃雷鳴,陳鳶一瞬間的驚叫,下意識的撲進了孟景淵的懷中。

她最怕的是炮竹聲,雷聲其次。這個時候,是安全感降至冰點的時候,那一瞬間仿佛有鬼在她面前一樣,恐怖恐懼。

陳鳶顫著聲,幹咽了口唾沫離開他的懷抱,緊接著瓢潑大雨而下。孟景淵握住了她的雙肩,一片黑暗之中,將她的肩頭緩緩的拉近自己。

“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這世間還有能使你害怕的東西。”他的語氣淡淡,拿過紙傘,撐了起來。

二人擠在素色的紙傘之下,雨聲連綿不斷,伴著雷電。

雨勢越下越大,孟景淵道:“今夜,你回不去了。”

陳鳶漸漸平覆自己的心緒不寧,反觀這雨,嘩啦啦的似要將紙傘也淋破洞似的。

看來正如他所說,她今夜應當是沒辦法回去了。

又一聲閃雷重重劈下,電閃雷鳴,將木屋前的一塊石板劈中,冒出火花。

陳鳶慌忙的跑回木屋裏,像個受驚的小鹿似的,對孟景淵道:“你,你快進來!”

她看看屋頂,再看看周遭。這木屋不會被雷劈到吧,也不會劈中他們吧。

孟景淵將紙傘收了,將屋門掩上。

燈火照著整個木屋,一片通明。

陳鳶問道:“這雷會不會劈到屋子?”

她很擔心,她是第一次來到這裏,而且住這樣的屋子,面對這麽大的雷電,她擔心惶恐到了頂。

孟景淵動了動唇瓣,道:“不會。”

陳鳶皺著秀眉,又問,“當真不會?”

他微點頭。他無法想象,她竟如此害怕打雷閃電。

她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手都在抖。稍微有一絲的聲響,她都十分靈敏的看過去,瞳孔瞪的大大的,隨時註意周遭的環境,像個受驚的鹿兒。

孟景淵坐到她的身邊。

陳鳶握著杯水,小小的飲了一口。

尋常的閃電打雷,她不是特別的害怕。最怕的便是突兀的一雷,聲音巨響,讓她胡思亂想,總覺得會被劈死。

但最可怕的炮竹煙花聲,那種長久的連續不斷的炸裂,可以讓她怕到冰點。

陳鳶不說話,孟景淵動口,“你睡我的榻上。”

她睜著個惶恐的眼看著他,再看向他的床榻。他的屋子裏只有這麽一床一桌,其餘的擺設便沒有了,若讓她睡了,那他睡在何處?

見她疑問,孟景淵道:“我在此桌前將就一夜。”

他面色平靜淡然,不為所動。

陳鳶不知這雷要打到什麽時候,只是這是個夏日,她捂著披風有些熱。

她將披風解了下來,放在桌上,道:“還是我在這裏將就一夜吧,你睡床榻上。這裏畢竟是你的家,我太唐突不好,很失禮。”

孟景淵想也沒想,道了個“好”字。

陳鳶反而道:“你就不多說一些,就這麽答應了。你忍心讓我一個弱女子在這裏將就一夜啊。”

他算準的就是她這一點,她的脾性,他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

“是你說的,怪我什麽?”孟景淵有興致與她辯。

陳鳶嘟囔著道:“那你可就真不懂女子的心思了。我那是客套的話明不明白。你身為一個君子,一個男人,你就不能細心點,多了解下女子麽。”

她這話也沒有真正責怪的意思,而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了,倒似與他較勁的感覺。

他點了下頭,將披風收好,掛在了木架子上。

陳鳶知道他不喜多話,也很少說話,惜字如金。

她便走去了他的床榻,脫了繡鞋,躺了上去。枕間還存留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清香。

孟景淵拿出自己的劍來,將水潑在了上頭,細細的以帕子擦拭著。

陳鳶側頭看了他一眼,看著看著就移不開眼神。

其實他這個人若是不壞,還挺好的嘛。

“看我做什麽。”孟景淵泰然的擦拭著劍柄。

她一驚,慌忙偏過頭去。這丫是有三只眼吧,怎麽看見她的。

陳鳶閉上眼睛,又聽到一聲響雷,連忙將被褥把自己捂起來,捂得緊緊的。

她又朝著床榻外邊挪了挪,聽說靠著墻壁也是會傳雷的,她不想被電死。

“啊——”

挪著挪著,身子一個懸空,她就滾在了地上。正好有道木臺階,杠在了她的後背,疼得死去活來的,陳鳶滾了下來。

不作死就不會死,她深刻的意識到了。

孟景淵放下自己手頭的劍,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撈了起來,抱上了床,蹙眉道:“你怎麽回事。”

陳鳶牙關咬得緊緊的,疼到沒有力氣說話。

他將她的肩頭扶正,發現她擡手撫向自己的後背。

孟景淵從沒見過這樣的蠢女人,她是天下第一人。

“你,你別看著我了。你們家有沒有什麽藥膏啊,我要抹一下。”陳鳶感覺自己後背的皮給蹭破了,露出肉來,火辣辣的。

“等著。”他的聲音冰冷徹骨。

她還真乖乖的等著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陳鳶見他推門了,慌忙問道:“你去哪裏。”

孟景淵從院中將藥草拿了過來,將搗石也一並拿進了屋中。

他沒有撐傘,雨珠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滴滴靈活的水珠從他俊逸的臉龐滾落,滴至薄唇,乃至下頷,脖頸。

陳鳶撐著自個兒坐起,只能側著身子,她問道:“你是要給我搗藥草敷?”

孟景淵道:“老實坐著,別動。”

她扁了扁嘴,細如蚊聲,道了句,“……謝謝。”

他渾然沒有聽到似的,磨著手頭的藥草,磨成草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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