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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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輕劍燦金銀杏鑲縷,劍光流轉精致華美,額間金絲絞縷穿過劉海,馬尾一束訴盡風流。

清澈的眼底似是載著暖陽,微微輕笑便泛起波瀾,一直蔓延到觀者心底,久久不停。

手腕翻轉,掌中中細劍利落的挽個劍花,耀陽下鋒銳的白光一閃而過劍已入鞘。

伸手握住插在地面入土三分的重劍,反手舉重若輕的背負身後,西澤微微擡頭,勾起一邊唇角。

或清風徐徐抱劍觀花,或踏碎斜陽依山觀瀾,時歷兩月,劍法小成,該是時候了,去會會那位……劍神!

腳下輕踏,無形氣流推湧著將林中地面的殘枝空出一個圓,天地之氣充盈繚繞周身,扶搖直上身影在林間幾個縱躍閃爍,正午的陽光反射著西澤周身金銀玉飾顯得耀眼之極,似乎是將那劃過的氣機都染上了一抹若有似無的金黃色澤。

是夜。

偏僻地方的小城,名字也不甚出奇,只是大家都叫它古城,叫著叫著,它本名也就沒幾個人記得了。

格外漆黑的夜色為古城遮上了墨色的幕布,叢叢樹影打在青石板的路上,淒冷的風劃過去,婆娑詭迥。

呼呼的夜風中忽然夾雜了幾分異樣的嘯嘯氣流聲,隱約幾星金光迅捷的劃過夜空,快的讓人懷疑是否眼花。

寂靜清涼的古城夜時,忽然炸響“嗵”的一聲,接著劈裏啪啦的聲響便熱鬧之極的打碎了古城的靜謐。

這個時候的古城本該已經沈睡,沒什麽管制的古城連更夫都偷懶睡去。

除了城西的攬花苑。

作為城中唯一的青樓楚館,攬花苑的生意一直很好,寬敞的大堂裏燈火通明,粉紅的紗幔將光線氤氳成暧昧的色彩。

大堂正中,往上看,不小的破洞裏緞子般墨色的夜空上零星綴著幾顆星子,眼睛似的調皮的一眨一眨。

往下看,正對著破了洞的屋頂的兩張桌子連帶著周邊幾張椅子碎了個徹底,打在地上的清雅花瓷茶具餐具連帶著湯水淅淅瀝瀝鋪了滿地。

中間唯一幸免的小塊地面上,一個身著精細綢衣,身負兩把劍的青年突兀的立在那。

本歌舞升平鶯聲燕語的大堂裏眾人已經急急躲開到角落裏頭,小聲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連看一眼,都用眼角。

不是眾人拘謹懼怕,實在是青年身負的劍太過嚇人了點,寬而長的重劍看上去得有八九十斤,而青年背在身上卻如若無物。都是平常人家,誰又想得罪這般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江湖人?更何況是如此之震撼的出場方式了,嘖嘖,瞧瞧屋頂那洞,瞧瞧地上那一片狼藉,該心疼死那騷貨老鴇了。

“哎呦!怎麽著了這是……”

說曹操曹操到,一個撲了薄粉風韻猶存的女人慌張的邊掐著嗓子叫著邊跑出來,一眼瞧見正中那個孤零零的人影,和人影身後存在感暴強的大劍,頓時息聲,一步步挪到跟著出來的護衛身後,才敢小心翼翼的冒個頭,支支吾吾的擠出幾個字來:

“公,公子,您這是……?”

青年環顧四周,擡起右手,白皙的食指輕輕點了點額角,眸中閃過一絲懊惱幾分尷尬,一看就不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會賠。”

“別介,小地方東西不結實,哪兒能讓您賠啊!”

迎來客往,攬花苑的生意這麽好,這老鴇自然也練就了一副看人的眼。這時候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挪了出來,言不由衷的話竟也順當的不行的陪著笑說出來,叫人聽不出任何違和。

“不結實?”青年——也就是西澤,臉上略顯困惑的自問了句。難不成,之前也都是因為東西不結實?

臉上的笑一僵,本是一句恭維話,給這眼看著身價不菲的武人個臺階下,那老鴇卻哪能想到這不速之客能說出這麽一句話,頓時沒了話好接,扭頭幹笑著硬是轉移了話題:

“這夜深了,城裏也沒客棧這時候還留著門,……要不然公子就,在這兒將就一晚?”

正有此意,西澤邁步走出那片狼藉眸中閃過一絲疲憊,這幾日他急著趕路,一直風餐露宿沒能好好休息,也確實是累了:“也好。”隨手指了一個壯碩的大漢:“帶路吧,明日損壞的東西和住宿費一起算。”

那老鴇連忙招呼那護衛大漢帶路,臉上帶著笑目送西澤同那看上去呆呆木木的護衛上樓消失。再轉過臉來看著亂七八糟的大堂和嗡嗡吵鬧議論的客人時,頓時塌下了臉,哭喪著胡亂擺了擺手叫人趕緊收拾出來。

跟著那壯實的護衛一步步踏上木質的樓梯,停在靠裏位置的“天二”門前,擡手推開房門一步邁入,約摸打量了一下便揮退護衛讓他回去找老鴇覆命。

沒有人看到,在隔壁“天一”房內,西澤路過門前時薄紗的床幔中本閉著眼的人無聲息的睜開,澄澈的眸光微閃,拇指輕緩撫過枕邊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劍劍鞘,待西澤走過,才又緩緩閉上眼,仿若不曾睜開過。

一夜無話。

翌日,初冬的季節裏難得的晴天,藍的喜人的天空湛澈清透,宛若某人的眸子。

晨間微微細風仍帶著絲涼意,時不時揚起,挑起西澤臉側碎發幾縷,悠悠拂過西澤白凈的臉又落下去,勾人似的挑逗劃過。

上好的錦衣寬袖垂下,輕滑的隨著西澤的步伐而動,細致的與腰間色澤沈碧的玉飾交相生輝,西澤有清晨漫步的習慣。

晨起的時光最宜習武,但西澤因為所修劍道緣故,更喜歡在空氣清新輕風舒爽的清晨於林間或溪邊散步,體會草木清氣與自然之心。這攬花苑雖然沒有溪流,但苑後卻有一片桃花林,只是這蕭瑟淒冷只餘虬幹裸枝的季節裏,也實在是看不出是什麽林子了。

緩緩走在林間一派閑適的西澤在流動的風中捕捉到了一縷不和諧的急風聲,像是銳器劃破空氣的聲音。腳步一頓,更是能察覺不遠處鐵馬冰河般帶著寒意的劍意。

澄澈的眸光一亮,西澤沈思一瞬,撤去了周身環繞的內息,身形一沈,再落腳是便不再踏葉無聲。據說有些人不喜他人看自己習武,這踏碎枯枝的聲響便當是給那人提個醒吧。只那份劍意,便值得西澤興致勃勃的尋去了。

隨著距離愈近,銳器劃破空氣的聲音更加清晰,鋒銳的劍意罩住這片天地,連縱躍時衣衫與氣流的摩擦聲都明晰入耳,再轉過一株枝枝蔓蔓的樹,一切聲響驟停,西澤擡眼正對上那人側身半轉過的視線。

一襲白衣清冷淡漠,手中長劍已然入鞘,少年看上去至多不過十五六歲,長發妥帖的高高束起,黑色的眸子平靜而淡然,周身未散的劍意仍舊淩亂的充斥在這片天地裏,銳利的令人肌膚生疼般的劍氣微微揚起少年的發絲,飄散在空氣裏。

在看到西澤的一瞬間,白衣少年平淡的眸光閃了閃,握著劍的手拇指緩緩摩挲過劍身,視線劃過西澤身上的劍時,頓了頓,而後緩緩亮起來。直視西澤的眼,少年道:

“可否一戰?”

西澤亦是笑開,剔透的黑水晶眸子漾開真切的笑意:

“求之不得!”

那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澄澈的眸子對上淡然的目光,少年邀戰——“可否一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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