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曼！”

步行街街頭, 羅布裏剛往嘴裏丟了一塊牛軋糖，就聽到身後傳來清脆的喊聲。

一個小孩子在距離他十來米遠的地方，比劃出L的手勢：“來吧, 光之勇士泰迦, 上吧！”

(ノ⊙ω⊙)ノ謔, 陸家嘴遇到過的熟人啊。

羅布裏化身奧特曼，氣勢洶洶地沖過去, 和這個自願做小怪獸的小藍孩來了一場行人矚目的戰鬥。

“你死了。”

“怎麽可能？”

“我用的是激光哎, 看到了嗎，”羅布裏道：“宇宙銀河光劍。”

“不對，你應該用愛和正義感化我！”小男孩義正言辭道。

羅布裏：“……”

現在的奧特曼跟他小時候看到的奧特曼不一樣了嗎？

現在都用愛和正義來感化小怪獸了嗎？？

羅布裏伸手在他頭頂呼嚕了兩把，又掐了掐他的蛋蛋臉：“感化了沒？”

“沒，”小男孩道：“你給我買個冰糖葫蘆才行。”

羅布裏依言給他在攤邊買了個糖葫蘆：“多少錢？”

“不夾心10塊，”攤主殷勤地介紹：“這邊草莓夾心的、紅豆夾心的，15……”

“紅豆夾心的給我10塊行嗎？”

“那不行。”攤主道：“夾心的貴，不討價。”

“那我要一個夾心的和一個不夾心的, 給20行嗎？”

這攤主蹲半天也沒等到買家，想了想：“行吧……”

就見羅布裏掏出5塊錢：“夾心的我不要了，給我那個不夾心的。”

攤主：“……”

小男孩：“……”

這人好狗啊。

小男孩啃了一口糖葫蘆，糖粘地滿嘴都是，亮晶晶的眼睛卻瞟著糖葫蘆棒：“……我想吃十五塊錢草莓夾心的。”

“沒錢。”

羅布裏看了他一眼，“給我留一個，別都吃完了知道嗎？”

就見小男孩猛地張開嘴巴, 加快了速度。

羅布裏：“……”

我說我他媽為什麽見你有一種親切感呢，原來你小子跟我有那麽點像。

羅布裏眼睜睜看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糖葫蘆, 噎地一張小臉通紅。

“你有沒有人管？”

“沒有, 現在跟你混了。”

“叫爸爸。”羅布裏道：“叫爸爸就帶你玩。”

“爸爸。”

一秒都沒有猶豫。

羅布裏：“……好家夥給我整沒詞兒了。”

羅布裏把他抄起來, 往腋下一夾：“走，兒子，找地方玩去。”

他把人拐帶到了數字公司攝影棚內。

何向東正要給他打電話呢，就看到羅布裏夾了個小孩進來，不由得眼睛一亮：“這是……”

“給你找的小演員。”羅布裏道：“路上我問過了，他同意。”

這小孩嘴巴糊的跟花貓似的，倒是毫不怯場地站在攝影棚裏上下打量。

“你叫什麽名兒啊？”何向東問道：“知道這是要幹什麽嗎？”

大名汪非凡，小名凡凡的男孩就道：“知道，拍電影唄。”

何向東一楞：“你以前拍過嗎？”

難道是個童星？

看起來確實有一股靈動。

“沒有，”汪非凡道：“但我看過電影啊。”

他反問道：“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嗎？”

何向東羅布裏：“……有道理。”

就見他站在綠幕固定位置，擡頭仰望著，璀璨銀河照在他的小臉上，倒映出萬千光芒來。

一種憧憬和渴望浮現，何向東知道，如果這是在正式拍攝中，那只需一個虛幻的鏡頭，就可以表現出宇宙的浩渺無垠。

羅布裏扮演的外星人徐徐降落，隔著飛行器，和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起。

兩種生命小心翼翼的接觸和試探。

何向東激動地臉都紅了，他知道，他要的就是這種東西。

連電腦制作的工作人員都嘖嘖起來：“拍得好。”

只有凡凡看起來不太滿意：“我這就，演完啦？”

看起來意猶未盡的樣子。

“導演，可以加戲嗎？”

何向東：“……”

小孩子加什麽戲。

“還想演啊，”羅布裏摘掉捕捉器：“我也想演，可是呢，沒有錢啊。”

就這七八天的綠幕鏡頭，連帶著後期制作，就燒掉了三百多萬。

“那，”誰知凡凡一伸手：“我的片酬呢？”

好理直氣壯哦。

要什麽片酬，羅布裏毫不留情把他的手打開，“糖葫蘆就是片酬。”

“非、法、雇、傭、童、工，”就聽凡凡一字一頓道：“三年以上，五年以下。”

羅布裏：“……愛和正義不能感化你了是嗎？”

羅布裏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居然同時來了兩條信息，一條是這個月的底薪到賬，一個居然是賬戶增加了六萬多的收入。

馬寧的短信很簡單：“小羅，《神燈》有你真不錯。”

死老馬，總算在年底把拖欠的薪水補上了。

不過，羅布裏還真想告訴他，眼前居然還有個人正在學他畫大餅呢。

“走，”羅布裏心情大好：“請你們吃飯。”

找了個小館子坐了。

“……你就說，能不能成？”何向東沒啥酒量，一兩酒不到就有些醉醺醺的了，倒也沒哭，只是一個勁地問著：“電影，能不能成？”

“能成能成，”羅布裏偷偷把他的酒換成了養樂多：“肯定成。”

誰知何向東一把抓住他：“你你怎麽知道能成？我都沒信心。”

羅布裏想了一下，“我這人，嘴巴很靈的，開過光。”

何向東：“……啥意思？”

羅布裏一擡下巴，汪非凡小朋友就立刻接話道：“他上次說宇宙奇跡光線，然後外灘的燈光就亮起來啦，就是他說的。”

“不靈，不靈，”何向東搖頭道：“你、你整個大的。”

“好，整個大的，”羅布裏好就道：“我說今晚上有流星雨，你信不？”

“流星雨？你說來它就來啊？”

話音未落，就見夜幕中猛地一道流星劃過，快速如同閃電，向西墜去。

看了個清清楚楚的何向東：“……”

“看到沒，”羅布裏面不改色道：“這是外星人給你的提示，你的電影不僅能拍出來，還能大火呢。”

何向東眼淚當場流下來，顫抖著嘴巴，暈暈乎乎地靠在椅子上醒酒了。

倒是汪非凡小朋友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有流星雨？你你你真的開光了？”

羅布裏一筷子指向對面的電視，就見央八滾動播出著一條新聞：“……提醒您今晚21點05分左右，會有雙子座流星雨的降臨……”

“噓，”羅布裏伸出一根指頭，低聲道：“別拆穿。”

……

“幹什麽？”羅布裏夾了一口菜，卻被小朋友搗了一下。

“許願吶。”汪非凡道：“我許好了，該你了，快點。”

羅布裏放下筷子，“你許的什麽？”

“我要當主角兒，”小屁孩得意洋洋道：“等這部電影上映了，我名字要在你名字之前。”

“……謔，你還想的挺遠。”羅布裏看了一眼沈睡中的何向東：“告訴你，大概率沒有這一天。”

“為什麽？”

“都說了，沒錢。”羅布裏道。

“那你剛才還說這電影能成？”

“我不這麽說，就顯得我們，還有你，很傻逼知道嗎，”羅布裏道：“為了一部根本不可能看得見的電影，白白耗費這麽多功夫。”

“你這電影不就是缺錢嗎？”汪非凡小朋友不高興了。

“不就是缺錢嗎？”羅布裏道：“這韭菜餅你也沒吃啊，怎麽這麽大口氣，你以為拍個電影就跟賣糖葫蘆似的，不行我還討價還價啊。”

“我有錢，”小朋友道：“我可以投資電影。”

“你投資個屁，”羅布裏順手把雞煲端走：“別光吃肉，把菜吃了。”

……

“哎。”

等羅布裏把小孩送到小區門口，小朋友又拉住了他。

“幹啥？”

“你許的什麽南邊的風願望？”

還記著對流星雨許願吶。

“我沒許。”

“騙人，你許了，我看到了。”

“我許的是汪非凡小朋友吃了我的冰糖葫蘆，今晚可以不長蛀牙。”

“萬一長了呢？”

“萬一長了，你就把你長蛀牙的牙齒收藏好，咱們下次去，用這顆蛀牙換一根夾心糖葫蘆。”

“……這樣真的好嗎？”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你牙真的掉了。”

汪非凡小朋友楞了一下，吐出來了一顆門牙。

6歲，正是換牙的年齡。

“我想到一個方法。”

“什麽？”

“我可以補上一顆金牙，金子現在很值錢對不對？拍電影沒錢了，可以拿金牙換錢，怎麽樣？”

“……這樣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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