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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醫避責推禍患 儲妃知錯承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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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坤寧宮出來,金昊忍不住叫住顏氏:“你真想放過她?”

“我還有的選麽?”在皇後跟前,顏氏多少要收斂一些,如今沒有旁人在場更是毫無顧忌,“太子爺!我是一個婦道人家,將來被你賜毒酒賞白綾是後話,眼前情分還在,你讓我過幾天消停日子成不成?”

金昊張張嘴:“這是哪裏說的——”

“以眼下形勢看,哪怕太子妃得志,一時之間並無損害,換成賈側妃——”顏氏冷笑一聲,“你那太岳是賈興武的祖母,既高興看我內外交困腹背受敵,盡可安居穩坐,我能有多少氣力與你們消耗?宮裏私傳東宮與齊魯公主犯克,你敢不敢不信?”

金昊羞愧交加:“是我持家不謹、德行欠缺,總遺禍患於你——”

“今日你只管客氣,將來——”顏氏怔怔仰頭,“何也好,賈也罷,我的果報未必等得見,可嘆賈興武沒福,他的幾個孽障難保周全——”

不知何時起,天上雷雲積聚,這會子斷斷續續落下雨滴來,宮監取了兩把黃蓋大傘,一個為呆楞出神的金昊支撐,一個去攆漸行遠去的顏氏。

當天晚上,太醫院報診,齊魯公主發了風熱,院使未及出門,內廷又有急詔,卻是皇太孫突然高燒。兩下是一通亂忙,院使轉往東宮,輪值院判則去榮國府問診。

走到半路,院使已經反應過來:自己是下了一步臭棋啊!哪怕皇太孫是未未來天子,按禮碰到這樣的事兒要由院判前往東宮,何況這兩位主子有命格的關聯——

“殿下放心,太孫為暑濕邪攻,用兩幅藥,休息三五日即能大好!”院使故作隨意地補充,“許是今日下雨的緣故,連齊魯千歲也是玉體違和。”

命格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太子妃的魘鎮法事似乎起到相反的效果:齊魯公主受涼,皇太孫必要咳嗽,榮國府管家進了太醫院,太子宮內侍後腳就得跟來。老狐貍極想暗示未來皇帝:“小小皇帝有癥候其實跟我們不大有牽連,根子在宮外那位主子身上。”

別人信不信無所謂,太子妃是半點兒懷疑都沒有的:“爺——”

“你幹的好事!”金昊嚴重懷疑這是法事做到一半的後遺癥,效力全部反噬到了兒子身上。

太子妃低下頭擦了擦眼淚:“我害了琮兒。”

“行了,太醫都說他沒事兒了!”金昊正想說什麽,內侍進來回道,“側妃與各位小主探視太孫來了。”

上推兩年,太子妃肯定不耐煩地敷衍側室們一句“叫她們回房歇著吧!”今時不同往日,她只能由著丈夫默認狐貍精進屋。

甭管心裏如何詛咒當死不死的金琮,元春的表面功夫還是做的很足的:“聽說太孫染恙,臣妾與眾姐妹實在不能放心,商量後就一塊過來了。”

金昊並沒理她:“不能總辛苦母後帶著瑤兒姐弟,待琮兒病愈你便把他們接回來吧。”

“啊?”太子妃半天沒有回過神兒來,“爺——”

金昊明顯有些不耐煩:“我的話你聽到沒有?”

“是!是!”太子妃幾乎喜極而泣,“明天我就過去!”

賈側妃好想哭,本來形勢大好,太子爺如何就心軟了呢?

其他幾個側室暗自嘀咕:太子妃要覆辟?

賈側妃沒有白拿薛家的錢,半日工夫就弄清了前因後果。

皇宮的石頭都會說話,顏氏朝金昊發作時也沒避人,元春自忖近來絕未開罪堂嫂,左右掂量後就問抱琴:“家裏又出了什麽事兒?”

“這——”抱琴為難地說,“主子,老太太的生日剛過——”

元春吩咐道:“找個信得過的人去榮府問問,許是太太那兒出了岔子!”

顏氏嗓子疼,整個賈家均要跟著難受,忙不忙的張夫人一天都得瞧上三兩趟,又囑兒媳寬心靜養,將兩個活土匪挪到了榮禧堂安置。

賈葵賈萱賈茂穿梭著侍疾,顏氏躺的乏了,換上衣服往外間舒展筋骨,張夫人還惦記著賈赦應付不了倆熊孫子,囑咐賈葵幾句後剛想回去,春蘭入內傳話:“主子,蕓二爺請安來了。”

顏氏點點頭:“我正有話吩咐他,叫!”

張夫人勸道:“再要急的事兒也等大好後分派便是,何苦在乎一時!”

“無妨!”賈蕓雖為晚輩,到底是成年的男子,若非張夫人在場,等閑找他並不便宜。

賈蕓提著一個食盒進來,行禮後賠笑:“家裏栽著一棵榛杏,上月成熟後都預備要摘的,不意突然下了半夜大雨,壞了兩三成去,母親單把杏核洗了出來,預備得閑時磨牙用,今早聽說這東西能鎮咳清肺,立刻敲了杏仁催著侄兒送來,嬸子不妨試一試。”

“是麽?”顏氏笑道,“拿來我嘗嘗!”

賈蕓忙把食盒遞給春蘭,張夫人點點頭:“像蕓兒這般有心的孩子實在是不多,都跟他一般,咱們許要輕快十倍!”

顏氏苦笑道:“想要都跟蕓兒似的是貪心,少出兩個賈芹就算祖宗有靈澤及兒孫!”

賈蕓躬身道:“太太過譽了!”

張夫人又問:“聽珍兒媳婦說約莫在臘月便可成親的?”

賈蕓臉頰微紅:“是嬸子擡愛孫兒!”

顏氏點點頭:“蘇鄉君雖然不是名門大戶出身,人品相貌都是上乘的,且於我有救命恩情,你好生待她,必有福報在後頭!”

賈蕓鄭重道:“嬸子放心!”

“還有一件事兒!”顏氏邊吃杏仁邊說,“廣州與鎮江府的香料鋪子生意很好,中南數省的分號差不多要接上頭了,現決意在京城開設北省總號,日後督管直隸、山西、河南、陜甘五省,你來操辦如何?”

賈蕓大喜過望:“侄兒必不辜負嬸子栽培!”

“也不要急!”顏氏笑道,“你是準備做新郎倌的人,年前把地方踩好,我調兩個有閱歷的掌櫃進京助你,其中前頭萬緒,指望下年頭開起門市來就不容易。”

賈蕓千恩萬謝,又坐一刻方才跪安。

將養三五日,顏氏與金琮俱各痊愈,中秋佳節隨之到了眼前。

大青朝的內外命婦都有兩套班子,內命婦包括皇帝與太子的妻妾以及他們沒有出嫁的妹妹和閨女,現下僅有貴妃、淑妃、太子妃、太子側妃、小公主、大郡主、東宮皇孫女等寥寥數人;同樣分成兩支序列的外命婦則要壯觀許多,其一是封國公主到鄉君的金家姑奶奶;其二是皇子親王妃到孺人的外姓人。有資格進宮朝賀的不過是郡君與淑人以上的品級,顏氏秩同東宮,自然站在封國公主與皇子妃的前面,她的右手邊是理郡王正妃蘇氏,左手邊則為太宗皇帝庶長女邢國長公主。

通過恢覆子女教養權的事兒,太子妃以為柳暗花明,頭天就醞釀整晚,單等著向顏氏誠心懺悔真摯道謝。

郡主堆裏有一對祖孫是享有封邑公主待遇的,一個是太zu皇帝獨一無二的嫡孫女越城郡主,另一個為齊魯公主獨女築城郡主,她們娘兒倆正好站在一處。

公主郡主們瞧著賈萱如同練就火眼金睛,拐彎抹角向她外祖母推銷自家兒孫。

越城郡主隨口敷衍著堂姐妹,冷不丁掃到眼巴巴望向女兒的太子妃,心下猛的一沈,轉頭吩咐外孫女兒:“叫你娘來!”

顏氏當然清楚太子妃是有話要跟自己講,想說的內容也並不難猜測,可她就不是以德報怨的性情,紅果果將人無視了一個徹底!跟她請教生意經的順王妃與康王世子妃都有覺察,與顏氏說話時故意往太子妃那兒看,無奈正主全未理會,擺明了是裝聾作啞。

窗戶紙被親娘捅破,顏氏毫不在意地說:“管她想說什麽,與我有何相幹!”

“那是太孫的生母!”當著眾人的面,越城郡主不便把道理講的太直白,“你該顧及皇太子的臉面。”

顏氏笑道:“太子的臉面早教她敗的幹凈,哪裏還用我顧及?”

越城郡主虎了臉:“你再說!”

“行行行!”顏氏趕忙服軟,“我又沒把她的嘴縫住不是?”

領完禦筵,寧壽宮內監傳諭:“老聖人命殿下小住,有幾句話跟您講的。”

顏氏欠身應了,又喚賈萱:“先與太太回家,把你弟弟看好!”

寧壽宮的正殿中有四個女人在等著齊魯公主:現任皇帝的親媽、未來皇帝的親媽、未未來皇帝的親媽以及她本人的親媽。

顏氏進殿時未未來皇帝的親媽已經站起身,待其行禮落座後更是跪在當間,越城郡主剛要伸手扶人,她那不省心的閨女已然起身往石皇後下手去了。

石皇後無奈地看了婆婆一眼,皇太後又把矛盾下放到外甥女兒那。

血緣這東西是一脈相承的,taizu高皇帝就不是儒雅的主兒,高皇後比丈夫還要生性三分(否則也鎮不住老公),身為高皇後的嫡孫女兒,越城郡主自然善與不到哪兒去(最大的佐證是她生了顏氏那樣的女兒),之所以捏著鼻子充大度,還是顧慮兒孫將來的緣故。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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