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三章 心心相印

因著之前的閉關苦畫，賀蘭愷之雖然也覺得有些疲憊，可除了那天陪紫蘇去了一次樹林，別的時間忙著爹娘讓自己參加的各類應酬，他竟然一次一天也沒有放松下來。與其和那些帶著銅臭卻裝風雅的人一起交談，倒不如和紫蘇一起，哪怕只是靜靜的呆著，也可以純粹的去享受二人相處的時光。時間一晃，兩個人從相識到現在居然也有了一個多月的光景，雖不長，但是卻讓賀蘭愷之享受到了從沒有過的歸屬感，這份美好像夢一樣，快樂讓賀蘭愷之擔心一不留神就會打破它。

“愷之，今天正好有風，不如我們去放紙鳶吧，我之前就聽孩子們說你們這裏的這種游戲很好玩。”賀蘭愷之難得閑在自己的屋中，紫蘇便興沖沖的跑到賀蘭愷之這裏提議道。

“看你冒冒失失的樣子，” 賀蘭愷之親昵的刮了紫蘇的鼻子一下，換來的是紫蘇調皮的一笑。最近紫蘇在賀蘭愷之的縱容下越來越能表現自己的本心了，不像之前的小心翼翼，能把自己天真的心思暴露在自己面前，與此同時，他對紫蘇有意無意的親昵舉止他也越來越習慣了，這樣的現象很好，賀蘭愷之滿意的笑笑，接著說道，“聽孩子們說？紫蘇怎麽會碰到孩子們？”

紫蘇臉上紅了一下，“就是街頭的那些孩子，愷之除了作畫也有自己的事情做，若是我在你身邊的話一定會忍不住打擾你的，你也會分心，所以那個時候去和他們玩，額，交流一番。”其實紫蘇還是很受孩子們歡迎的，這個大哥哥長得很好看，性格又好，最關鍵的是什麽也不懂，什麽游戲規則都要教給他，這讓一直被夫子們壓榨的孩子的虛榮心得到了很大的滿足，加上紫蘇是初學者，玩什麽總是輸，輸了也從來不生氣，還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所以自然是更讓孩子們喜歡。紫蘇雖然不清楚孩子們心裏的小九九，但是和這些孩子相處輕松自在的感覺非常讓他喜歡。

“原來是這樣，那今天就是給我展示你的交流成果了？”賀蘭愷之笑瞇瞇的問道，“府上沒有紙鳶，咱們去買一個再放。”

紫蘇楞了一下，傻笑著追了上去，一邊走一邊說，“我都打聽好了，咱們可以去城郊一裏的那個草坡上，現在是盛夏，孩子們說那裏的草又厚實又軟乎，非常適合放紙鳶。”

賀蘭愷之看著紫蘇神采飛揚的樣子，有些憐惜的想到，這幾天都冷落了他，蘇兒為了今天應該是期待好久了吧。

“喲，公子，來看看小的紙鳶，咱這可是老字號了。”街邊的小販看著兩個衣著不凡的人走過來，知道是大主顧上門了，熱情的招呼道。

“蘇兒喜歡哪個，你來選。”掃了一眼這裏的風箏，款式確實夠多，除了“福壽雙全”、“龍鳳呈祥”、“百蝶鬧春”、“鯉魚跳龍門”、“麻姑獻壽”、“百鳥朝鳳”、“連年有魚”這種傳統的吉祥畫圖案以外，還有很多花鳥魚蟲的造型。

紫蘇有些猶豫，來回來去的看下不定決心，賀蘭愷之就在一邊靜靜的等著他，帶著溫和和專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終於，紫蘇把手伸向了一個紅蜻蜓狀的紙鳶，“我要這個。”說著把頭轉向了賀蘭愷之。

“那就這個吧，麻煩老板幫我穿好線。”賀蘭愷之頷首招呼道。

拿著紙鳶往郊外走，紫蘇的步伐很輕快，要不是顧忌著賀蘭愷之在身邊估計他就該一蹦一跳的了，看著他高興的樣子，賀蘭愷之也跟著露出舒心的笑容，有些好奇的問道，“紫蘇為什麽會選這個？”他本以為紫蘇會選樣式更加覆雜一些的。

“因為這個最像啊，那些奇奇怪怪的畫哪裏有愷之畫的好看，所以不要，那些花鳥魚蟲的顏色很奇怪，只有這個，是真的，我曾經見過紅蜻蜓呢，她還和我說過話。”紫蘇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說的奇怪的畫都是寄托人們美好願望的，花鳥魚蟲也是經過人們想象重塑的造型。”賀蘭愷之解釋道。

紫蘇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問道，“那愷之為什麽不畫那樣的畫呢？你沒有美好的願望麽？我見你畫的都是林間草木，山川河流。”

賀蘭愷之的目光變得深沈起來，直直的望向紫蘇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因為，願望的產生便是因為有人、有事入心所致，無人入心，無事煩擾，便不如遵循天道，描述些自然萬物，”頓了頓，賀蘭愷之眼中的情緒更為深沈，“而今，有人入心，那人又近在咫尺，何須作畫。”

紫蘇雖然單純，但是並不傻，賀蘭愷之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入了他的心的，就是眼前人。那這算是喜歡？紫蘇並不明晰，但是捫心自問，自己的心從來沒有跳的這麽急促而有力，拼命彰顯著自己的存在，那種滿滿當當的感覺讓他的心飽脹得仿佛要裂開一樣。

“我於愷之是不同的？對麽”紫蘇帶著些試探問道。

“還不明白麽？我之前所說的那麽多喜歡，蘇兒以為我說的是那種？”

“是我對恩公的那種，對麽？”紫蘇猶豫了一下，帶著最後的不確定問道，沒有註意到自己緊張之下把稱呼又變成了恩公。

“是也不是，叫愷之。”賀蘭愷之捋了一下被風刮到紫蘇臉前面的頭發別在他耳後，“比你的感情更明確一些，沒有報恩，只是對你這個人，喜歡。”

紫蘇覺得心裏面飽脹的情緒終於沖破了出來，心跳的速度卻慢慢恢覆了正常，剩下的只有滿溢於心的柔情。

“我也是，喜歡你，愷之，我覺得這種喜歡是你說的那種唯一的喜歡，就像，就像青裳對我的那種喜歡”紫蘇帶著興奮語無倫次的說道。

輕聲笑著，賀蘭愷之把紫蘇攬進懷裏，“蘇兒，你真的很會煞風景，這時候還要提起那個青裳。”慢慢收緊手臂，賀蘭愷之感受著懷中的溫度，隱隱希望此刻能成為天長地久。

“哢嚓。”清脆的響聲沖兩個人密不透風的懷抱中傳出。紫蘇有些猶豫的聲音從賀蘭愷之胸口傳出，“愷之，我真的不是想煞風景，但是……紙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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