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要繼續學幻術嗎？你沒有資質。”

早在六道悟子第一次要求學習幻術的時候, 六道骸就曾這樣對他講。

後來他死纏爛打，哪怕他師祖對他采取血腥手段逼迫他放棄，他還是堅持了下來。

他不甘心, 因他的字典上，沒有‘不能’兩個字。哪怕沒有過去的記憶, 狂妄如他, 依然認定世上的事只要他想，他就無所不能。

但他內心知道，六道骸真正的傳承者是他的師傅弗蘭, 對於他，只是隨便教著玩玩, 就像對於哭鬧的小孩沒辦法，不得不遞過去的兒童玩具。

有的事不是努力就能達成, 有的行業真的非常看資質。

你從小被關在家裏學習古今歷史背誦各家文學，就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嗎？又或者天天練習彈琴, 就能成為世界馳名鋼琴大師？

不行的, 尤其是藝術這個領域, 非常看天分與資質, 哪怕用所謂的勤學苦練做出點什麽東西, 也會很快被真正有才華的人對比的一無是處。你非讓一個理工男去寫詩, 結果他只能寫出似是而非的東西；你非要一個化學家去做菜，相信那菜哪怕味道不錯, 也絕對稱不上大師。

幻術, 跟藝術極為接近, 非常看天分與資質。

需要不可思議的想象力, 需要自由的心靈, 需要無知的心來對未知進行填補, 需要了解真實卻能超越真實，不被真實所束縛。

六眼的擁有者，顯然沒有這樣的資質。

應該說，正因為是極端理性化，極端合理主義，對於事物本質有著太過深刻的了解，才會成就‘六眼’這看破一切的咒術，擁有這般資質的人，與幻術師所擁有的資質恰恰相反。

“不用太過執著，就算你用不好幻術，ME又不會嫌棄你。”

弗蘭也曾勸說過，為什麽這孩子這麽死心眼，他只是隨口開玩笑說成為幻術師就有無盡甜品，為什麽這孩子就鉆了牛犄角，一副成為不了幻術師寧可去死的樣子。

“如果是為了想與我們在一起，真的用不著成為幻術師，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做的事。”弗蘭勸說，“只要你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好。”

“可是我喜歡幻術。”

他回答。

之後，弗蘭師傅再沒勸過他。

沒錯，他，六眼的繼承者，喜歡的是自己最沒有資質的幻術。

他喜歡詩歌，喜歡文學作品，喜歡浪漫的故事，也喜歡自己看不出哪裏好看，但看著就感動的畫作與樂曲。

理工男怎麽了，理工男就不配欣賞藝術嗎？

他喜歡幻術，喜歡謎一般的幻術師，喜歡那個他沒有資質，卻想要前往的世界。

努力，未必能得到回報，但那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想成為最強，他無需成為最強的幻術師，他只是喜歡，所以選擇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僅此而已。

為了活下去，他想盡辦法變強，竭盡全力學習咒術，努力拓展自己的咒術能力——但這些都是為了活下去，不是他真正的渴望與追求。

“沒有資質又怎麽了？沒有資質吃你家大米了嗎？我吃的是十代目家大米，不是彭格列的人你給我閉嘴！”

要是十代目有一天說養不起他，讓他出門賺錢還債，那他會考慮改行，其他情況，不可能的，他就是霧屬性，就是要做幻術師！他連男媽媽女爸爸都有了，就算是生孩子的新方法他也學了，世上還有什麽他做不到的，沒有！

六道悟子怒槽滿了！六道悟子直接動手開打！

這就跟你可以說我游戲角色等級低，但你不能嘲笑我的建模不夠美一個道理！

嘲笑他六道悟子不適合做幻術師的存在，理應被物理抹除！

氣歸氣，悟子依然很冷靜，他沒有采取幻術師打發，而是直接用了‘蒼’，沒做，咒術的物理類攻擊！知道對方擅長精神領域還要跟對方硬抗的錯誤他不會犯第二次！只要他重拳出擊，打倒對方他還是個物理系的幻術師！

於是靈幻新隆眼看著自己之前小心回護的少年，一擊打出個空氣.炮出去，差點把整個地牢打穿，頭頂上的天花板掉下好多墻皮跟灰土，搖搖欲墜。

“等一下，這裏是地下，不要用殺傷力太大的範圍性攻擊！還有盡量不要傷到被他附身的身體！”

靈幻大師一邊躲到安全的墻角——這種位置萬一天花板塌了也是最後塌陷的地方——然後極為順口的下達指揮，差點就順口出他的助手MOB的名字了，幸好他反應過來及時打住。

一生氣就不顧環境進入暴走模式的小鬼，實在太過有既視感，就連臺詞都不用改，簡直熟悉到讓自己心疼。為什麽我總會遇到這樣的小鬼？這種平常沒事，一爆發火力十足系列的孩子，一般心理壓力都不小。也許自己真該考慮要不要開一家青少年超能力者心理診所。

悟子從暴怒中清醒，他轉為武力攻擊，他已經不是從前的六道悟子了，他可是被阿諾德先生親自教育過的JOJO系悟子！看招！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悟子對小朋友的肚子連續出拳，最終沖對方下巴一擊！做出一個完美K.O的POSE，完全沒有顧忌對方是小孩！

“放心，靈幻大師，我沒有打他的臉！我這是物理驅邪，絕不是對他有積累什麽仇恨值，借機進行報覆！”

靈幻大師：……如果你不解釋，我完全不會想到那方面！

“呵呵呵，真是愚蠢啊，明知道自己的對手擅長精神系與幻術……”

男孩站起身，扭動一下自己的脖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早該知道，物理攻擊無效嗎？”

“切，萬一有效呢？”

悟子心中暗想，情況不對，他記得斯佩多附身他人的時候，自己裹挾死氣火焰跟咒力的物理攻擊明明有效，也就是說他的對手不是斯佩多那一類的幻術師，而是——？！

“麻煩了，是真正的惡靈！”靈幻新隆感到事情不妙，“惡靈擅長的是精神侵占，關鍵在於……對了，MOB上次對付最上（超能力者惡靈）時，是潛入對方的精神體，喚醒被占據的身體的自我意識。悟子！你必須喚醒你弟弟！他被惡靈占據，是因為心靈有空隙，快想想是什麽讓他缺乏自信，才讓惡靈趁機奪取了他的身體！”

根據靈幻新隆的經驗，很多時候，被占據的人還是有自我意識的，但是惡靈的意識更強大，因此覆蓋了對方的自我意識，擁有操縱身體的優先級。

而這種精神上的弱小，除了惡靈過於強大之外，最重要的是心理上的軟弱——如果意志堅定，惡靈也無機可乘。正因為產生自己做不到什麽，無法堅持自身存在的軟弱想法，才會被惡靈利用。

這就是為什麽靈幻新隆明明是個普通人，卻幾乎沒有被惡靈附身過。在遇到自己的超能力助手之前，他也曾多次出現於危險的靈異現象附近，卻對此一無所知也沒有遇到什麽麻煩。他本身是個意志堅定的人，雖然看不出來，有些吊兒郎當，但他有著極為堅毅的內心。這種類型，是惡靈最為討厭，無從下手的類型。

就像他的助手MOB，明明是強大的超能力者，卻被惡靈一再盯上，雖說MOB用自己的個性與善良感化了惡靈，但被盯上正是因他心靈上曾經存在過軟弱與空洞。

靈幻新隆雖然不是真正的靈能力者，卻因接觸過太多這樣的事，也認識真正的惡靈，反倒比悟子更了解對付這類生物的方法與原理。

悟子本來就在頭疼該如何對付被附身的古伊德，被一提醒，他終於想起骸師祖也曾提過精神上的軟弱才會讓惡魔有機可乘的事。是這樣嗎，古伊德也是因精神上的軟弱被操縱？

聯想一下客觀環境跟前因後果，很容易想到古伊德精神出現空隙的原因。

想要協助六道骸才渴望出國的古伊德，還沒經歷太大場面的戰鬥情景，就輕而易舉被他人俘虜。對於古伊德來說應該極為難以忍受，羞恥到了極點。擁有十年後世界記憶的男孩，很容易將那些記憶當做自己的經歷，但事實上那是另一個空間的另一個人的事，不是他自己，兩者的強烈對比更讓他本來強大的自信心被打擊得半點不剩。

如果是五條悟，恐怕無法理解這樣的感情，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是最強，他翻車，還是因為自己玩心過重，他的弱點是因他擁有人性，他本身是無敵又無懈可擊的。

但是六道悟子可以理解，他有著最強的模板，卻不是五條悟。

“你是笨蛋嗎，古伊德？只是輸了一次而已，每一次失敗都是極好的經驗，從失敗中獲取力量才能變得更強！”

六道悟子轉手具現化出巨大的叉子，朝著男孩直接戳過去，就像插一顆大福丸子一樣直接穿透對方的軀體！

“就連庫洛姆師叔的身體不也被冬菇妖怪強搶過？敗北有什麽好可恥，聽好了，我師祖，超級無恥，他欣賞的就是跟他一樣的無恥之徒！”

非常之理直氣壯！

六道悟子就是對自己所說的話如此確信無疑！就像弗蘭師傅當年揭穿輪回眼，理由是對方不如他師祖人渣一樣！對於師祖的人渣程度，我們必須要予以認可，心中門清才行！

然後悟子就感到如同被敲悶棍一樣，自己的精神遭受猛烈沖擊！

【Kufufu，你給我再說一遍？】

……

…………

額，師祖，那個，那個啥，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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