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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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這位殘暴之名與賢明之名並存的依蘭皇帝陛下終於還是沒能撐過依蘭四十三年的冬天。

鵝毛般的雪片兒紛紛揚揚的從天上撒下來,依蘭四十三年的第一場雪大的有些過分,依蘭這位名聲僅次於開國皇帝的的帝王在後半夜的時候被前去侍候的婢女發現駕崩,昔時這位自幼體弱卻做出無數壯舉的帝王平靜的躺在床上,安靜的像是沈沈睡去一般。

一時間舉國哀喪,不論是否真心,每個人都不得不為其哭泣。

但這一切卻只是外表為人所知的,事實上這位皇帝沒有絲毫征兆,未留絲言片語的死亡驟然炸起了暗湧的水潭,洶湧的波濤一瞬間席卷了整個後宮與朝堂,令不知幾多人措手不及。

國不可一日無君,但底蘊不足的太子晉陽秋在一片混亂中也僅僅只是能夠自保而已,令人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這時朝中舉足輕重的宰相陳謀卻挺身而出,力保太子晉陽秋上位。

太子晉陽秋一時間驚疑不定,在情報中私心甚重心思不純的宰相陳謀會擁他上位!?誰會相信?但事實就這麽發生了,宰相陳謀與皇後陳氏走向前臺,力挺太子晉陽秋繼位。

紛亂的局勢之中,太子晉陽秋雖則疑慮,但登上那個位置也確實是他的目的,所以他沈默下來,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以靜觀其變。

有話說狐貍尾巴終有一日會露出來,不論計謀如何精妙莫測,只要這個人他有目的,到最後都會暴露出謎底,在登基大典之上,力壓眾臣推舉太子上位的宰相陳謀終於現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召:

宰相陳謀智謀過人忠心耿耿,皇後陳氏賢良淑德俱識大體,念太子晉陽秋年幼,特封宰相陳謀為攝政王,赦皇後陳氏垂簾聽政以佐其治國安民。

欽此

宰相陳謀站在龍椅側下方,念完手中“遺詔”,擡眼掃過朝堂中轟然炸響議論紛紛的眾人,而後轉身對龍椅上剛剛上位的小皇帝晉陽秋躬下身,雙手托著金黃布卷,平平舉起。

在宰相陳謀取出那份“遺詔”之時,晉陽秋便心生不妙之感,在陳謀宣讀之時,一顆心更是漸漸沈了下去,黑珍珠般的眸子陰沈的仿若最暗的黑夜。

接過太監轉持過來的“遺詔”,小手緊緊扣著手感極好的錦緞,白嫩的臉上揚起天真的笑:

“攝政王平身吧,以後煩勞攝政王費心了。。”

塵埃落定。

小皇帝承認了攝政王與“遺詔”,其他臣子派系再翻不起任何風浪。

後殿,晉陽秋坐在桌幾旁,放在桌上的右手握著一只青花茶杯,桌子正中是那卷“遺詔”。

呵!遺、詔!他晉陽秋堂堂太子,整日侍候先皇床邊竟不知先皇何時留了一份遺詔?更不知先皇竟會烏雲蒙眼赦他陳謀老匹夫攝政!!?

死死捏在手中的杯子裏水面不斷劇烈震顫,翻湧著想要沖出杯沿,如同晉陽秋夜色眸子黑色幕布後那一星熊熊燃燒的幾欲焚天的怒火,希冀著撕破一切阻礙,沖出天際焚盡八荒。

死寂卻暗湧的氣氛中,暗處一個一身青衣的中年人無聲走了出來,在晉陽秋身邊微微躬身,開口安撫:

“主上,無需太過擔憂,跳梁小醜終只是跳梁小醜,登不得大堂。”

擡眼對上晉陽秋看過來的眼,中年人低頭錯開,靜立了半晌,才又開口道:“主上,一號有一計,可暫解此時困境。”

“說。”晉陽秋嗓音壓抑。

先皇給予晉陽秋的百戰精兵,這位中年人正是一號,他微微躬身,然後開口:“您身邊的伴讀,平王世子西澤身為昔日威震蠻夷的平王的遺子,即便世襲封地已然被收回,也不可與其他人同日而語。”

晉陽秋聽到西澤的名字就已經皺起了眉,但是不等他開口一號就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鎮南大將軍,平王西傲威曾有一隊近身衛,寥寥千人在戰場上所向無敵無可披靡。”

一號頓了頓,接著說:“平王逝世後,傲血近身衛隊上千人瞬間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說到這裏,一號擡起頭看向晉陽秋,無視晉陽秋陰沈的臉色,肯定的道:“作為絕對衷心平王的傲血近身衛,通過平王唯一的遺子西澤必定可以尋到他們,這是一份不可忽視的力量!”

“夠了!”晉陽秋猛的甩開手中的杯子,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一號,沈聲一字一頓的道:“只有西澤,絕對不準動他。”

對於這個一向沈穩的主子爆發的怒火,一號心下一驚連忙後退曲身,應道:“是。”

“滾!”

在一號閃身消失後,晉陽秋深深吸氣,白嫩的右手緊緊扣著桌沿將怒火深深壓抑了下去,努力壓下心中妄圖將那些把他逼到這種地步的人盡數毀滅的沖動——沒有任何作用,此時爆發不會有絲毫作用,過早的暴露自己並不是一個好的想法,實力不夠就只能隱忍發育,等到能夠抗衡對方之時,再在敵人沒有防備之時狠狠撲上去,…一擊斃命。

…………

自小皇帝晉陽秋繼位之初,所有奏折都會在通過攝政王審核過後才會送到上書房給晉陽秋看,朝堂之上晉陽秋也更多的是坐在龍椅上做個擺設,很少有話說。依蘭皇帝的名不副實已然在朝堂之中傳開。對於小皇帝的“無能”,與攝政王一黨做抗爭的保皇派一片愁雲慘霧,今天誰誰誰被攝政王給查了,明天誰誰誰又要被攝政王給安上什麽什麽罪名,一眾保皇派卻只能憋屈的一一忍受下來,無處訴說。

雖說小皇帝晉陽秋一直都一副天真單純的樣子,看似一切都掌控在攝政王一黨手中,但保皇派那邊最近卻不知為何一點點穩了下來,人心穩了,自然不怕壓力迫害,竟能與攝政王一眾對抗下來。

迫於此,雖說攝政王陳謀與陳太後,也就是陳謀的女兒,皇帝晉陽秋名義上的母後,對於保皇派為什麽能在皇帝如此無能的絕望境況中還能穩下來很是疑惑,但也無法可想。

但處於主動地位的他們自然不會因此就被打亂步調,暗地裏的手段更是不一而足。

這日小皇帝晉陽秋在自己的寢宮翻看百戰精兵帶回來的被攝政王攔下的奏折情況,一襲月白衣物的西澤自外間走了進來。

對於小皇帝而言,除了百戰精兵,也只有西澤值得信任,也只有西澤可以不經通報隨意進出。

西澤的腳步很輕,但晉陽秋卻第一時間發現了西澤的到來,從情報裏擡起頭看向西澤,瞬間笑開,順手將情報放在手邊桌子上便起身迎了上去,一邊扶起想要行禮的西澤將其扯到椅子邊上按著西澤肩頭往椅子上按,一邊問候著:

“怎麽樣,累不累?”

對於小皇帝不顧身份的親昵,這邊西澤想守禮也不知怎麽守,抵抗了兩下不見效果,只好苦笑著隨著晉陽秋的力道坐到椅子上。

雖說小皇帝目標太大不能做什麽,但西澤這個身份尷尬的世子,“太子伴讀”,卻並不太被人關註,況且對於小皇帝晉陽秋來說,是他或者西澤,實在是沒有太大區別。

將百戰精兵交與西澤他放心的很,有百戰精兵的輔佐,有了他依蘭現任皇帝的名頭,出了宮的西澤能做的可就不是一點兩點了——比如已經聯合在一起並且穩定下來開始於攝政王一黨抗衡的保皇派。

對小皇帝晉陽秋的詢問,西澤自椅子上起身微微行禮,輕笑:“幸不辱命,一切完成。”

小皇帝卻皺起了眉,一邊將西澤按回去一邊看著西澤眼下的青黑抱怨:“這麽著急做什麽,肯定又不好好休息了。”

西澤這次卻不由著小皇帝晉陽秋了,哪有臣子坐著,皇帝在一旁站著的道理,對於西澤的堅持,晉陽秋也沒什麽辦法,訕訕的坐到另一邊,然後隔著張小幾去揪西澤的袖子,仰著小臉黑珍珠似的眼珠子看著西澤就開始賣萌:“西澤,坐。”

西澤正無奈不知如何拒絕之際,卻見晉陽秋身邊最近提上來的小太監急匆匆走近,在門口屏風後頭大聲道:

“陛下,太後宮裏的珠雲奉了太後的令求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卷的孩子不討人喜歡嗎,最近幾天的成績很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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