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一看，喲秦公子來了，他趕忙上前招呼。

“今日我請先生，你把菜單拿上來吧。”陳鳶一個得意忘形，給忘了自己處在什麽地方。

小二傻了，歪著個腦袋，道：“菜單是什麽啊？”

她楞了下，與秦相墨對視一眼，見他也同樣的疑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職業病，徹底忘了。

陳鳶只得幹笑著，隨意亂看，瞥到墻上掛著的木牌子，那一定就是菜名了。

小二順著她的眼神過去，道：“這都是我們酒樓裏的菜色，陳姑娘雖然你是自家人，但也還是得按照原價用膳呢。”

她看著歪歪扭扭的字，陷入了無盡的尷尬。這上面寫的是什麽，她完全看不懂啊？這要怎麽點菜，真是糗大了吧。

但只要排除第一個就行，因為第一道菜絕對是米飯，大米飯。第二個她估計就是面之類的，那麽後面幾道應該就是菜了。

陳鳶指著道：“那就，點三菜一湯吧。兩素一葷。這樣搭配最好。”

小二問道：“那具體的要什麽菜呢？”

她一時啞言，看看別人飯桌上吃的都是什麽。

這時，秦相墨似乎是參透了她心中所想，十分理解，便為她解圍道：“便上這酒樓裏的招牌菜吧。”

他每次來時，點的便是那幾道。

小二明白，點頭哈腰的就去囑咐後廚了。

許是他也還沒有習慣陳鳶現在已經是酒樓大廚的身份，一時習慣以前的日常，遂沒有想起來陳鳶此刻不應該出現在這裏，而是該在後廚燒菜了。

陳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道：“讓先生見笑了。”

秦相墨清音開口道：“無妨的，陳姑娘身為女子，不認得字也不是什麽難為情之事。”

農家生的女子，大多是不用去書院的。同理，在書院讀書的皆是男孩子。

她只得配合著他，幹笑了幾聲。還好還好，她是農門出生的，這裏又重男輕女，主張女子無才便是德，不然她可就糗大發了。

陳寶乖巧的坐著，等了一會兒，小短腿懸空輕晃著，可愛極了。

秦相墨問道：“陳姑娘現在是否已經是酒樓的廚子了？”

他認為以她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勝任的，他相信她。

陳鳶道：“老板娘說，一個月的時間看看。若我這一個月表現的好，那便永久留我下來。若表現的不好，則是不能繼續留在酒樓。”

秦相墨失笑一聲。是莘娘的性格。

她眼看著外頭的天都暗沈下來了，想著過會兒還得回客棧去，把包袱行禮都帶過來。

陳寶問道：“姐姐，外面天黑啦，我們吃完了回客棧，會不會關門了呀？”

陳鳶沈吟了一會兒，她本來想趁著現在上菜的時候過去取包袱的，想想實在是太於禮不合了，畢竟是親自請人家吃飯，怎麽好半途自個兒先離開了呢。

想到這裏，她又猛然想起，這家酒樓的菜可不便宜，又是招牌菜，她這荷包也不知道撐不撐得住啊，讓她逞強，一點兒人情就要趕緊還清，這下真的是。

秦相墨看著她眼神不定，關懷問道：“陳姑娘。怎麽了？”

陳鳶搖搖頭，將這些情緒都搖走，恢覆如常道：“沒什麽。只是在想，夜黑了，先生也沒有帶油燈，回去的時候會不會烏漆嘛黑的，什麽也看不清？”

“不會。我帶了火折子，陳姑娘放心。”他對她輕笑著。

她疑惑了一瞬，隨即點點頭。

小二吩咐大錘燒菜的間隙，去跟莘娘說了秦相墨來的事情，莘娘欣喜道：“快看看我這渾身得體不得體，哪裏亂了？”

小二偷笑著，道：“老板娘，您是大美人兒，就算是頭發絲兒亂了，那都是艷壓群芳的。”

莘娘白了他一眼，就會說些漂亮話。

她從木櫃下拿出一個銅鏡來，仔細的對照著，整理著自己的妝容。

小二想了想，還是說道：“不過。秦公子正在跟陳姑娘在一塊兒，他們要一起用晚膳來著。老板娘，我估計他們不是那等關系，你可千萬別多想。”

他過來提醒，也好過老板娘待會兒看見兩人，不高興，又想太多。

莘娘頓時臉色垮下來了，將銅鏡放回去，明顯看起來是又吃味了。

她問道：“他們倆兒在何處？”

小二哭笑不得道：“這還能在哪兒啊，老板娘莫是忘了，秦公子每次來都是要在那二樓的雅間。”

莘娘猶豫了一瞬，對他低聲道：“你上去。上去給我看著些他們，別做出什麽背叛我的事情來。秦公子，可是我先看上的。我跟他的交情也不淺了。”

“那是當然的。我這就上去盯著點兒去，給老板娘你看著，你放心。”小二說著，就掀開簾子出來了。

他進去催了下大錘，大錘就把燒好的一道菜放在一旁，小二端著便上了雅間。沒發現他們兩人有什麽逾越的地方，只是尋常的聊天。

“來啦來啦，小心燙。”小二放在桌上。

陳寶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他忍不住了，便動起了筷子，小手夾著。

秦相墨也擡起木筷，夾了魚肉至他的碗中。

“謝謝先生。”他禮貌的甜甜的說道。

陳鳶一邊吃一邊問道：“先生是這裏的常客嗎？”

他將一塊魚肉送入嘴中，細細的咀嚼著，十分儒雅斯文。

“陳姑娘，為何會這麽問。”秦相墨噙著淡淡的淺笑。

陳鳶道：“我看先生對這裏有種自來之感，好似在家中一樣隨意。想來是習慣了，一定是常常過來。”

他道：“確實。”轉而笑問，“陳姑娘呢？以前從未見過你在鎮上。”

這裏的人數年如一日，每日來來往往的便是那一批，包括從外城來的人士，他也都瞧著面熟，唯獨這段時日，才覺得陳鳶臉生，從未見過一般。

她吃下一塊魚肉，道：“我原先是在山水村裏住著的，這次帶著弟弟出來做些小生意。也難怪先生未看見過我了。”

其他的事情，她隱瞞。他不問，她便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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