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峰回路轉煙雲散 劫後餘生兩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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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段文濤都借故應酬,早出晚歸,有意對關鳳柔避而不見。這樣的反應也怪不得他,男人嘛!若要完全將那當事消化,還是需要時日的。自然本就心亂如麻的關鳳柔除了依然迷失在自己的漩渦裏,對段文濤的轉變是一絲也沒有責怪的。

這天,段文濤整理好衣著,照例要早出晚歸,當他剛踏出府邸的大門,正撞見迎面走來的冷邵峰。真是一個被諷刺的意外,段文濤嗤之以鼻,冷言已對。“你來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無視段文濤將要爆發的情感,冷邵峰直拋最終來意。“我要見鳳柔。”

反覆無常的下流胚子,真是厚顏又無恥,憤怒在心中點燃,爆起了段文濤面部的每一根青筋。“見她?你憑什麽?別忘了,她現在早已不欠你什麽了?”

“見不見不是你一個外人說的算,我冷邵峰要想見的人,沒誰敢阻止。”冷邵峰最討厭段文濤趾高氣揚,自以為是的樣子,和他冷邵峰鬥,他段文濤還差一大截。

“是,能夠拿著別人貞潔來討債的人,是沒誰能抵得過,但我告訴你冷邵峰,你若再敢傷害她,我拼了性命也不會讓你再得逞。不信你試試?“段文濤以胸攔路,不甘示弱。

“好,那就試試看。”話落,冷邵峰先發制人,以拳相向。

就這樣,冷邵峰與段文濤因著關鳳柔,再一次大大出手,雖不再有深仇大恨,但男人與男人的爭戰,在沒有比個輸贏高低之前,任誰都不會手下留情的,直至兩個人打的均體力疲竭,直至孟彥武打發手下去報信,稱自己和文熙從上海過春節已回來,招他們兄弟幾人前去赴宴才罷手。

日落西沈,收拾好行囊的關鳳柔在考慮了幾日後,終決定還是要離開,她起身來到段文濤的臥房前,準備與他道別又不知道該如何講起,就在她猶豫不定的時候,臥房裏傳來兩個下人的對話聲,

下人小翠:“芳兒,你說咱家署長這幾日同胡副廳長家大千金總是出雙入對的,他們是不是在戀愛啊。“

下人芳兒:“別瞎說,署長一直青睞的可是鳳柔姑娘,她溫婉賢德,大方得體,我要是男兒也會傾心於她的。”

下人小翠:“那可不一定,拋出胡大千金活波伶俐,聰慧可人外,單說胡副廳長的權威和勢力,對咱署長今後的前程也是大大有幫助的,要我肯定會選胡大千金。”

下人芳兒:“好啦,主子的事咱們做下人的就不要妄加猜測了,趕快鋪好床,估摸著署長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

本就不想因自己耽誤段文濤終身大事的關鳳柔,聽到下人們這一番對話,更加確認她想要離開的想法。

晴空萬裏無雲系,心花怒放映朝陽。雖然昨日與大情敵同席而坐倍感不爽,但在席散溫茶之餘,被妹妹文熙苦口婆心一番勸說後,段文濤的心由暗轉明,豁然開朗的許多。

是啊,真愛不僅僅是擁有,還是擁有後的胸襟與大度,真愛不僅僅是付出,還是付出後的無悔與擔當,愛有了裂痕還可以修覆,但心碎了一地怎好再揉起。辯個對錯,論個好壞那是愚者的表現,懂得接納並珍惜眼前才是通向幸福的階梯。短暫一日,他段文濤終有所領悟。來不及等妹妹一起吃早飯,便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當段文濤風風火火,興高采烈的推開關鳳柔的房門,卻發現空無人影,他以為她是去了府邸別處,剛要轉身去尋,竟看到紅木桌上放置的一張紙信。拿來一看,只留清晰幾字:我離開了,勿找,勿念!

這幾個字,如絕情的藥,如入口的毒,使得段文濤眼角濕潤,耳根轟鳴。他丟下紙信,心急如焚的奔出了府邸。

從近及遠,從闊路及小巷,一大個上午,能找尋的地方段文濤幾乎走遍,但偏偏未尋及鳳柔,心由自責更加的焦躁,由惦念更加的慌神,無計可施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將她藏起來不希望他找到的人。

“冷邵峰,你個卑鄙小人,你給我出來,是不是你把鳳柔藏起來了,是不是?”段文濤不顧冷府下人的攔阻,氣沖沖奔進了冷邵峰迎客的大堂。

“哪條瘋狗在外面亂叫,肆意咬人?”知道來者是誰的冷邵峰話落,段文濤便已沖到眼前。

看著冷邵峰悠閑自得的將茶水放到茶幾上,一臉不屑的表情瞟向自己,段文濤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他趁他沒防備,一步上前狠狠地抓住冷邵峰的領口大聲吼道:“冷邵峰,鳳柔是被你藏起來了對不對?你快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拋開莫名其妙的栽贓,單說段文濤無禮的冒犯,冷邵峰便火冒三丈了,他板著鐵青的臉嚴肅開口:“我警告你,把手拿開?”

“把她還給我?”被憎恨沖昏頭腦的段文濤像是沒聽到般凝目緊盯繼續責問。

“拿開你的臟手!”冷邵峰用力一推,將段文濤甩開。

兩個均帶殺氣的眼神彼此相撞,都恨不得吞吃了對方。尚有理智的冷邵峰看著段文濤像瘋子一樣燃燒的火焰,內心不禁升起一絲不祥之感。“你剛剛說什麽,還你鳳柔?鳳柔不是在你那裏好好的嗎?幹嘛向我來要人?”

“你少給我裝蒜,鳳柔她今天天未亮就留書出走了,我找遍了濱江城也沒有找到她?不是你處心積慮把她藏起來讓我找不到,誰還會有這本事?”看著冷邵峰裝腔作勢的可惡相,段文濤厭惡至極。

“她留書出走了?這事我根本不知道,又何談把她藏起來,她和你在一起不是很幸福嗎?為什麽要出走?你對她做了什麽?”從起初的故作淡定到如今思想裏狂亂的揣測與擔憂,冷邵峰再也裝不下去。開始浮躁的心強忍不住,便對段文濤嘶吼與咆哮起來。

“不是你最好。”看著冷邵峰的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段文濤也不在糾纏,撂下一句便轉身離開。

陰雲來襲,只需片刻便將晴朗的天空吞沒,凜風如刃,強推著雨夾雪迎面而來。心冷如冰的關鳳柔,似乎忘記了寒冷的存在,一步一步漫無目的的游走。

群山丟了銀裝似乎在哭泣,叢木丟了銀裝分外蕭條,河流丟了銀裝生怕破裂,心丟了銀裝恐會空洞枯亡。

人非人,景風景,一切虛幻的揉捏,註定會掰碎並化為烏有。看著垂落滿地被泥土染指的梅花,關鳳柔無比傷情。

不遠處的木屋孤寂潦倒,淒慘暗淡,除了兩條泥濘不堪的紅圍巾,相守於彼此的公主與王子早已蹤影不見。站在群峰之巔,腦海裏縈繞的記憶化為深淵像是在耳邊嘲笑:下去吧,下去了,就解脫。

她站直身體,面對魔鬼引誘般的嘴臉,唇角上揚,閉上雙眼縱身躍下。

“不要啊!鳳柔?”此時氣喘籲籲趕上來的冷邵峰,不顧生命安危,亦縱身躍起在關鳳柔還未完全墜下之時牢牢抓住了她一只手臂。“抓緊我不要放手。”

“活著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你放開我,放我下去。”千百回他在夢裏出現,千百回她抱著希望又失落而歸,他傷她那麽徹底,為什麽到臨了又糾纏不清。絕望至極的關鳳柔除了選擇死是種解脫,毫無他法。

僵持中冷邵峰險些被關鳳柔的掙紮給一同帶下去,虧得他一身好身手,在前移幾公分後迅速以腳勾住了懸峰邊有些凹進去的泥石坑才幸免於難。他強忍因磕碰與摩擦弄傷的手臂,第一次以懇求的口吻道:“我求你不要放手,我求你選擇活著,我求你不要離開我,鳳柔,我求你,求你。”

“你讓我活著,只是為了折磨我為樂趣嗎?你一點一點侵蝕我的心,霸占我的肉體,只是為了你的成就感和占有欲嗎?冷邵峰,你是什麽樣的人,在你與賀子聰深談那次我已徹底了解,你不要再掩飾,也別再妄想,我不會成全你。”視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他竟然也會低三下四求人,不,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他哄騙女人來滿足自己私欲的手段,她盯著他,如同利劍穿透他心。

“聽一次不全面的對話你就對我下定論嗎?是這樣嗎?好,那我給你再補充幾句,聽完了,如果你覺得依然這麽恨我,那好,我會陪你一起跳下,讓你解恨。”是誤會嗎?是聽了那場不完全對話引起的誤會嗎?如果是,不論是她的生命還是他們之間的感情都是有回旋餘地的。急迫之於不容冷邵峰過多思考,手臂像斷了一般開始劇烈疼痛,消耗不起過多體力的他緊鎖眉頭,一字一句真情吐露心聲。“你不知道第一次遇見你時,我內心前所未有的浮動是多強烈:你不知道將你推向段文濤藏身於段府時,我內心翻起多大的不忍與糾結:你不知道當你羊入虎口被逼婚時,我才漸惜懂得那牽腸掛肚原來是愛:你不知道當你挺身為我擋子彈時,我更希望那個躺床不起的人是我:你不知道當你生命再回歸一次時,我是多麽想把所有欠缺都一起彌補:你不知道當你欲離我而去時,我卻束手無策只能選擇占有將你挽留,你不知道當你和別人成雙入對時,除了無限的思念與自責外,我甚至想拋開一切傲慢與偏見將你挽回。我知道我來晚了,也知道傷透了你的心,但我發誓,我冷邵峰對你所說的每一句如有不實必遭五雷轟頂。鳳柔,我不知道你的達西是誰?但在我心,你早已是我的伊麗莎白。我快堅持不住了,把另只手給我,我拉你上來,我求你鳳柔,給我。”

豆大的汗珠夾雜著淚珠在冬日裏從冷邵峰漲紅的臉頰劃過,流進了關鳳柔心底最柔軟之處。他的真誠與懇求,真實的不能再真實。

她努力的將另一只手遞給他,終於有求生的欲望和動力。

他,費了好大勁終將她拉回峰頂邊上,劫後餘生的兩人第一次深情相擁在一起。

而在此時,趕來峰頂的另一個人段文濤,只能在某個角落裏,慶幸,註視,嫉妒,不忍中默默離去。

“傷口上敷了一些止痛的藥,過一小會兒疼痛感就會有所緩解,我這就吩咐下人頓些湯來給你補補,看你的臉色太差了。”細心地為關鳳柔包紮好各處擦傷的冷邵峰,將紗布放回藥箱,便要起身出去安排,被關鳳柔及時下床攔阻了。

“都這麽晚了,大家都休息了,請你不要再為我勞師動眾好不好,我這些都是皮外傷,休息一陣子自然會康覆,到時你,都哪裏受傷了,看,你的袖子都破成這樣了,讓我看看傷的重不重。”關鳳柔強忍腳底因步行太多摩擦起泡的疼痛,拉著冷邵峰受傷的手臂非要查看傷情。

“你不要亂動好不好,那麽大的腳泡不疼麽?對於我這都是小傷。不要緊的,你說不打擾,那今晚不打擾就是,我把小蘭再叫進來陪你。我就回房了?”冷邵峰抓住關鳳柔扶在自己受傷胳膊的手,握緊後無比柔情的對她說道。

她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目送他離去。

滿足的回到自己臥房後,冷邵峰開始輕車熟路的處理自己身體各處擦傷,當包紮好那因劇烈沖撞戳掉好大片肉的左臂時。他內心感慨,只要能將鳳柔挽回,就算丟掉這只手臂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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