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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幺子縱後患 欺淩新婿成大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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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府將門之風,老子慣常把兒子當下屬訓管。代化、代善本就作為下屬跟著父輩上過陣,在家與兒子相處時難免照葫蘆畫瓢的仿效昔日行軍之際賈演賈源對自個兒的態度。

賈敬最慘,代化性如烈火,且只他一個兒子長成,自然愛之深責之切,但有不是立刻大棍伺候,連府中管事都吃嚇受怕,對挨揍的敬大爺萬分同情,一直等到他金榜高中成為賈家第一個進士才算熬出頭來;賈赦和賈政好歹能做個伴兒,難兄難弟沒少受代善斥責,尤其二人在科舉之路上沒有半分成就,也是比著堂哥天天挨打,直等賈赦成婚,一來顧念兒子娶親,二則有些心灰意冷,代善這才漸漸松了手,緊跟著賈瑚出生,代善的視線全被寶貝孫子占據,起了興還調侃長子:“你就算有萬般不好,給老子生了這樣的孫子也足夠將功折罪了。”

賈瑚是榮國府嫡長孫,又是老爺子的心尖肉,別說挨打,賈赦略揚高音調與他說話都得被代善編排一頓。倒黴蛋兒的接力棒傳到了賈珠和賈璉身上:賈政自忖勝過賈赦,下一代當然資質更優,可惜賈珠資質雖好,與賈瑚相較還是差了一大截,賈政恨鐵不成鋼,管教起來極為嚴苛,行動一句“瑚哥兒現在早已能如何如何”,活活釀成了賈珠的心裏陰影;賈璉更不用說,他跟賈瑚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賈赦想如賈政一般自欺欺人的把孩子的資質問題歸咎於妻子也是不能的。賈璉又貪玩兒,不說跟親哥比,連賈珠也比他強些,賈赦自然把為人父的威嚴全壓在了次子身上。賈珠有賈母回護,賈璉則有好哥哥關照,雖然如此,依舊在老子手中打不出滾兒來。

張夫人把丈夫擡出來,賈璉不敢抗聲兒,權衡許久方求母親:“太太,兒子是主子,他們就算想勸也未必肯聽,求您饒他們這遭兒,兒子再不敢了。”

賈璉是從張夫人身上掉下來的肉,自然清楚幼子的秉性,雖說處事幹練心地良善,男女之事上遠不及長兄自重。人心偏著長,鳳姐善妒,張夫人多多少少體諒兒子的委屈,見狀竟不忍苛責許多,嘆息一聲說:“你媳婦懷著身孕呢——”

賈璉見張夫人心軟,撩著衣襟膝行上前:“太太,若不為體諒她,兒子到如今連孩子都要有幾個了。”

“完了?”顏氏瞪大眼,“太太就這樣輕輕巧巧饒了二爺?”

“是。”春蘭補充道,“太太怕二房那兒趁機作祟,又拿著東西逼二爺在二奶奶那兒陪了不是,二奶奶既有面子,自然不能計較許多。”

顏氏默然不語:這就是門第之差了!甭管當年賈赦打著何樣算盤順水推舟為賈璉定下鳳姐,王家的地位且不能與賈家相較,鳳姐再厲害吃醋,只要賈璉沒出大格兒,沒有撐腰的也難作為。

“女人吶!”顏氏搖頭苦笑,“哪怕有個厲害名聲也是男人捧出來讓出來的!若不想捧你讓你,怕是不易念出咒來。”

春蘭又道:“聽說太太把二奶奶跟前的平兒叫去,不知訓誡了什麽話,出榮禧堂時眼睛都紅了。”

“不去管她!”顏氏吩咐,“把太太生辰的禮單拿了來我看。”

及至次日,外頭傳來鮑二媳婦上吊的消息,顏氏也未過問,只聽說張夫人賞了二百兩銀子給鮑家,後頭再沒鬧出事端來。

眼瞅著將到賈玫吉日,賈瑚終於趕在顏氏生日這天抵達京城,引領茜香國主的使臣繳了奏表覆命,回府後自然上下歡慶。

顏氏還想拐彎抹角打探一下情報,與妻子照面的賈瑚先就問她:“好好的怎麽上妝了?”

賈公爺崇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顏氏迎合夫意,基本上是不化濃妝的,聽到這話楞了一下,摸著額頭勉強笑道:“馬上都到中年了,且該用些法子遮醜。”

賈瑚並未多想,因又問道:“我這半年不在家,可有哪個不長眼的招你煩心?”

顏氏笑了笑:“這年頭少見不長眼的。”

賈瑚又不傻,在聽賈逸匯報內外事務時蹙眉問道:“葵兒幾個升爵加封是什麽名頭?”

“這個——”賈逸低下頭,“奴才不知——”

賈瑚看了他一眼:“退下吧!”

賈赦與顏氏雖然有意瞞他,到底有漏風的地方:譬如賈茂。

賈瑚沒費多大力氣便從兒子這兒套出妻子頭傷病整月的消息,面上雖無聲色,心中已然如同烈火煆燒,叮囑賈茂兩句把他打發走後直將書桌按出三個木洞來。

又過兩日賈玫出閣,一百一十六擡嫁妝滿滿當當,觀禮的王妃誥命無不驚嘆。

誠親王妃同順親王妃咬耳朵:“榮國府得有多少家當?按舊制,皇子妃的嫁妝比郡王世子妃還要多上二十三擡,且他們家二姑娘是正經嫡女,到時的陪送只有更貴重——”

順王妃笑道:“賈家三代掛帥,自然從疆場上掙得了不少好東西,加上咱們那位善財公主,手底下漏一點也夠尋常人家過幾輩子了。”

誠王妃心中一動:齊魯公主家的大郡主已經十歲了?將來——

三朝回門,賈府人等都在榮慶堂迎候新姑爺。待瑚璉玉環兄弟引著小夫妻進門,兩方先敘國禮,金是又攜賈玫向賈母並賈赦夫婦磕頭,收了茶禮才由賈璉引薦著與賈家上下認親。

平輩的都還客氣,小一輩的卻欺負生人。

賈葵接了見面禮清咳一聲:“姑夫要疼姑姑,早給我們生幾個表弟表妹。”

論年紀,金是只大賈葵六七歲,被表外甥一本正經的取笑後頗為無語,紅了下臉說道:“謝謝葵哥兒!”

賈茂眨眨眼問金是:“姑夫,我聽了句俗話不知道意思,想向您請教請教。”

“嗯?”金是笑吟吟地說,“講來聽聽。”

賈茂促狹一笑:“姑夫姨夫當驢騎。”

哢嚓——金是的表情破碎了。

“淘氣!”顏氏笑罵道,“怎麽跟你姑夫說話呢!”

“姑夫”兩個字還故意加了重音。

金是已經回過神來:“這話也簡單,以後有了難處可以理直氣壯找做姑夫的人效勞,若要推辭就是他們的不對。”

賈茂故作老成地點點頭:“我記住了。”

賈茗賈英還小,一面講著吉祥話一面抱著胖拳頭朝姑夫作揖,金是剛松一口氣,倆熊孩子齊刷刷地展開手掌:“要!”

要什麽?當然是認親改口禮咯!金是臉上黑線滾滾,轉頭向顏氏苦笑:“姐,母妃常嫌我難纏,跟這幾位小祖宗站一塊兒,可該算上上分的乖孩子了。”

一句話說的眾人都笑了,顏氏樂道:“誰教他們有個王爺姑夫做靠山呢!”

金是雖然年輕,畢竟是天家懿範,行止氣度與尋常貴人又有不同,賈赦看著女婿越發喜歡,酒席之上酣暢歡飲,賓主盡興而散。

身為這樁婚事的促成者,顏氏見小夫妻相處和頤,心下自然喜歡,席間不免多飲幾杯,雖不至醉酒失態,微微生了一絲熏意,由著賈瑚把自己攙回東院。

因著年節將近,報賬的管事倍勝往月,又有賈玫的大事操辦,顏氏自要經受許多勞累,丈夫給自己凈面時原未在意,直到感覺毛巾停在額頭不動才知不妥,睜開眼一看,賈瑚雙眸深暗,好似暗湧的兇浪蓄勢翻滾。

“怎麽了?”顏氏半側上身,“明兒有大起,快歇息吧。”

賈瑚把妻子摟到懷中,低頭吻著她的眉心輕聲問:“為什麽瞞著我?”

“興武,哪怕不論君臣,金家終究是我的外親。”顏氏閉上眼,“再者不是有這件事,我且定不了決心以攻為守。”

賈瑚一怔:“你的意思是——”

“賈家安,太孫自然安;翌日皇室果真辜負賈家——”顏氏低下眼,“我自然有教他悔之莫及的法子!”

賈瑚不是迂腐之人,忠君觀念卻是印在骨子裏頭的東西,聽妻子敘說算計後良久未語:“若是教皇上和東宮知道——”

顏氏淡淡地說:“官逼民反!已經到了這般田地,我還怕那許多做什麽?”

賈瑚默然。

次日大起,皇帝降旨覆了賈瑚的兵部尚書之職,補授文華殿大學士,正經實現了世人“出將入相”的夙願。

待得朝罷,金昊邀著賈瑚前往東宮品茗,幾次要提魘鎮舊事都被打斷,只得吩咐內侍:“把琮兒和閏兒叫來!”

太子大婚數年無子,打從嫡長子金琮落地,接二連三的生了六子二女,論及出身,金琮名分已定,嫡次子金玜尚在繈褓,再往下數便是側妃元春所生的第三子金閏,如今尚是虎頭虎腦的小豆丁一枚。

賈瑚向金琮見了禮,閑話幾句後方去打量外甥,抱起來掂一掂向金昊笑道:“怎麽和茂兒小時候差不多?隨到外家去了!”

“見著他的都是這番言語。”金昊松一口氣,“我瞧著和茗兒英兒也像,他們年歲一般,抱在一處正好作伴。”

賈瑚搖搖頭:“那倆小子太野性,跟土匪似的,將來必是見墻踢三腳,極難尋著安分,公主為了教養整日上火,父親母親又護在前頭,別說動動手指,我便高聲訓導兩句也算不是,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金昊笑道:“這可叫一報還一報了,早年老國公在時,榮恩侯怕是沒少受屈吧!”

聊著舊年趣話,一對好友渾似無隙,直在東宮用了午膳,賈瑚方起身回府,金琮親領金閏送出外殿不提。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費腦筋了,一百個字兒要擠半個小時才出來——下一章要寫尤家姐妹,沒考慮給她們一個怎樣的結局,但尤三姐擠兌女主的情節已經構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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