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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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無聊。”

入夜的楓燁別墅星星點點的亮著燈光,偌大的屋外派對草坪像是墜滿星子的夜空,一個身穿粉藍色裙子的少女背著雙手低著頭一邊輕輕踢著腳下舒適的草坪一邊嘆道,挑起幾縷在一側挽成小包子的烏黑發絲上有一枚水晶頭飾,在周圍燈光下閃爍著細小的光芒,清泉般精致美好。

不遠處就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年輕人在嬉笑玩鬧,少女的表情在遠處燈光下卻隱隱約約只有寂寥和不開心。

暈著一層微光好似上好瓷器般的小腿擡起,穿著精致的細帶水晶高跟涼鞋的腳正要踏上臨近泳池的優美鵝卵石小道時,細細的高跟卻忽然滑了一下,少女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猛然歪了下去。

“啊!”“呀!”“蓮姐!”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夏彤本來是被養父養母趕出來“結交朋友”,她只是心裏不情願的放慢了腳步走了條陰暗的路,誰知道會不小心摔倒,身體失重的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蹦出來了,誰知道落地卻沒有多疼,心剛要往下放,扭頭一看心中一驚就又猛然提了起來。

被她壓在身下的女孩背對著她,看樣子像是背過身跟朋友說話的時候不慎被她撞到,女孩身材極其高挑,比她至少高了半個頭,身上修身的黑色帶閃亮因子的長裙是前段時間法國著名服裝設計大師的夏季新品Dark Pinesap暗夜水晶蘭,整條裙子共耗費13顆重量6.0左右的高級鉆石,用特殊手段切割鑲嵌的大量鉆石令這條裙子如同暗夜裏的死亡之花般耀眼而危險。

被養母強制要求讀過的時尚雜志裏的文字一個個從眼前飄過,夏彤從來沒有這麽痛恨過自己的記憶力,連忙從被她撞到的女孩身上爬起來,一邊去扶一邊不斷道歉,她只希望對方能大度一些,像這樣能穿的起絕版裙子的人根本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蓮姐!”剛才還在和黑色裙子的女孩談笑的幾個人見狀驚呼出聲也連忙上前,一把推開夏彤,也不管夏彤踉蹌著退開會不會摔倒,七手八腳的就把被叫做蓮姐的女孩扶了起來。

“沒事吧蓮姐,有沒有哪裏傷到哪裏,蓮姐?”一個年紀不大身穿綠色蓬蓬裙的嬌小女孩拉著蓮姐的手慌亂的問詢,急的那雙大眼裏迅速溢滿了一汪水色,要哭不哭的。

“安安不哭。”蓮姐起來後活動了一下手腕擦了擦手之後曲指抹去了嬌小女孩安安眼角的水痕,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有些微微的沙質,只是聽著就讓人覺得信服。

本來被大力推開,夏彤心裏還有些不高興,但聽到蓮姐的聲音竟然也消去了惱怒,吶吶道:“那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這裏太暗了沒有註意到你們過來,…腳下滑了一下。”

蓮姐安撫了嬌小女孩安安,轉過身淡淡的瞥了夏彤一眼,在微光下她的皮膚如珍珠般瑩潤,牛奶般細膩,面部線條流暢而完美,上挑的黑色眼妝被那雙眼睛中傲骨尊貴的氣質輕松駕馭,整個人墨蓮般高貴孤傲。微微點了一下頭,蓮姐沒什麽表情也沒說任何一個字便移開了目光。

那種漠然無視的態度很令人不悅,但夏彤自知理虧,也不好說什麽。蓮姐不在乎,但蓮姐的朋友卻不肯善罷甘休,幾人怒目而視,嬌小的安安一抹眼角一扭臉就沒了那副乖巧的樣子,一臉的嬌蠻上前一步毫不手軟揚手就是一耳光,打完不做停留幹脆的轉身就回到了蓮姐身邊。

“啪”的聲響傳出後夏彤才反應過來,伸手捂住熱辣辣的左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安安,蓮姐見狀臉色一沈,沈聲斥責:“安安!”

“蓮姐!是她不對!她怎麽能撞倒你!是你告訴安安錯了就要受罰的。”安安卻一臉不甘的大聲反駁,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般:“蓮姐,你居然為了外人吼安安。”

蓮姐臉色稍緩,雖說斥了安安一句,事實上蓮姐也沒有多少生氣,誰不知道淩家淩傲蓮大小姐最寵白安安。

看到這一幕,夏彤心頭的惱怒頓時被一腔委屈激起:“我根本不是故意的,而且已經道過歉了!我是撞了你們,但是要不是你們也沒有看路怎麽會被我撞到!你們又怎麽能隨便打人!”

“打你是看得起你,也不看看你惹的是誰,道歉?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麽!”一個身材豐滿妝容媚麗的女孩兒不屑的瞥著夏彤。

“你們怎麽不講理!?”夏彤怒極,卻因為性格原因根本講不出什麽有力的話,氣的眼眶微紅。

“講理?”那豐滿女孩頓時來了火氣,餘光瞄了蓮姐一眼見她沒有阻攔的意思便放下心來,走到夏彤面前一邊拿留著尖利指尖的手指點著夏彤的肩膀一邊盛氣淩人的道:“我莫渺渺就是理,安安就是理,我們蓮姐就是理,我們都是理,誰家實力強誰就是理。你有理嗎,啊?!”

莫渺渺越說越大聲,別看是女孩,手上力氣卻很不小,夏彤一直受夏家的教育不敢動手站立不穩的被莫渺渺越點越往後退,畢竟是小女孩兒,又很少經歷這些,一直被夏父夏母留在家裏學琴棋書畫,對於莫渺渺的咄咄逼人心裏已經有點害怕,到最後被莫渺渺大聲一嚇,心裏一驚又被莫渺渺大力戳了一下,頓時腳下一個趔趄,“噗通,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啊——”“救,…救命!”夏彤在水裏不停撲騰著,只能時不時的冒個頭,她的游泳技術太差,這時候心緒起伏心裏又害怕,撲撲騰騰喝了不少水一邊嗆咳一邊努力的冒著頭。

莫渺渺本來見夏彤落水後那激烈的反應,心還跳了一下,後來見夏彤沒事就冷哼了一聲回到淩傲蓮身邊。

淩傲蓮本也皺眉,見夏彤會水也就沒有多說,這種沒什麽見識還天真的女人在貴族圈子裏混不下去。更何況夏彤這個人她從未聽說過,她對自己的情報能力還是很自信的,她不認識的人,別說混不混的下去,能不能進的了貴族圈子還兩說。世界就是這麽現實,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她自然不會多費心思。

“走吧。”見其他人還想嘲笑幾句,淩傲蓮開口,幾人當即閉上了嘴跟著淩傲蓮一同往回走,聲音越來越遠:“蓮姐,過段時間楊少舉辦的沙灘party,您……”

……

“噗,咳…咳咳咳……”星形的水晶頭飾歪歪扭扭的斜在一邊,被嗆咳震的一顫一顫的,柔順的發絲此刻像水草一樣胡亂耷拉著,被水淩亂的黏在臉上,露出的一雙眸子被水浸的濕潤,憤怒和委屈幾欲透眼而出。

渾身無力的勉強把半個上身扒拉在岸邊,夏彤氣的幾乎想哭,入夜的夏末已經有了一絲秋日的寒意,夏彤死死捂著嘴不準自己發出聲音,整個人冷的瑟瑟發抖。

“手。”頭頂傳來的聲音很平靜,卻含著一絲莫名的韻味,竟像冬日暖陽般一瞬間驅散了夏彤所有的寒冷。

夏彤小手一緊當即便擡頭看去,這裏距離宴會主場比較偏,燈光也不多並不能完全看的清晰,夏彤只能看到背著光的男人有一雙好看的眼睛,像是雨洗雲擦過的夜空般明凈沈靜,三兩個星點閃爍著,映出令人難以忘懷的光芒。

那一瞬間夏彤以為那星光落在了她的心上,否則她的心怎麽會跳的那麽快?

“手給我。”

“啊……”夏彤一怔連忙回神,看向那只攤在她面前骨節流暢而修長的手,濕漉漉的小手抓握了兩下,僅僅遲疑了一瞬便被蠱惑了一般快速握住那只手,剛一觸碰夏彤便回過神,來不及臉紅,她整個人便被水的浮力和男人向上的力道拉扯而上,只來得及小聲驚呼一聲,連忙踉蹌著往岸邊上踩。

借著男人手上托著的力道站穩,夏彤連忙去整理自己的裙子和頭發,但是都已經濕透了又能怎麽收拾,只能胡亂拍打兩下去去水便懊惱的雙臂環胸擡眼去看男人。

站的近了,借著燈光夏彤終於看清了這位好心人的臉,男人的臉並不是多麽動人心魄的俊朗,但夏彤卻只是匆匆掃了一眼視線便又一次被那雙眼睛蠱惑,雖說這麽毫不客氣的直視對方的眼睛很不禮貌,但夏彤就是無法控制的想要再多看看那雙眼睛:

“嗯,謝謝你……我叫夏彤,你是?”

男人似是考慮到她渾身濕透衣服會貼在身上,為了避嫌根本沒有仔細打量她,視線一直保持在她的脖子以上,見她站穩了還後退了兩步,聽到她的話便將視線對上了她的眼睛,那一瞬間夏彤恍惚覺得自己看到了銀河。

“西澤。”男人開口,驚醒了夏彤,夏彤小臉一紅,連忙別開臉視線飄忽了一瞬,剛打起勇氣要再說話,就聽別墅那邊遠遠傳來宴會開場的音樂。

“我還有事,先走了。”夏彤將要出口的話頓時吞了回去,詫異的看著西澤一聽到那音樂看了眼別墅方向便朝她告辭,說完不等她回答,不再停留絲毫不拖沓的直接轉身就走。

“哦……再見。”看著西澤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夏彤唇瓣蠕動,喃喃了一句。

……

別墅三樓,一個身穿白色帶金飾修身西服的高挑男人手裏托著一只精致的水晶杯子閑閑的註視著下方那個雙手抱臂的瘦小身影,醇厚絲滑的暗紅色酒液像液體的血紅寶石般隨著男人的動作而緩緩旋轉,光線透過杯子,在男人精心保養的手上映出絢麗的色彩,就好像男人那雙眼中如同年份深遠的紅酒般醉人的眸光般,帶著優雅迷人的致命溫柔,讓人看不出神情。

“少爺,二少的生日宴會開場了。”

“我知道了。”被稱作少爺的人開口應了一聲,將手中的紅酒抿了一口,順手將杯子放在窗沿上便轉身離開了這個正對著泳池的窗邊。

【淩一換了班正準備回去報道,經過泳池附近的時候忽然聽到細微的撥水聲,當即皺了眉,現在鐘離二少的宴會已經快要開始了,賓客大多都進了室內,更何況這種天氣怎麽會有人入水。

心中默算了一下時間,他腳步一轉向水聲傳來的地方走了過去,轉過一排花樹,擡眼看去,只見一個肩膀窄瘦的女子正從泳池中探出頭來,墨黑的發絲像是被水浸濕的絲綢,隨著水流分開,露出的那雙眼睛如同世間最美麗純粹的水晶般天然清澈,亮的驚人,只一眼,便仿若清流潺潺流入心間。

若有所思的碰了碰心臟的位置,淩一朝女孩看過去,卻見那女孩兒趴在岸邊上不斷咳嗽,似是已經失力,腳下幾乎不受控制的朝女孩兒走了過去,待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了女孩兒面前。

抿著唇遲疑一瞬,他彎下腰把手遞了過去,對上女孩兒疑惑擡眼看過來的視線時,他那常年執槍的手竟然顫了一下,錯開視線:“手。”

……

“謝謝你啊”女孩兒瞇著清澈的大眼笑的幹凈純粹:“我叫夏彤,你呢?”

“……”張了張嘴剛想開口,遠處宴會開始的音樂響了起來,心中不由一緊,換班報道的時間已經過了,看著女孩兒墨色水晶般純粹的眸子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口回答了女孩兒的話:“淩一”然後才轉身回住處,他剛來這裏,這次的罰大概不輕。

“哎!我在H大上學,有時間請你吃東西謝謝你啊!”背後女孩兒的聲音清脆活力,像是在濃濃迷茫中的一縷清風,炎熱夏季的一塊冰,清涼透心,但淩一加快了腳步。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呢。”夏彤眼睛一瞇剛想笑,一陣夜風吹過來,惹得她渾身一顫,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緊緊環抱雙臂:“還真有點冷……”

“嗤,這誰家的啊,居然在鐘離二少的生日宴上濕成落湯雞,你看她那一頭茅草!”陰陽怪氣的嘲諷聲傳入夏彤耳中,刺耳之極。

“真是的,以為鐘離家的宴會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夏彤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三兩個身著華貴神情傲慢的女孩站在光裏,與濕淋淋站在暗處的她像天鵝與醜小鴨的區別,她感覺更冷了。

“鐘離家的確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的。”就在這時,一個張狂的男聲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霸道緩緩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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