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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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沖本以為睡了一覺也許巖青就恢覆正常了,哪裏知道巖青對於去龍宮找小狐貍念念不忘,一早起來就問,“兄長,我吃了早飯就去龍宮吧。”

“那麽早,,”巖沖心裏不大樂意,“人家還沒起床呢。”

“哦。”巖青不在意,“那就再等等,兄長忙你的吧,我自己一個人呆著沒關系的。”

巖沖瞇了瞇眼睛,“我怎麽感覺你不大樂意跟哥呆一塊呢,”

巖青無辜的看著他,“沒有啊。我昨天晚上不是說了,不喜歡查鬼宅的事情……兄長待會兒不是就要和長庚一塊出門了麽?”

“不急。”巖沖納悶兒,“這不是還沒吃早飯嗎?哎,你小子……想什麽那。”

巖青嘿嘿笑,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計劃著什麽,見他露出這種表情,巖沖反而放心了,笑著在他腦袋胡擼一下:“臭小子。”

吃早飯的時候夏長庚才從外面飄回來,聽了巖青不陪著巖沖要去龍宮的決定,很是驚奇,心道,這倆人一向黏黏糊糊的,竟然也舍得分開嗎?尤其是巖青居然會提出主動離開巖沖的要求,更是讓他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也和巖沖一樣的想法,覺得是有反常必為妖,明著暗著追問了許久,巖青要麽裝傻,要麽嘿嘿笑,神秘兮兮的,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算是承認了心裏在打著什麽小九九,不過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來。

巖沖倒是淡定的很,看著夏長庚什麽都沒問出來好奇的要死的模樣不厚道的笑,調侃道:“老夏,你不是最相信二少不相信你家大人的人品嗎?怎麽,現在證實了幺兒的口風緊,該高興才是,對吧?”

巖青很配合的露出個“長庚真不好意思”的傻笑。

夏長庚:“……”合著就小生一個人好奇啊。

……

巖沖把巖青送到洞庭湖畔,巖青道:“兄長,我一個人下去就好了。”他不樂意道,“我都這麽大的人了,你別老當我是小孩兒。”

“……我覺得你一夜之間翅膀長硬了。”巖沖露出“哥覺得十分失落”的無奈的表情,摸摸他腦袋,“哥哪裏敢把你當小孩兒看啊,行,自己進去就自己進去吧,反正我們也來了挺多次的……中午和哥在一塊吃飯嗎?”

巖青搖頭:“我和小狐貍在一起。”

巖沖:“……哦,晚上要哥來接你嗎?”

巖青繼續搖頭:“兄長,二殿下上次還讓我多在龍宮住幾天……嗯,對了,兄長,你給我些銀子吧,我答應過三公主要帶人間的小玩具給她的。”

“等等。”巖沖一臉鬧不明白怎麽回事的表情,語氣不妙的問道,“你還打算在龍宮多住幾天?不回家了?!”

巖青樂呵:“不是被一把火給燒了嗎?客棧哪有龍宮住的舒服啊,兄長不讓的話……”巖青為難道,“那就算了,我還是繼續住客棧吧,昨天晚上都沒睡好。”

巖沖= =:“這話說出來睡信,昨天晚上沒睡好的明明是你哥,你睡的比小豬還香。”兄長大人的內心頗為憂傷,看著仿佛一夜之間就“獨立”起來多了很多想法對他不再黏黏糊糊離不開的弟弟,他有種自己失寵的感覺。

果然啊,小孩子長大了什麽真是讓大人煩惱。

他無奈的掏錢包,將裝滿了碎銀子的荷包全都塞到巖青懷裏:“哥先陪你去給三公主買禮物。”

“好啊。”巖青很高興,“兄長陪我去的話,就用不著給我銀子啦,龍宮裏什麽都有,用不著人間的錢。”

巖沖領著他先給三公主買了禮物,親眼看到蝦兵領著巖青入了水,才放心的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巖青的確入了水,但跟著蝦兵走了一半,就找了借口走了,連龍宮的門都沒有進。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特意從洞庭湖的另一側上了岸,拿出了一直戴在身上的木牌子,猶豫了許久,按照巖沖教的辦法,接通了與崔府君的聯系。

半個時辰之後,崔府君親自出現。

他看著眼前不知鼓起了多大勇氣才做了決定的青年,微笑:“這件事,有告訴你兄長嗎?”

巖青有些不安:“沒有,我想……要是不成功,就不叫兄長知道了。”

“怕被他笑話?”崔府君態度十分親和,眼裏帶了些笑意,“若是成功了,就可以讓他大吃一驚了,對嗎?”

巖青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二十歲的年輕人,幾乎沒有任何生活閱歷,擁有的過往也是那樣的不堪。

不過讓崔府君覺得有意思的是,滲透到這名年輕人身體裏的黑暗部分,奇妙的與他天性純粹幹凈的那部分分開,像陰陽圖那般,各自占據了一半的天地,互不幹擾,而不是正常的黑白交

錯,混雜成最常見的灰色,或者徹底的被染黑。

最有意思的是,他逃過了時間的法則,從另外一個時空來到了這一世界,不早不晚,正好遇到了巖沖。

只能說,機緣有事當真妙不可言。

崔府君的神情逐漸認真起來:“巖青,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了這些,但你做的決定,並非‘不成功就不叫兄長知道’這樣簡單。”

“那……會死人嗎?”巖青忐忑不安的問道。

崔府君安靜的望著他,沒有回答。

巖青深呼吸,又問:“會消失嗎?”

崔府君搖頭:“這個我還是能夠保證的,幻境裏的東西,真真假假,**會毀滅,靈混不滅,你一旦進去,時間不到,就算反悔了,我也沒辦法把你從裏面放出來……你要想好了,幻境之內滄海桑田,人間不過短短幾日,等你出來的時候,也許巖青就不是巖青了。”他嘆口氣,“我真不想幫你。”

巖青緊張的望著他:“大人!”

崔府君笑道:“可是有個多管閑事的家夥卻一定要我幫這個忙。”

……

另一邊。

巖沖回去的路上撞見了來找他的夏長庚,說是周德文找他來了。

“聽說是家裏鬧鬼了,旁人指點他來找大人你解決。”夏長庚好笑,“他恐怕還不知道捉鬼除妖的‘高人’就是大人您。”

巖沖瞇眼,壞笑:“那可有意思了。”周德文認出來她之後的臉色還指不定有多精彩呢,哈。“老夏,你問了他家裏鬧鬼是怎麽回事了嗎?是不是韓姓姐弟?”

“小生剛剛從鬼宅回來,韓姓姐弟沒有離開過鬼宅,恐怕鬼宅就是他們的死亡之地,怨氣過重,被束縛在宅子裏,沒辦法離開,所以周德文家中鬧鬼與他們姐弟並無關系。”夏長庚問他,“大人,你查過生死簿了?可知韓姓姐弟的真實姓名是什麽?”

“不清楚,生死簿上記載的主要是周德文那家夥的生平,對他們姐弟只是一筆帶過……但周德文和他們姐弟的事情的確脫不了幹系。”巖沖看了看他的臉色,蹙眉,“怎麽了?”

“大人。”夏長庚輕聲道,“小生懷疑有人對他們姐弟的屍身動了手腳,否則既是含冤而死,怨氣深重,滯留人間十年,該是化為厲鬼的,而非如今的即將消散之相。”

“哼。”巖沖冷笑,“先去會會那個周德文再說,老子正好有事想問他。”

周德文在客棧裏等的腦袋都快冒煙了,一見夏長庚走進來,急急忙忙的迎上去,開口便問:“道長呢?”看到他身後的巖沖眉頭又是一皺,臉上露出又懼又厭的表情,“你怎的——”他聲音卡在嗓子裏,腦子裏想到了一種可能,臉色變了變,“難道……難道你就是他們說的會捉鬼除妖的道士?!”

“道士?”巖沖眼睛裏光芒冷冽,“周老爺記性不大好啊,本官昨日是怎麽和周老爺講的,嗯?捉鬼除妖麽……哪個判官不會?”

周德文張著嘴,臉色難看糾結的好像生生吞下了一整個的大雞蛋,臉色紅紅白白,煞是精彩。

恐怕他是當真遇到了大麻煩,顧不得許多,“哎”了一聲,一跺腳,狠下心來:“你……大人,你要救我啊!”

“不忙。”巖沖不緊不慢的說道,“先坐下喝杯茶再說,冷茶,周老爺可別嫌棄。”

周德文急的冒火:“大人,等不得啊,救命要緊。”

巖沖冷哼:“慌什麽,火燒屁股了嗎?坐下說清楚!不說清楚讓老子怎麽救你!”他暗地裏給夏長庚使了個眼色,夏長庚退出去關了門,站在門口想了半天,雖然沒明白巖沖的那個眼神到底是啥意思,不過既然讓他出來肯定是有事讓他去辦,除了周德文家鬧鬼還能有什麽?

於是隱去了身形,飄到了周德文家中查探情況。

客房裏,周德文沒法子,只能老老實實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巖沖。

原來,巖沖走了之後,周德文心情煩躁,便想到自己最寵愛的一個妾室房中找安慰,但叫他大吃一驚的是,迎接他的卻是兩個言語神態都一模一樣的小妾。

兩個人都說自己是真的對方是假的,誰也說服不了誰,而周德文根本分辨不出來。

開始,他以為是巖沖和巖青搞的鬼……

巖沖:“呵……”

周德文擦了擦冷汗,臉上露出訕訕的表情,繼續講。

他當時想的是,多出了一個貌美的小妾,雖然不辨真假,但兩個人站在一處卻猶如雙生姐妹花一般十分養眼,周德文覺得新鮮,壓根沒把“巖沖的惡作劇”放在心上,反而因此高興著呢。

接下來就是少兒不宜的場面了。

總之周德文這家夥和兩個“雙生姐妹花”美美的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卻見床上的小

妾只剩下了一個,正昏迷不醒著,而且眼睛還被挖掉了,血淋淋的十分可怖。

周德文嚇壞了,急忙叫來下人把妾室送去就醫。

剛剛把這名小妾送走,另外一個妾室的丫鬟驚慌失措的跑來告訴他,姨娘的眼睛被挖掉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他一共五名妾室,竟然沒有一人能夠幸免!

周德文簡直毛骨悚然。

而他第一個被送去的妾室很快傳來了死訊。

緊跟著下人慌慌張張的來報,說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大公子。

周德文簡直要崩潰了。

他開始真的以為是巖沖在搞鬼,但若是鬼判,怎麽可能開這樣惡劣的玩笑?

“見了大人您之後,我就更加肯定了,這等事情,定然不會是大人您做的。”大冷天的,周德文楞是出了一腦門的虛汗,一邊慌慌張張的拍著巖沖的馬屁,一邊面露驚恐的求救,“大人,犬子和那個……東西,我已經令家丁嚴加看管起來,就等著大人您了。”他著急的說道,“我家五代單傳,到我這代總共娶了一妻五妾,十幾年裏就這麽一個兒子,他常年在外念書,上次家人團聚還是三年前的事情,誰知道一回來就遇到這等事情……大人,他是個好孩子,你一定救救犬子啊。”

周德文幾乎要哭出來了。

畢竟涉及到了人命,這本來就是巖沖該管的東西,他不好過於冷嘲熱諷,只能不客氣的送周德文一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難道你沒有聽過父債子償嗎?周德文,上一代造的孽,可是會報應到下一代身上的。”

周德文臉上血色褪盡。

巖沖道:“你以為本官昨日說的話都是誆你的嗎?機會本官給過你了,是你自己不知珍惜,你做的那些事情,生死簿上記錄的清清楚楚!真以為本官查不到?!”

周德文一副“事跡敗露”的驚恐和絕望,幾乎癱軟在地,雙眼驚惶無神,嘴唇哆哆嗦嗦的看著巖沖,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巖沖看到他就覺得厭惡:“起來吧,不是要救你兒子嗎?還楞著做什麽。”

周德文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試了幾次方站起來,腳步虛浮的跟在巖沖身後,幸好他來找巖沖是坐著轎子來的,否則巖沖還真怕他走不到周府就癱地上起不來了。

到了周家之後,周德文已經恢覆了些許,由下人攙扶著匆匆忙忙的領著巖沖進門,卻是沒膽量正眼看巖沖一下。

周德文的兩個“兒子”被一眾膽戰心驚的家丁堵在花廳裏,十六七歲的年紀,兩個看起來都是幹幹凈凈涉世未深的模樣,規規矩矩的坐著,左右兩邊的椅子上一邊一個。

見周德文進來,兩名少年同時從椅子上站起來,喚道:“爹。”

巖沖心道,的確比老子強,果然是因為常年在外念書所以受老爹的影響少嗎?

他一眼就看出了左邊的那個是冒牌的,一身黑氣,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哎,兒子!”周德文急忙應了一聲,看起來的確十分關心兒子,本來想上前去的,顧慮到有一個是傷人性命的鬼怪,又趕緊收回了腳步,求救一般看了眼巖沖,“大人?”

巖沖蹙眉,故作為難,來來回回的在真假周少爺身上打量,雙手背在身後,踱著步子上前,“嘶”的一聲,煩惱道:“這怎麽能看得出來?”他摸摸下巴,“你當爹的都沒辦法辨認出真假啊。”

他心裏樂呵,玩兒真假孫大聖的游戲麽?呵呵,跟人家六耳獼猴比,你這個臟東西可差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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