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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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東州武聖軒轅七殺刃的回話很迅速,他的話語像是往常一樣有些冰冷,可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給在場的氣氛帶來了一絲微妙。

是啊,此時此刻這支由IronMaiden、凡賽爾和瓦瑞爾組成的聯合隊伍,雖然互不信任可卻不得不一起行動,的確可以稱得上[有意思]了。

“呦,難道一夜之間,大家就忽然從競爭對手變成好朋友了嗎?”薛雲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也從遠方傳了過來,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不過這種熱鬧的聚會大可不必帶上我們武聖院,所以也就沒必要多談了吧?我們還要繼續比賽,就不奉陪了啊。”

薛雲這樣肆無忌憚地嘲諷讓蘇洛特不由有些窩火,他哼了一聲,見白澤一時之間沒有開口的意思,就直接通過機甲大聲說“你們想走就走好了,愛談不談,只不過等一下你們一不小心被皇家軍校陰到可就別回來求我們了。”

薛雲的話語中顯然帶上了怒氣,他駕駛的血紅色機甲引擎有些暴躁的轟鳴起來,似乎有那麽點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意思。可是隨即,軒轅七殺刃一聲淡淡的話語卻立刻讓薛雲安靜了下來“我知道各大校隊不會無緣無語聚在一起的。你們現在誰是帶頭的,直接說吧,有什麽事。”

軒轅七殺刃這句話雖然看似輕描淡寫,甚至多少還有些配合的意思,可是實際上卻暗藏了一些微妙的深意——三支隊伍忽然之間走到了一起,無論是什麽理由都是迫不得已的。在這樣覆雜的情況下,摸清楚誰是領頭的顯然對武聖院接下來掌握主動更為有利。

單單從這樣一個問句,就能看出這位東州武聖絕不是一個單純的強者,更是一個合格的、把握全局的隊長。

“讓文森特來說吧,他是從最裏面過來的,所以也最了解情況。”白澤完全無動於衷,不動聲色地就直接把文森特推了出來。

可偏偏他說出來的理由又是那麽的合情合理,讓文森特完全沒有抗拒的理由。沈默了片刻之後,文森特還是平靜的開口,將之前和瓦瑞爾說過的情況再次簡潔的覆述了一遍。

而軒轅七殺刃聽到皇家軍校動用奇門遁甲圍住了輪回河畔入口的時候,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訝,只是反問道“所以你們希望借用空塵的東州氣陣打開入口,與武聖院一同進入輪回河畔,是嗎?”

白澤微微瞇了瞇眼,雖然對軒轅七殺刃的迅速反應感到一絲驚訝,但是仍然沒有急於開口說話。而文森特遲疑了一下,還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說辭回應道“我們認為,其實不僅僅是我們需要武聖院打開入口,與此同時武聖院也需要我們提供力量去保護好空塵。在接下來與皇家軍校的對峙中,結盟將使雙方都獲得很大益處。”

“那你們就跟上軒轅七殺刃的聲音依舊顯得那麽淡然,這樣的態度一時之間讓白澤也忍不住微微楞住了。這就好像他已經準備好了一份精彩絕倫的演講稿,可剛到現場卻被通知比賽取消了一樣,一時之間他居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順利結盟而感到一陣失落。

不僅是白澤等人對軒轅七殺刃的決定感到訝異,就連武聖院的隊伍頻道裏也有點炸開了鍋。“隊長,真的讓他們就這樣加入了?這也太便宜他們了吧?!”薛雲第一個發表了強烈的不滿。

軒轅七殺刃坐在大悲冥王的駕駛艙中,他那一雙有些妖異的、蛇一般的豎瞳神情帶著一絲淡漠,目光微微擡起,仿佛已經跨過了這大沙漠的虛擬空間而投入了無盡的星空之中,過了良久才緩緩地開口在武聖院的頻道中說“FSCT只不過是一場校際聯賽,我們東州宗門所看的…要比這場比賽要深遠得多。在瓦瑞爾這群人中,有我想要仔細觀察的對象,所以無論如何,我需要他們參戰。”

或許是因為提到了那個武聖院各位隊員都知道的神秘宗門的緣故,隊伍頻道也瞬間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什麽人提出異議。與此同時,瓦瑞爾的眾人也顯得非常茫然。

“白澤,這家夥怎麽答應的這麽迅速?不會有什麽詭計吧!”蘇洛特有些錯亂,實在理不清此時此刻的狀況,下意識地就只能揪住白澤來問個清楚。

“我也不知道,”白澤沈吟了片刻,冷靜地說“但我看軒轅七殺刃這個人是有點微妙,之前圍剿我們的時候其實就等於是放了水,所以我感覺他對於這場比賽的勝負似乎並不是很看重,與其說他是個參賽者,倒不如說他是個觀察者。而且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我們也只有前進這一條道路,所以還不如什麽都不想了,先進入了輪回河畔再說。”

蘇洛特呼了口氣,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微妙,可聽白澤這麽一說有覺得有底氣多了。意識到了這樣的心理轉變的蘇洛特忍不住抓了抓頭,忽然嘿嘿笑著說“我發現,白澤你已經成為了我心目中除了大神之外最令人有安全感的男人了!如果我是女生的話,同時面對你們兩個的追求難免會有些難以抉擇啊!”

白澤聽了忍不住也微微笑了一下,調侃的問道“不是覺得我是陰險的小白臉嗎?”

蘇洛特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這個看法我還是沒有收回,大神陰險的小白臉也是有自己的魅力的。”

“……”

四大校隊已經組成了一個有17個人的龐大部隊,17臺龐大的機甲坐在輪回河邊飛速地行進,只不過十多分鐘的功夫就已經遙遙看到了輪回河的尾端。

“真是幹。”雖然早就從文森特口中知道了此時此刻輪回河畔的情形,可是當眾人從高地往下俯視時,所看到的場景還是讓他們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蜿蜒的輪回河下游通往的是一片巨大的、氣勢恢宏的瀑布,而在另一端,也就是眾人需要通過的入口處,卻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幾乎看不見盡頭的沙蛛群!

它們巨大的蛛腿交錯糾纏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片毛骨悚然的樹林的枝幹,因為這過於擁擠的環境許多沙蛛移動的時候,那鋼鐵般尖銳的身體與其他的沙蛛摩擦的時候發出了一陣陣讓人發麻的窸窣聲音,一股沙蛛特有的腥臭味道順著風吹了過來,簡直有些令人作嘔。

正如文森特所說的,這裏幾乎有著數百只沙蛛密集地包圍著輪回河下游,無論他們的戰鬥力多麽強,僅僅十七個人的校隊是絕不可能光明正大在這樣的包圍圈下穿過去的。

“皇家軍校這群王八蛋。”之前一直和蘇洛特作對的薛雲此時也忍不住跟著蘇洛特咒罵了一句。

而看到了一這場景的軒轅七殺刃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默默的觀察了一會就淡淡的開口道“空塵,看清楚了嗎?”

“武聖,看清楚了。”空塵回答時,所用的稱呼卻並不是一般的隊長,而是有些神秘含義的武聖,但是此時此刻卻也沒什麽人去註意這一點。所有人此時在意的都是軒轅七殺刃接下來的問題“這個奇門遁甲術,你破得了嗎?”

“難的其實並不是破陣,”空塵的聲音顯得波瀾不驚,他駕駛的機甲是幾乎沒什麽人見過的ETN大佛,空系列,有些蒼白的金屬色澤配上那微微閉著雙眼的機甲面部,還有機甲頭頸處的一串巨大檀木佛珠,使這臺機甲帶著種莫名的悲憫氣息。

此時ETN大佛的右手向前一指,那修長的金屬指尖仿佛鍍上了一層金光一般,只聽空塵平靜的繼續道“血軍師上官的奇門遁甲造詣雖然很高,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八門之中他也只能把全力都放在生門與死門兩個位置。沙蛛圍困之地是死門,他們想要與沙蛛王一戰的位置必然就是生門,破陣的話沙蛛群必散,於是死門不再是死門,可是同時生門也不再是生門——沙蛛王一戰,可能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要更加兇險。”

“那你的意思是,不破陣。”軒轅七殺刃顯然是明白了空塵的意思。

“可不破陣的話,我們怎麽進去?”艾菲爾有些困惑的看向了空塵的方向。

“不破陣的話,我將施展東州秘陣強行幹擾奇門遁甲的力量,使死門方位轉移,同時生門也依次變動——這等於是借了皇家軍校的勢,將他們生門所帶來的機遇分給了我們。屆時,諸位面對沙蛛王也就多了一份力量。”空塵清淡的話語中吐露出了無可比擬的自信,顯然正如之前白澤所說的,這個和尚的東州秘陣要比上官的奇門遁甲來的強大。

可軒轅七殺刃還是又問了一句“篡改奇門遁甲的氣機非同小可,這不僅僅是和血軍師上官對抗,更是和一個小天地的力量對抗。你覺得你能夠支撐多久?”

“武聖,在不受任何幹擾的情況下,我超負荷一些……並沒有大礙。”空塵說到這裏,頓了頓才輕輕繼續道“註意,是不受任何幹擾。,在這期間我必須全神貫註,即使受到任何攻擊也不能中斷施展秘陣,否則不僅我會遭到反噬,就連這裏的沙蛛也會立刻陷入狂暴無法控制。”

“我想這點你們可以放心。”文森特早就和白澤一樣分析過此時此刻武聖院的軟肋,此時自然也就立刻抓住機會開口道“我凡賽爾學院的[五星連空]被稱作星空之下的第一磐石戰陣不是徒有虛名的,即使是宇文嘉蘭親自出手都可以糾纏一會,更何況在武聖的前置下,皇家軍校又能有多少餘力來幹擾空塵呢。既然如今四大軍校已經形成聯盟,我們也一定會不遺餘力去保護空塵的。”

軒轅七殺刃沈默了良久,終於低聲道“那麽——動手吧。”

空塵操縱著的ETN大佛雙掌合十,微微低垂下頭,一字一頓地說“那麽我就先摧毀死門迷障,這次還請武聖助我一臂之力。”軒轅七殺刃並未回話,可是他駕駛著的大悲冥王卻已經同時悄然開啟了戰鬥模式。

在刺眼的陽光的照射下,大悲冥王那純透的漆黑金屬與ETN大佛的蒼白相互映照,仿佛是兩座沒入了虛空之中的神祇。大悲冥王機械面孔上的紛亂血淚也像是活起來一般閃爍著栩栩如生的光芒,仿佛頃刻間便會生生滾落下來一般。

空塵駕駛著機甲站在眾人之間的最高點,只見它修長白皙的機械手指緩緩平伸,指尖那點金芒再也不是什麽錯覺,而是越來越璀璨奪目,點點金光如同被賦予了神秘的生命,漸漸從ETN大佛的食指流淌到了空中——金芒不再是金芒,而漸漸形成了一個個巨大得仿佛能夠脹滿眾人視野的梵文:如。是。我。開。瓦瑞爾和IronMaiden的眾人雖然都曾親眼目睹空塵施展東州秘陣,可是卻沒有哪一次讓他們感到這麽的震撼。

不僅是之前的空塵從來沒駕駛著ETN大佛來施展,更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竟然書寫的不再是含義簡單的單字,而是古老東方的佛經始章。

如是我開——我聽佛,如此說。在那[開]字的金光耀眼到頂峰的時刻,大悲冥王如同一道漆黑的閃電般騰空而起,他仍舊沒有拔刀,可是兩個機械手臂卻如同兩道自深水潭沖出的黑龍一般沖沙蛛群的方位揮出了四拳。

那一刻,就連整個空間也仿佛顫抖了起來,大悲冥王的四拳分別砸在了沙蛛群的四個方位,隨著那四個方位的土地猛烈地凹陷進去,即使是在周圍看著的、不明所以的其他校隊隊員也感到整個天地之間的一陣微妙變化。

更為明顯的是,之前仿佛被某種力量禁錮在一個蕭蕭入口的沙蛛群忽然之間開始騷亂了起來,緊接著,它們紛紛開始挪動龐大笨拙的蛛腿,開始嘶鳴著、不約而同地往另一個方向迅速趕去。

站在上方的眾人把這一幕看得極為清楚,同時也感到了一種微乎其微的不適感。從這樣的角度俯視下去,沙蛛群紛紛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蒙住了雙眼,甚至被莫名的限制在了一個窄小的區域內,盲目的向前奔走著。在這一刻、這個區域,空塵就是掌握一切規則的神。這樣有些違反認知的控制力再次讓他們感到有些不舒服,那是一種對未知東西的天然抗拒。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誰也不會去多說什麽。軒轅七殺刃也很快開口了“時間寶貴,就是現在,所有人進入輪回河下游。”

也就是同一時刻,在輪回河下游的盡頭,盤坐在河中一塊巨大石頭上的少年忽然睜開了眼睛。“死門被篡改了。”他一雙無框眼鏡下的水藍色瞳孔中帶著一絲淡漠,似乎絲毫感覺不到驚訝一般,平靜地說“那麽在沙蛛王來到生門之前,武聖院就一定會先趕到這裏。”

“看來東州秘陣還是比上官你的奇門遁甲略勝一籌啊。”懶洋洋靠在樹旁的宇文嘉蘭一身白金色的軍裝,那份英挺和自在看起來像是身處某個優雅的宴會一般,絲毫沒有布局被破的緊張,只是一雙血紅色的瞳孔在斑駁的樹影之下顯得越發妖異了“不過說實話,如果武聖院無法做到這一步,倒會讓我感到失望。畢竟即使只是玩一個游戲,我們也不希望這個游戲沒有絲毫的挑戰性,對不對?”

“沒錯。”盤膝而坐的上官慢慢地站了起來,輕輕的推了推眼鏡“游戲,當然是越有趣越好。”

“那麽隊長,既然大戰在即,我現在希望你再次確認皇家軍校的第一攻擊目標——是施展東州氣陣無力還手的空塵,還是……”上官頓了頓,瞳孔有些微微收縮,但仍然還是平靜的繼續了下去“還是軍部評分高達8.5且尚未拔刀的軒轅七殺刃?”

“我再次確認,”樹下的少年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他輕輕的將自己軍校肩章上的灰塵拂去,然後出神的望向輪回河畔入口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皇家軍校的第一攻擊目標,就是東州武聖——軒轅七殺刃!”

雖然並不知道皇家軍校會對死門受到幹擾的事情做出什麽舉動,但是這個時候每個人都神情凝重,大家都知道這是唯一一次進入輪回河下游的機會,所以動作都非常迅速。武聖院打頭,藤井田、藤井祿這對雙胞胎緊緊地跟在ETN大佛兩側,在他們更周邊則是呈五角星陣勢已經布置出[五星連空]的凡賽爾校隊,而瓦瑞爾和IronMaiden則處在殿後的位置。

“等下一定要謹慎,不要沖動。”瓦瑞爾隊伍頻道裏,布置盯著視野裏越來越近的輪回河沈聲說。事實上,雖然他們想要借力於武聖院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是白澤的神經卻也越來越緊繃起來。

接下來的戰鬥只會越來越慘烈嚴峻,這雖然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但一旦踏進這片土地也就意味著,接下來他們的敵人將是一直以來以冠軍自居的皇家軍校,還是神秘深不可測的武聖院。在這樣級別的對峙中,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結局。而白澤,絕對不允許已經走到這裏的瓦瑞爾就這麽輕易的出局。

“白澤,有什麽想法嗎?”在整個過程中都基本上一直沈默的林南忽然開口了“我們就直接攻擊沙蛛王?”

“是的,你、蘇洛特、舒慕白就全力攻擊沙蛛王,我還是先占據制空權,然後觀察全域。”白澤微微遲疑了一下,隨即還是輕聲說“但是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是大家一定要首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一旦一個校隊在首輪比賽中就陣亡超過三人,那麽第二輪就等於自動出賽了,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非常危險的。”

“另外就是,現在的情況非常覆雜,看似凡賽爾和IronMaiden跟我們之間也說不上是鋼鐵般的聯合關系,所以真的打起來,敵友不定,請大家一定要隨時配合我調整戰略。”白澤在說出這番話時,眼神裏閃爍著某種微妙又堅定的光芒。在他心中那份對勝利的渴望在此時此刻已經到達了頂峰,他為此——將不惜一切代價!

其實現在不僅是大沙漠空間中所有的校隊已經做好了準備,就連正在觀看著FSCT的億萬聯邦觀眾此時也感到一陣陣的亢奮。——決賽在即,風雨欲來!

而軒轅七殺刃聽到皇家軍校動用奇門遁甲圍住了輪回河畔入口的時候,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訝,只是反問道“所以你們希望借用空塵的東州氣陣打開入口,與武聖院一同進入輪回河畔,是嗎?”白澤微微瞇了瞇眼,雖然對軒轅七殺刃的迅速反應感到一絲驚訝,但是仍然沒有急於開口說話。而文森特遲疑了一下,還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說辭回應道“我們認為,其實不僅僅是我們需要武聖院打開入口,與此同時武聖院也需要我們提供力量 護好空塵。在接下來與皇家軍校的對峙中,結盟將使雙方都獲得很大益處。”“那你們就跟上吧。”軒轅七殺刃的聲音依舊顯得那麽淡然,這樣的態度一時之間讓白澤也忍不住微微楞住了。這就好像他已經準備好了一份精彩絕倫的演講稿,可剛到現場卻被通知比賽取消了一樣,一時之間他居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順利結盟而感到一陣失落。不僅是白澤等人對軒轅七殺刃的決定感到訝異,就連武聖院的隊伍頻道裏也有點炸開了鍋。“隊長,真的讓他們就這樣加入了?這也太便宜他們了吧?!”薛雲第一個發表了強烈的不滿。軒轅七殺刃坐在大悲冥王的駕駛艙中,他那一雙有些妖異的、蛇一般的豎瞳神情帶著一絲淡漠,目光微微擡起,仿佛已經跨過了這大沙漠的虛擬空間而投入了無盡的星空之中,過了良久才緩緩地開口在武聖院的頻道中說“FSCT只不過是一場校際聯賽,我們東州宗門所看的…要比這場比賽要深遠得多。在瓦瑞爾這群人中,有我想要仔細觀察的對象,所以無論如何,我需要他們參戰。”或許是因為提到了那個武聖院各位隊員都知道的神秘宗門的緣故,隊伍頻道也瞬間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什麽人提出異議。與此同時,瓦瑞爾的眾人也顯得非常茫然。

“白澤,這家夥怎麽答應的這麽迅速?不會有什麽詭計吧!”

蘇洛特有些錯亂,實在理不清此時此刻 的狀況,下意識地就只能揪住白澤來問個清楚。

“我也不知道,”白澤沈吟了片刻,冷靜地說“但我看軒轅七殺刃這個人是有點微妙,之前圍剿我們的時候其實就等於是放了水,所以我感覺他對於這場比賽的勝負似乎並不是很看重,與其說他是個參賽者,倒不如說他是個觀察者。而且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我們也只有前進這一條道路,所以還不如什麽都不想了,先進入了輪回河畔再說。”

蘇洛特呼了口氣,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微妙,可聽白澤這麽一說有覺得有底氣多了。意識到了這樣的心理轉變的蘇洛特忍不住抓了抓頭,忽然嘿嘿笑著說“我發現,白澤你已經成為了我心目中除了大神之外最令人有安全感的男人了!如果我是女生的話,同時面對你們兩個的追求難免會有些難以抉擇啊!”

白澤聽了忍不住也微微笑了一下,調侃的問道“不是覺得我是陰險的小白臉嗎?”蘇洛特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這個看法我還是沒有收回,大神陰險的小白臉也是有自己的魅力的。”

“……”

四大校隊已經組成了一個有17個人的龐大部隊,17臺龐大的機甲坐在輪回河邊飛速地行進,只不過十多分鐘的功夫就已經遙遙看到了輪回河的尾端。

“真是幹。”

雖然早就從文森特口中知道了此時此刻輪回河畔的情形,可是當眾人從高地往下俯視時,所看到的場景還是讓他們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蜿蜒的輪回河下游通往的是一片巨大的、氣勢恢宏的瀑布,而在另一端,也就是眾人需要通過的入口處,卻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幾乎看不見盡頭的沙蛛群!

它們巨大的蛛腿交錯糾纏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片毛骨悚然的樹林的枝幹,因為這過於擁擠的環境許多沙蛛移動的時候,那鋼鐵般尖銳的身體與其他的沙蛛摩擦的時候發出了一陣陣讓人發麻的窸窣聲音,一股沙蛛特有的腥臭味道順著風吹了過來,簡直有些令人作嘔。正如文森特所說的,這裏幾乎有著數百只沙蛛密集地包圍著輪回河下游,無論他們的戰鬥力多麽強,僅僅十七個人的校隊是絕不可能光明正大在這樣的包圍圈下穿過去的。

“皇家軍校這群王八蛋。”之前一直和蘇洛特作對的薛雲此時也忍不住跟著蘇洛特咒罵了一句。而看到了一這場景的軒轅七殺刃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默默的觀察了一會就淡淡的開口道:“空塵,看清楚了嗎?”

“武聖,看清楚了。”

空塵回答時,所用的稱呼卻並不是一般的隊長,而是有些神秘含義的武聖,但是此時此刻卻也沒什麽人去註意這一點。

所有人此時在意的都是軒轅七殺刃接下來的問題:“這個奇門遁 甲術,你破得了嗎?”

“難的其實並不是破陣,”

空塵的聲音顯得波瀾不驚,他駕駛的機甲是幾乎沒什麽人見過的ETN大佛,空系列,有些蒼白的金屬色澤配上那微微閉著雙眼的機甲面部,還有機甲頭頸處的一串巨大檀木佛珠,使這臺機甲帶著種莫名的悲憫氣息。

此時ETN大佛的右手向前一指,那修長的金屬指尖仿佛鍍上了一層金光一般,只聽空塵平靜的繼續道“血軍師上官的奇門遁甲造詣雖然很高,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八門之中他也只能把全力都放在生門與死門兩個位置。沙蛛圍困之地是死門,他們想要與沙蛛王一戰的位置必然就是生門,破陣的話沙蛛群必散,於是死門不再是死門,可是同時生門也不再是生門——沙蛛王一戰,可能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要更加兇險。”

“那你的意思是,不破陣。”軒轅七殺刃顯然是明白了空塵的意思。

“可不破陣的話,我們怎麽進去?”艾菲爾有些困惑的看向了空塵的方向。

“不破陣的話,我將施展東州秘陣強行幹擾奇門遁甲的力量,使死門方位轉移,同時生門也依次變動——這等於是借了皇家軍校的勢,將他們生門所帶來的機遇分給了我們。屆時,諸位面對沙蛛王也就多了一份力量。”空塵清淡的話語中吐露出了無可比擬的自信,顯然正如之前白澤所說的,這個和尚的東州秘陣要比上官的奇門遁甲來的強大。

可軒轅七殺刃還是又問了一句“篡改奇門遁甲的氣機非同小可,這不僅僅是和血軍師上官對抗,更是和一個小天地的力量對抗。你覺得你能夠支撐多久?”

“武聖,在不受任何幹擾的情況下,我超負荷一些……並沒有大礙。”空塵說到這裏,頓了頓才輕輕繼續道“註意,是不受任何幹擾。,在這期間我必須全神貫註,即使受到任何攻擊也不能中斷施展秘陣,否則不僅我會遭到反噬,就連這裏的沙蛛也會立刻陷入狂暴無法控制。”

“我想這點你們可以放心。”文森特早就和白澤一樣分析過此時此刻武聖院的軟肋,此時自然也就立刻抓住機會開口道:“我凡賽爾學院的『五星連空』被稱作星空之下的第一磐石戰陣不是徒有虛名的,即使是宇文嘉蘭親自出手都可以糾纏一會,更何況在武聖的前置下,皇家軍校又能有多少餘力來幹擾空塵呢。既然如今四大軍校已經形成聯盟,我們也一定會不遺餘力去保護空塵的。”

軒轅七殺刃沈默了良久,終於低聲道“那麽——動手吧。”

空塵操縱著的ETN大佛雙掌合十,微微低垂下頭,一字一頓地說“那麽我就先摧毀死門迷障,這次還請武聖助我一臂之力。”軒轅七殺刃並未回話,可是他駕駛著的大悲冥王卻已經同時悄然開啟了戰鬥模式。

在刺眼的陽光的照射下,大悲冥王那純透的漆黑金屬與ETN大佛的蒼白相互映照,仿佛是兩座沒入了虛空之中的神祇。大悲冥王機械面孔上的紛亂血淚也像是活起來一般閃爍著栩栩如生的光芒,仿佛頃刻間便會生生滾落下來一般。

空塵駕駛著機甲站在眾人之間的最高點,只見它修長白皙的機械手指緩緩平伸,指尖那點金芒再也不是什麽錯覺,而是越來越璀璨奪目,點點金光如同被賦予了神秘的生命,漸漸從ETN大佛的食指流淌到了空中——金芒不再是金芒,而漸漸形成了一個個巨大得仿佛能夠脹滿眾人視野的梵文:『如。是。我。開。』

瓦瑞爾和IronMaiden的眾人雖然都曾親眼目睹空塵施展東州秘陣,可是卻沒有哪一次讓他們感到這麽的震撼。

不僅是之前的空塵從來沒駕駛著ETN大佛來施展,更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竟然書寫的不再是含義簡單的單字,而是古老東方的佛經始章。

如是我開——

我聽佛,如此說。

在那『開』字的金光耀眼到頂峰的時刻,大悲冥王如同一道漆黑的閃電般騰空而起,他仍舊沒有拔刀,可是兩個機械手臂卻如同兩道自深水潭沖出的黑龍一般沖沙蛛群的方位揮出了四拳。

那一刻,就連整個空間也仿佛顫抖了起來,大悲冥王的四拳分別砸在了沙蛛群的四個方位,隨著那四個方位的土地猛烈地凹陷進去,即使是在周圍看著的、不明所以的其他校隊隊員也感到整個天地之間的一陣微妙變化。

更為明顯的是,之前仿佛被某種力量禁錮在一個蕭蕭入口的沙蛛群忽然之間開始騷亂了起來,緊接著,它們紛紛開始挪動龐大笨拙的蛛腿,開始嘶鳴著、不約而同地往另一個方向迅速趕去。

站在上方的眾人把這一幕看得極為清楚,同時也感到了一種微乎其微的不適感。從這樣的角度俯視下去,沙蛛群紛紛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蒙住了雙眼,甚至被莫名的限制在了一個窄小的區域內,盲目的向前奔走著。在這一刻、這個區域,空塵就是掌握一切規則的神。這樣有些違反認知的控制力再次讓他們感到有些不舒服,那是一種對未知東西的天然抗拒。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誰也不會去多說什麽。

軒轅七殺刃也很快開口了:“時間寶貴,就是現在,所有人進入輪回河下游。”

也就是同一時刻,在輪回河下游的盡頭,盤坐在河中一塊巨大石頭上的少年忽然睜開了眼睛。

“死門被篡改了。”他一雙無框眼鏡下的水藍色瞳孔中帶著一絲淡漠,似乎絲毫感覺不到驚訝一般,平靜地說“那麽在沙蛛王來到生門之前,武聖院就一定會先趕到這裏。”

“看來東州秘陣還是比上官你的奇門遁甲略勝一籌啊。”懶洋洋靠在樹旁的宇文嘉蘭一身白金色的軍裝,那份英挺和自在看起來像是身處某個優雅的宴會一般,絲毫沒有布局被破的緊張,只是一雙血紅色的瞳孔在斑駁的樹影之下顯得越發妖異了“不過說實話,如果武聖院無法做到這一步,倒會讓我感到失望。畢竟即使只是玩一個游戲,我們也不希望這個游戲沒有絲毫的挑戰性,對不對?”

“沒錯。”盤膝而坐的上官慢慢地站了起來,輕輕的推了推眼鏡“游戲,當然是越有趣越好。”

“那麽隊長,既然大戰在即,我現在希望你再次確認皇家軍校的第一攻擊目標——是施展東州氣陣無力還手的空塵,還是……”上官頓了頓,瞳孔有些微微收縮,但仍然還是平靜的繼續了下去,“還是軍部評分高達8.5且尚未拔刀的軒轅七殺刃?”

“我再次確認,”樹下的少年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他輕輕的將自己軍校肩章上的灰塵拂去,然後出神的望向輪回河畔入口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皇家軍校的第一攻擊目標,就是東州武聖——軒轅七殺刃!”

雖然並不知道皇家軍校會對死門受到幹擾的事情做出什麽舉動,但是這個時候每個人都神情凝重,大家都知道這是唯一一次進入輪回河下游的機會,所以動作都非常迅速。武聖院打頭,藤井田、藤井祿這對雙胞胎緊緊地跟在ETN大佛兩側,在他們更周邊則是呈五角星陣勢已經布置出『五星連空』的凡賽爾校隊,而瓦瑞爾和IronMaiden則處在殿後的位置。

“等下一定要謹慎,不要沖動。”瓦瑞爾隊伍頻道裏,布置盯著視野裏越來越近的輪回河沈聲說。事實上,雖然他們想要借力於武聖院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是白澤的神經卻也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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