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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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開始, 羅布裏和中央芭蕾舞團開始了《天鵝湖畔》的國內巡演。

第一站是烏鎮。

烏鎮戲劇節是中國的戲劇表演節日,《天鵝湖畔》將這裏作為表演第一站是很適合的。

第一場演出作為專業場,暫不對外售票。

烏鎮到處都是劇場, 像珍珠一樣連成串, 最大的劇場能容納378人, 往常稀稀落落的大廳,今晚都坐滿了。

到場的都是戲劇屆的專業人員, 有北電、中戲和上戲的教授, 有國家大劇院和人藝的劇團領導,還有芭蕾舞團的團長和指導老師等。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幾個評委。

比如國家話劇院的院長曹東升,上海話劇藝術中心的主任烏戈,北京人藝副院長徐志傑,中央戲劇學院研究所副所長彭和平等等。

還有著名話劇導演齊望秋等等。

每一個都大名鼎鼎,而且在今晚齊聚一堂,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晚是國內最頂級的話劇獎正在頒發獎項呢。

後臺, 羅布裏的妝容也畫好了。

化妝師搖頭:“小羅你瘦太多了,上次我給你化妝,顴骨甚至還要打點陰影,現在,倒要上高光了。”

劇團化妝師跟著去美國演出了,這半年不見,再見羅布裏也被嚇了一跳。

太瘦了。

哪怕羅布裏已經養回了好幾斤肉, 但還是瘦。

畫好了妝,羅布裏換上衣服, 朝舞臺上走去。

羅布裏輕輕掀開一角幕布, 看了一眼觀眾席。

座無虛席。

黑壓壓的一片。

演出還沒有開始, 觀眾低聲交談著,言語中露出了興奮之色,顯然,對羅布裏即將出場的表演,非常期待。

羅布裏在一片嘈雜聲中,還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轉頭一看,卻發現身後的羅麗的腳丫子居然在抖。

“你抖啥?”

羅麗嘴硬:“我沒抖!”

羅布裏:“你肯定抖了,你是不是怕了呀?”

羅布裏奇怪:“你又不是沒演出過,都出國演出那麽多場了,底下還坐過數千人呢,你也沒抖成這樣啊。”

羅麗白了他一眼:“那不一樣!”

旁邊的芭蕾舞演員就低聲道:“這可是專業的戲劇表演舞臺,底下的觀眾都是羅麗爸爸的好朋友,這要是演不好,羅麗他爸面子上也掛不住啊。”

羅麗他爸是藝術劇院的老院長,對女兒的要求也很嚴格。

羅布裏就道:“羅麗,虎父無犬女,你幹脆這麽想……”

他咳嗽了一聲,捏著鼻子學著羅麗的聲音:“老娘露臉的機會來了,今晚就給他們一幫老家夥們好好露一手,讓他們看看本事!”

身後的演員們都哈哈笑了起來。

燈光暗下來,整個劇場陷入了黑暗中,唯獨照亮了舞臺上的鏡子,這是重要的道具。

“咚咚。”

小皮靴走上臺的聲音。

帶著一絲怯弱、猶豫、不確定。

羅布裏走上了臺。

他是單純善良,還有點羞澀的白王子。

一個腳步聲,就可以表現白王子的特質。

夏鐘生在臺下看著,他不是第一次看演出了,事實上他看了十數場,但他依然緊緊盯著羅布裏的表演,因為他知道,每一場演出,羅布裏都可以帶來新意。

每一場演出,都有不同的地方。

臺上的羅布裏,演出了一個猶豫的王子,然而夏鐘生知道,演員本人,在顯示強大的內心。

所有觀眾的目光都緊緊盯著羅布裏。

他嘆息,他們就嘆息。

他微笑,他們就微笑。

羅布裏,從來就知道怎麽讓觀眾為他而動。

夏鐘生記得當初大學裏,排演《理查三世》,羅布裏飾演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總共臺詞不過三句半,但他就是可以讓所有觀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舉著劍,劍刃卻朝著自己。

讓觀眾時刻盯著他,以為他那把劍會有什麽其他的作用。

他舉著酒杯,卻將酒杯放在桌子邊緣。

讓觀眾時刻盯著酒杯,猜測那酒杯會不會掉下桌子。

演員們調侃,搶戲,活脫脫的搶戲!

但別人,總是沒這個本事像羅布裏一樣會搶戲。

他們以為,搶戲就是單純的搶鏡頭。

不,搶戲是搶奪觀眾的目光。

……

戲劇,是一切表演的源頭。

在沒有電影電視劇之前,戲劇表演,就是表演的全部形式。

站在舞臺上的演員,比鏡頭前的演員,更加光芒萬丈。

尤其是羅布裏,他充滿激情,善於變化,白王子和黑王子就像他分出來的兩種人身,在呼喚著彼此統一,卻又抗拒著彼此統一。

哪怕看了十數次,在羅布裏打破鏡子,完成統一的時候,夏鐘生依然感到難以言說的激動。

演出結束。

觀眾起立鼓掌,全場送上了持續不斷的掌聲,喝彩聲。

“演得太好了!”

這可是各大學校的老師,各大劇團的專業人員的評價,對臺上的演員來說,這是莫大的榮譽。

每個老師都拉著羅布裏的手,對他做出評價,說他氣息穩健,表演靈活,說他對人物的理解很到位,刻畫很深入,說他技巧方面很嫻熟。

然後對他發出邀請,要他來自己的劇場演出。

羅布裏笑得應接不暇。

大劇團的邀請,當然是好事兒。

等到李銘導演上前來的時候羅布裏就笑不出來了,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這個闊別已久的導演:“……李導,您您您您也來了?”

羅布裏手忙腳亂地掏口袋。

“李導您等一下,我找找速效救心丸哈!”

李銘:“我要速效救心丸幹什麽?”

羅布裏:“您上次說被我氣得心臟病犯了,還說不到黃泉,永不相見……”

羅布裏張大嘴巴,呸呸兩口。

“不吉利的話要呸掉。”

李銘:“……”

他確定,演員還是那個演員,演技是開竅了。

嘴巴沒開竅。

……

李銘導演還真是專門來看羅布裏的演出的。

看到羅布裏被汗水浸透的頭發,感嘆:“話劇是最吃演員功底的表演形式,你演地很不錯,羅布裏。”

羅布裏捧心。

“有生之年能從李導這裏聽到誇我的話,如在夢中。”

李銘:“……”

羅布裏繼續表達自己的陶醉。

“這種戲劇表演方式吧,其實當初拍碧海青天,我也是這種表演方式,只不過就是顯得比較浮誇……”

李銘:“你那不是浮誇,你那是浮躁。”

羅布裏:“……”

羅布裏:“導演,我那時候還年輕,允許犯錯噠。”

李銘:“我那時候更年期,容錯率低。”

羅布裏:“……”

看到羅布裏的窘態,李銘總算笑了:“看得出來,你現在真的會演了,所以……有沒有興趣,再跟我合作一次?”

李銘導演說的合作,是最美表演。

最美表演,是新浪娛樂的策劃,每年的‘最美表演’都會遴選十位年度優秀演員,為觀眾奉上他們的一輪精彩演出。

通常演出只有一到三分鐘左右,不同的演員會和不同的導演合作,共同詮釋表演的真諦。

羅布裏來了興趣。

“李導,我演啥?”

羅布裏毛遂自薦:“我還能再演一個精神病人嗎,就是碧海青天裏沒演好的辣個,我發誓這回好好演,可以演好的!”

李銘瞅他:“……你打算怎麽演?”

羅布裏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先給我來一個特寫,從腳到頭的那種,我站在寒風中,思想在激烈地交戰,我一會兒怒發沖冠,一會兒若有所失,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後悔不疊。我對著空氣揮舞著手臂,像個演說家,但最後一顆我承認我是個失敗者,連腳下的囚籠都無法突破……”

羅布裏越說越興奮:“然後我感到了現實和理想的巨大沖突,於是我目光空洞,心如死灰,不知不覺走到了高樓上,準備擡腳,完成我從生到死的跨越!”

李銘看他跟個猴似的竄來竄去:“你不用演,你現在就是。”

羅布裏:“就是啥?”

李銘:“精神病人。”

羅布裏:“……”

羅布裏洩氣:“導演我是在彌補我上次沒演好的經歷。”

李銘:“你別給我再明知故犯就行了。”

李銘:“上次就是你在我面前叭叭一頓比劃,讓我相信了你的鬼話,然後你就給我演出了那個鬼樣子。”

李銘:“現在你又打算來一次,哈?”

李銘怒:“我管不了你,顧總還管不了你?”

顧總應聲走過來:“好好演。”

羅布裏:“這啥意思。”

羅布裏:“演不好,叫家長?”

……

羅布裏屈服了。

這一定是淫威。

沒錯,淫威。

羅布裏:“所以我到底演啥?”

李銘這才道:“你不用演。”

李銘:“最美表演的一分鐘,我會拍你在舞臺上,作為演員的模樣。”

……

然後李銘導演就跟著劇團巡回演出了一個月。

每當羅布裏想要看看李銘導演到底拍了些啥,可李銘導演就是不給他看。

“我看看都不行吶。”

“不行。”

“哼。”

羅布裏不知道,他鳳在舞臺上是光芒萬丈的。

就像燃燒著永恒光輝的小太陽。

他如此投入,如此傾註。

沒有一絲雜念。

……

《天鵝湖畔》的巡演取得了巨大成功。

大麥網一票難求。

就連財大氣粗的粉絲群,都把戲票當作寶貝似的炫耀。

票難求到什麽地步呢,就是一放開窗口,三秒不到就被搶光的地步。

圈裏人也紛紛抱怨,不少電話打到羅布裏這裏,問他要票。

羅布裏:“我miu票哇!”

他是真沒有。

不過。

羅布裏:“等會兒,我們劇團好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讓我想想啊,我鉆鉆漏子……”

很快,劉道培在微博曬出了自己拿到手的‘票’。

就見一張作廢的戲票後面被羅布裏塗花了時間,上面還歪歪扭扭地寫著‘羅布裏家屬票’。

沒錯,演員家屬可以進入劇場觀看,這是劇團一個慣例。

被羅布裏拿出來硬鉆了漏洞。

就見羅布裏的‘家屬票’越來越多,劉道培拿了個‘二表哥票’,鄭飛拿到的是‘大哥票’,趙小菲拿到的是‘前妻票’,張瑩瑩被羅布裏敷衍地簽了個‘從來沒有談過的女朋友票’。

沈明明拿了個‘同父異母的兄弟票’。

戴岳和他家小子拿了個‘幹兒子票’。

梁教授拿了個‘三叔票’。

馬一波拿了個‘大表舅票’。

徐嬌拿了個‘失散多年的親妹妹票’。

……

微博上天天po出來羅布裏的家屬票,每天以一騎絕塵的姿態登頂微博熱搜。

網友快笑瘋了。

這麽一看,全娛樂圈都是羅布裏的親戚。

‘羅布裏的家屬票’成為年度網絡詞匯。

意思是,為了端平一碗水可以瞎編亂造,罔顧事實。

……

《天鵝湖畔》太火了。

應不少劇場的要求,決定啟動下一輪巡演,不過下一輪巡演要等到九月份之後,不然這個戲劇的火爆,確實壓縮了其他戲劇的場次,對其他戲劇而言,不算是個好事情。

第一輪演出順利結束。

……

5月20日,官宣的好時節。

別人官宣戀情。

羅布裏官宣四大頂奢代言。

迪奧全球代言人。

阿瑪尼全球代言人。

普拉達全亞太區代言人。

紀梵希亞洲品牌代言人。

關鍵是羅布裏自己的工作室沒動靜,反而是四大高奢官網和官微迫不及待地官宣,唯恐下一秒羅布裏就跑了似的。

同時代言四大高奢,是很罕見的事情,因為高奢之間是存在競爭的,一般來說,代言一個品牌,其他同等品牌就不再考慮這個代言人,除非合作到期,進行下一輪合作。

但羅布裏,是一口氣代言了四個……

同等品牌。

哪怕代言阿瑪尼彩妝,普拉達皮帶,紀梵希香水之類的……

然而羅布裏是整體品牌代言。

奚蘭掃了一眼壓在馬克杯下的一沓厚厚的合作意向書。

沒錯,她這裏還有其他品牌遞交的合作書。

比如香奈兒、愛馬仕和巴寶莉……

奚蘭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將來羅布裏機場照會是怎麽樣的。

大概是穿著迪奧的西服,畫著阿瑪尼的彩妝,提著愛馬仕的包,圍著巴寶莉的圍巾,噴著紀梵希香水吧……

移動的奢侈品免稅店吧這是。

……

羅布裏連跑四大城市出席代言。

奚蘭送他上飛機,叮囑。

“千萬別把品牌名記錯了!!!”

可不能出席迪奧,叫成了阿瑪尼!

出席阿瑪尼,叫成了紀梵希!

……

羅布裏:“叫錯了會怎樣?”

品牌方:“叫錯了我們就改名。”

……

羅布裏除了出席活動,還要拍攝廣告。

比如紀梵希的香水廣告。

羅布裏的廣告設計是這樣的。

富麗堂皇的舞會。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姿筆挺,面容英俊,充滿獨特的魅力,受人矚目。

男人對他投以尊敬的目光。

女人們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共舞一曲。

但他卻不為所動,而且輕輕翕動鼻翼,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很快,他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就見大屏幕上,黑白人影。

紀梵希單膝跪地,向清純如小鹿似的奧黛麗赫本送上了自己親手調制的香水。

永恒摯愛。

而屏幕前,一個小小的男孩也像幾番一樣,捧著小小的香水瓶,充滿期待地送給了面前的小女孩。

男人微微一笑。

優美的音樂聲中,就聽廣告詞響起:“紀梵希,從純真處來。”

……

拍攝結束。

就見小男孩扔掉香水瓶,大大地‘啊啾’了一聲。

羅布裏沒好氣地嘲諷:“香水過敏還敢拍香水廣告,看來你真想在童星的路上一去不返啊。”

小男孩擡起頭來,怒視羅布裏。

沒錯,汪非凡小朋友跟羅布裏二搭了。

緣分吶。

《飛向托勒密》之後,汪非凡小朋友的童星之路,簡直意外地順暢,跟坐了火箭似的,還一連上了央視好幾個節目,現在可是星途一片坦蕩。

哦還要說一句,汪非凡小朋友,現在是東皇的簽約演員。

在基本協議上,和羅布裏幾乎沒什麽差別,最多就是分成不一樣罷了。

汪非凡小朋友張大嘴巴。

“啊啾啊啾啊啾!”

鼻涕唾沫噴了羅布裏一臉。

……

羅布裏一低頭,就見旁邊兩雙手伸出來,給羅布裏擦起了衣角。

一男一女兩個演員,一個22,一個23,都是剛畢業混圈沒多久,被東皇簽下的年輕演員。

年輕真好,羅布裏感嘆。

還有夢想,還對這個圈子有期待。

“我自己來,”羅布裏攔住他們,“我有手有腳,自己來。”

看著兩個演員漲紅了臉,不知所措又夾雜著畏懼的模樣,羅布裏笑了一下。

“當年我也跟你們一樣,是大演員附帶過去的小演員。”

一拖二。

奚蘭最知道這個。

因為她曾經無數次絞盡腦汁把羅布裏塞進大演員一拖二的名額中去,通過資源置換的方式,努力讓羅布裏露臉。

一個演員會帶兩三個同公司的新人演員參演電影或者廣告,就像商場裏的買一贈二一樣,羅布裏總是戲稱,這種方式更像是古代大戶人家的小姐嫁過去,陪嫁的兩個通房。

羅布裏招呼他們坐下來,反正拍攝間隙,就聊一聊過去的事兒。

“明明叫兩聲哥,就可以多給幾個鏡頭,偏我死不張口。”羅布裏就哈哈道:“我就是看不慣那些大演員把小演員呼來喝去不當人看,通過欺負小演員滿足他們的虛榮心。”

所以羅布裏那時候沒戲拍也不光是他演技不好,他不肯伏低做小也是個原因。

大演員可以打著太陽傘,支使小演員去買礦泉水。

大演員可以仗著自己是主演,隨意刪改小演員的臺詞。

小演員沒有名氣。

也無力反抗。

為了能露臉,也只能忍氣吞聲,還要笑臉相迎。

羅布裏還記著,因為他不肯去清掃那個大演員的保姆車,就被大演員在導演面前告了狀,刪掉了他的戲份。

他不是不生氣,他想過這個演員絕不能紅地長久,他還想過自己將來成名了,遇到這個演員,一定會怎麽怎麽樣,加倍奉還。

現在他真的成名了。

也真的遇到了這個演員。

對方還真的不怎麽紅了。

而且,對方還轉過頭來對他賣笑了。

甚至還故意出了個大醜,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羅布裏消氣。

但羅布裏,根本沒有想要報覆的心思。

因為他越來越明白,圈裏乃至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就像爬樹一樣,你在底層,向上看,你看到的都是屁股。

你在高層,向下看,看到的都是笑臉。

……

何況,羅布裏也總算理解了那個演員的想法。

因為本身,那種一拖二的模式,就是消耗他的資源。

是他將資源分享給了毫無關系的人。

他心裏不平,發洩一下又怎麽了。

……

理解是理解,但羅布裏卻絕不會跟他做同樣的事。

他看著這兩個小演員,微笑起來。

“別羨慕我,要相信將來你們也有做主演的一天。”

“所有的鎂光燈,會照在你們的身上。”

兩個小演員不好意思卻又充滿期待地笑了。

“真的嗎,羅哥?”

“我們會有像您的一天嗎?”

羅布裏哈哈大笑:“當然,知道嗎,我嘴很靈的,開過光。”

……

他向後側頭,對欲言又止的汪非凡小朋友比劃了一個噓。

就像……

12月14日雙子座流星雨降臨的那一晚。

……

6月1日,熟悉的兒童節到來了。

羅布裏在這一天,充滿驚喜地接到了動畫片導演高木的邀約。

白玉蘭一見,在後臺的時候,這個木訥的導演就有些忐忑地詢問羅布裏,是否有合作的機會。

真的有了。

高木邀請他為自己的新動畫片中的角色配音。

羅布裏應邀來到了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

……

在陳列的玻璃櫃裏,羅布裏看到了兒時的回憶。

“天書奇譚!”

“舒克和貝塔!”

“小蝌蚪找媽媽!”

中國歷史最長、規模最大的動畫片制片廠。

創作500多部作品,贏得了200多項國內外大獎,並陪伴了幾代人的成長。

……

羅布裏拿起孫悟空和二郎神,左手跟右手砰砰打鬥了起來。

“吃俺老孫一棒!”

羅布裏揪住九色鹿的耳朵,模擬出小鹿的聲音。

“呦呦鹿鳴!”

羅布裏把黑貓警長趕下摩托車,自己騎了上去。

“嗚哇——”

羅布裏拿起哪咤自殺的劍,正要往脖子上一抹。

被美術廠的人沖過來,攔下了。

“使不得使不得……”

羅布裏:“不是,我開玩笑的,你們別當真。”

工作人員:“倒不是擔心這個,主要是這把劍是藝術品,你弄壞了賠不起。”

羅布裏:“……”

高木走了過來,看到羅布裏正在看櫥窗裏的《大鬧天宮》手繪圖。

“1961年的《大鬧天宮》,1979年的《哪咤鬧海》,是中國手繪動畫的雙壁。”就聽高木道:“什麽意思呢,就是這兩部動畫片,每一個動態,每一個鏡頭,每一個人物,都是手繪出來的,是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的老人們的心血。”

畫師們為了猴王這個形象,跑到戲劇學校、文化廣場,專門觀察京劇演員的身法動作,甚至到最後,每個畫師都學會了翻雲手和花棍動作。

神仙腳下的雲彩,是畫師們臨摹寺廟裏的菩薩雕像,一筆一筆創作出來的。

作曲家趕赴湖北,錄下千年的曾侯乙編鐘聲音。

在美國上映的時候,美國媒體一致驚呼,美國永遠做不出來這樣的藝術。

……

《九色鹿》短短24分鐘,美術廠的老人畫了近2萬多張畫。

《山水情》沒有一句對白,為了動畫人物彈琴的指法的問題,專門請了最著名的古琴演奏家,而在他演奏的時候,好幾個美術廠的畫師就一直圍著他觀察,從不同角度畫下同一個指法。

《阿凡提的故事》的美術設計為了更貼近人物,坐了七天七夜的車,還是站票,專門去了一趟喀什。

……

“那時候,那個年代,說什麽名利啊,太輕了,”高木感嘆道:“所有美術廠的人,為了什麽呢,可能就是現在說起來都會覺得有點矯情的詞兒,這個詞兒叫理想。”

為了理想,可以奮不顧身。

可以竭盡全力。

……

上海美術制片廠代表著中國動畫的最高水平,甚至,就算說代表著世界動畫的最高水平,羅布裏都覺得可以。

在最輝煌的七八十年代,包攬了國際世界動畫片的幾乎……

所有獎項。

《阿凡提的故事》,入圍了奧斯卡最佳動畫。

《哪咤鬧海》,第一部 在戛納參展的華語動畫電影。

日本動畫界的高畑勳和宮崎駿看到了《山水情》,時隔多年仍然記憶猶新,說沒想到世上有這樣的作品。

……

為此,甚至多年之後重來美術廠參觀。

但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已經沒落的美術廠。

人們都跑啦。

時代的大浪潮席卷過來。

只剩下玩偶、繪畫、折紙、木工等等,被鎖在了櫥窗裏。

像在等待解救。

……

“你怎麽才來啊?”

“你是來解救我們的嗎?”

羅布裏仿佛聽到了竊竊私語。

……

“你也聽到他們在說話,對嗎?”

高木看了他一眼。

“我也聽到了。”

“可我不是他們的騎士,無法解救他們。”

“我只能盡我所能,喚起人們對它們的回憶,喚起人們早都丟失在腦海之外的童年回憶。”

少時的星空。

……

很多人都說,動畫片是給小孩子看的,大人們不看。可大人們也是小孩子變成的,大人們不是天生就是大人們,是動畫片教會他們漸通人事。

“這世上有很多人,用天真交換了長大的勇氣,而長大,就是學會接受自己花了很大力氣去努力的事情也有辦不成功的過程,就像我們制作《龍騰虎躍》一樣,前後兩年半的時間,遭遇過無數挫折……但我們還有勇氣,敲著自己的硬腦袋,說再嘗試一遍,就像小時候拼接飛機模型的翅膀,一定要看著它起飛一樣。”

高木憑借《龍騰虎躍》拿下白玉蘭的最佳動畫,還有加拿大多倫多國際動畫電影節特別獎。

在國內,這部片子拿下了19億票房。

所以證明,有些東西看似迷失了。

風光不再。

但只要輕聲呼喚,它就回來了。

並帶來永遠都難以忘懷的驚喜。

“願我們永葆童真,一往無前,還有力氣,追逐星星。”

……

羅布裏的微博路透了動畫片配音的幕後。

就見羅布裏準備工作還真做了不長時間呢。

喝一口水。

拉開領結,以防卡詞。

氣沈丹田,兩腿微蹲。

保持最佳姿勢。

目光凝視屏幕,伺機而動。

網友評價:“……不知道的還以為羅布裏在跑田徑呢。”

……

長達十幾分鐘的準備之後,羅布裏終於開口了。

一開口,卻讓所有人一楞。

一個雄渾、安靜、緩慢的聲音響起,拖著長腔。

“小師弟,你在幹什麽呢?”

“小師弟,該挑水了。”

“小師弟,要按時挑水哦。”

……

網友驚呼:“臥槽羅布裏原來的聲音是什麽來著?”

“被洗腦了好嗎,這怎麽那麽像央視康大叔的聲音啊……”

不怪網友驚呼,因為羅布裏的聲音,真的變化太大了。

聲線不一樣了,聲調不一樣了,語氣不一樣了。

活脫脫一個胖大和尚的形象,甚至不用這個畫面出現,聽眾都有了自我想象。

……

沒錯,羅布裏這次配的正是一個和尚的角色。

《新編三個和尚的故事》。

《三個和尚》的動畫片太過深入人心了,這次高木就下決心重新制作三個和尚動畫片,不同的是這部新版動畫時間更長,對三個和尚在寺廟裏的快樂生活描繪更多。

羅布裏一看這動畫如此精美,惟妙惟肖,更是下定決心要發揮最佳水平,好好給角色配音。

一個微小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瑕疵,都被羅布裏要求重來一遍。

角色是完美了,羅布裏啞了。

……

羅布裏:“嘎嘎。”

顧總:“明白,你想念粉絲送你的小黃鴨了。”

羅布裏:“嘎?”

羅布裏:“嘎嘎!!”

羅布裏萎了。

他只不過在錄音棚裏呆了十來天,就萎成這樣了。

嗓子幹涸沙啞。

喉嚨腫痛。

那些以配音為生的聲優們,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聲優都是怪物吧。

羅布裏暗搓搓地想。

說實話羅布裏迄今為止,所有的電視劇電影都是原聲,也就是他自己的聲音,沒用配音。

他還一度自以為豪。

看,別人用配音呢,我不用。

沒錯,羅布裏的聲音確實好聽。

清脆爽朗,引起耳朵的舒適。

但一個動畫配音……就把他報廢了。

羅布裏四仰八叉葛優癱。

“嘎。”

顧總心領神會,端過來水。

“嘎。”

顧總心有靈犀,推掉了奚蘭的通告。

“嘎嘎。”

顧總從善如流地伸過來頭。

羅布裏一把抱住,叭叭印起了口水。

顧總笑納。

……

墮落的日子沒過幾天,何向東就打電話,讓他來公園。

上海新建的科幻主題公園,就在迪士尼樂園不遠處。

《飛向托勒密》電影中的巨大飛船,正式從攝影棚裏搬遷至此。

巨大的飛船讓所有的小孩子歡呼大叫著,還不斷有從迪士尼樂園跑過來的小孩。

“我看到這艘飛船,真的像一場夢,”何向東感嘆道:“還記得咱們在王寶和初見嗎?”

羅布裏:“那個時候別說是你,就是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傻逼,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東西耗費時間。”

但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東西,實現了。

中國有了自己實際意義上,真正的第一部 科幻電影。

這歸功於何向東鍥而不舍的追求,歸功於羅布裏陰差陽錯的加入,歸功於兩個小屁孩的推波助瀾,歸功於顧總的選擇相信。

歸功於臺前演員的努力付出,歸功於幕後人員的默默耕耘。

然而一切的一切,是中國一代電影人的努力。

嘴上說著千難萬險。

腳步始終如一。

大家共同點燃了國產科幻電影的,第一把星火。

“噠噠”,就見兩個小孩子繞著飛船跑了起來。

“伏羲號,真氣派!電影裏,就是這艘飛船,為了人類的未來,主動撞向了小行星!”

“等我長大了,我就要駕駛這艘飛船,探索更大的宇宙!”

……

羅布裏不由得一笑。

就聽何向東道:“主題公園裏不僅有過山車、旋轉木馬,還有更多跟科技有關的游戲活動,這是和其他主題公園完全不同之處,這其實屬於……電影的延伸。”

也可以說,是衍生。

什麽叫衍生,就拿迪士尼來說,北美電影票房收益只占迪士尼總收益的百分之二十,DVD出租占百分之五,主題公園、玩具、手辦,甚至服裝品牌、形象授權占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五的收益。

一切的衍生產品,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一種好萊塢模式的生態系統鏈,一個以影視作品為基礎的生態系統鏈。

比如《冰雪奇緣》中,愛莎公主穿的那條公主裙,一年在美國的銷量可以突破300萬條,片方光靠裙子就可以掙到5億美元。

迪士尼已經形成了以童話為中心,輻射四周的龐大帝國。

還有漫威,美國的超級英雄電影也是這種營銷模式。

但在中國,要做電影衍生產品沒有先例,非常困難。

至今為止,也沒有很好地開發衍生產品的例子。

也有幾部非常不錯的系列電影,觀眾覺得第一部 很好看,然後等第二部、第三部上映了就自發地去看,然後IP是出來了,但就是開發地不徹底。

所以《飛向托勒密》成為了東皇的一個試驗。

看能不能利用這個科幻巨制,營造出周邊和衍生。

現在看起來,效果很好。

一早上,偌大的主題公園人來人往,公園裏售賣的飛船玩具、宇航服、印著小行星的鑰匙扣等等……

賣的非常火爆。

別說是小孩,不少家長都能一口說出宇航員手辦的名字,看來都是《飛向托勒密》的忠實觀眾。

……

羅布裏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外星人的玩偶。

有點喪氣。

“至於嗎,不就是長得難看了點嗎?”

“放在床邊,晚上難道會嚇得睡不著覺?”

就在羅布裏念叨的時候,旁邊的售貨員走了過來。

“外星人玩偶,供不應求,早就賣完了。”

就見孩子們趴在櫃臺上:“外星人呢,外星人呢?”

“就是羅布裏演的那個外星人?”

“沒有啦?”

原來不是沒有,而是賣得最快。

……

“外星人在這兒呢!”

就見羅布裏心花怒放,哈哈笑著摘掉了頭套。

“一雙冰冷的眼睛,凝視宇宙文明……”

何向東後退一步,看著孩子們像發現了巨大的寶藏似的,歡呼雀躍著沖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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