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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設宴新宅 皇太孫移駕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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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街是以兩座國公府為核心的賈家聚居地,陵遠街不同,除了金陵公主府擴建的齊魯公主府與鎮遠侯府擴建的鄭國府,賈茂的府邸也在節前竣工,工部與內務府又丈量了賈茗賈英的府邸,是以擺開一溜全是賈瑚夫婦的地盤。

顏氏偶爾動意,向賈母笑道:“茂兒的伯爵府建好了,正想著挑個日子給他暖竈,原本不想太過張揚的,正是應著擇日不如撞日的老話,林姑太太住一日,等明兒迎著老太太去熱鬧一天如何?也是向二太太與薛姑太太還席的意思。”

“那可好了!”賈母欣然答應,“我是最願意熱鬧的。”

賈敏向張夫人笑道:“咱們老太太不但是榮國夫人,還是鄭國老太夫人,如今應當叫茂哥兒也給老太太請封一回,那就是‘襄福伯’祖太夫人了。”

“姑太太的主意好。”張夫人囑咐身邊的孫子,“可記住了?”

賈茂認真地說:“好。”

賈母大悅:“我等著穿曾孫子的霞帔。”

劉姥姥是世故人,散了席跟著春蘭安置下處時一路詢問:“姑娘,咱們公主娘娘與皇上老爺是什麽親戚?怎麽連小皇帝老爺都聽她的話呢?”

春蘭想了一想,細細為她解說:“開國的taizu皇帝有三個兒子,先皇帝排名第二,排行第三的康親王是我們主子的親外公,您見著的皇太孫是taizu皇帝的玄孫子,所以應喚我們主子姑媽。再有我們府二房的元大姑娘現今為東宮皇太子的側妃,若是紆尊隨著元大姑娘生的皇孫論,主子勉強算他的舅媽。”

劉姥姥算一算賬,猜度皇太孫必是太子正房養育,元大姑娘則是太子的偏房無疑,便也不再多問,請教了許多賈府的人際關系。

別看金琮人在宮外,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見證了齊魯公主的報覆手段另類,打著皇太後想念曾孫的幌子派了內監來公主府營救孫子,顏氏瞥著夏守忠淡淡地問:“是皇上與太子不放心把太孫留在我這兒吧!”

“您說的哪裏話。”夏守忠賠笑,“主子放心的很,就怕太孫不能適應給您添亂,加上老聖人記掛,這才打發了奴才過來。”

顏氏轉頭問金琮:“願意留在姑媽這兒多住兩天還是現在回宮?”

皇太孫很識時務:“琮兒還不想回宮。”

夏守忠沒法子:“奴才明白。”

不等六宮都太監退出門口,只聽顏氏輕飄飄對金琮說:“過兩日帶你去天牢走一走——”

祖孫三代公侯伯,賈茂的爵位最有水分,話雖如此,幹的好不如生的好,他那兩個爹媽是萬分不好惹,且大半預算是顏氏撥給,內務府與工部半點兒不敢應付,早年破土時就耍心眼照著伯府規制興建,不等正式完工,果真收到升爵旨意。主事的頭大,又耗費近月光陰才算告捷。

賈母一面游賞一面誇讚:“地方不是很大,卻也難得精致了。”

“我倒有些悔意,鄭國府與公主府已經常年空著,又建了一座伯爵府出來,實在是不該荒廢了。”顏氏說的真心,卻把一些陰暗人士的心窩子刺的生疼:譬如王氏。

薛王氏奉承道:“等將來幾個哥兒開枝散葉,保不準現在的房子也不夠住。”

鳳姐卻是意動:四個孩子都有了爵位,那榮國府——

賈母想的也差不多:怎麽讓大房把世職讓給二房呢?

閑逛了半日,筵席就擺在正院,趁著賈母婆媳與薛王氏、劉姥姥行酒令,賈敏悄悄拉著顏氏出來:“有件極為難的事兒想求您做主。”

顏氏微微頷首:“都是一家子親戚,姑媽不必外道。”

賈敏緩緩敘道:“說起來也是冤孽,黛玉不知如何投了北靜太妃的眼緣,要聘他為側妃,轉托南安太妃試口風,雖說一時沒應,到底怕結了仇怨,林家也屬清貴,王府不是能輕易開罪的——”

“是水溶吧?”顏氏並不意外,“也忒沒分寸了些,二品大員的嫡女難道要給他個郡王做側室?”

“水王爺是主子娘娘的親外甥,別說我們這樣的人家,哪怕是侯伯府邸,怕也不能少了攀親的主兒。”林家有門好親戚是真,終究不過是岳家份上,水溶為獨一無二的異姓王,哪怕是給他做側妃,也未辱沒黛玉的身份,倘或仗著親戚“不識擡舉”,最終打的是石皇後的臉,將來哪個又敢跟林家議親?怕連林泰兄弟的前程都要受影響。夫妻倆斟酌許久沒有章程,最終只能求到顏氏身上。

顏氏有些頭疼:“擒賊先擒王,趕明兒堵著水溶我去說他。”

賈敏這才放心一些。

即至次日,劉姥姥祖孫趕早起來辭行,春蘭早已打點了還禮,指著四個大箱子解說:“這裏頭是絲綢錦緞,主子給您拿回去做衣裳,我們主子與老太太、太太送您的衣裳都在裏頭,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比你們做的精細;這裏頭是大毛皮子,已經銷好的,冬日鋪著做床褥暖和,做衣裳穿也抗凍;這裏頭是一些常用的丹丸和藥材,還有廚房新做的八樣點心,府裏釀的好酒也放了一壇進去;最後這個是幾位姑娘和小主子送您的金錁子,還有我們茂少爺一整套的四書五經,筆墨紙硯是皇太孫謝您的教授之禮。這個小包袱裏是主子給您的五百兩銀子,叫您回去多置幾畝地,有了富餘好讓孩子讀書。其中許有不該你們用的,被問起來直說是我們主子給的便罷,想也沒有不長眼的去找麻煩。”

春蘭說一句劉姥姥念一句佛,最後更加局促:“婆子本是誠心來給公主娘娘請安的,這兩日已經擾了府上許多,再拿著東西走,豈不顯得婆子是仗著公主娘娘慈悲貪便宜來的?還求姑娘回給公主娘娘,這些個東西是萬萬不敢收的,早先得著公主娘娘賞賜,家中已經十分寬裕,雖不算富庶,仗著天時總可吃上兩餐飽飯——”

“姥姥不必多心。”春蘭笑道,“我們主子雖是有錢的主兒,一文一分都是有出處的,她的意思我猜到三分,必是想讓您以後常到府裏走動的念頭,又怕誤了農時才貼補您銀錢,委實過意不去,來年再有新鮮果蔬送一車來,主子用著很香甜。”

劉姥姥這才不再推辭,千恩萬謝地拉著外孫磕頭。

春蘭忙把孩子扶起來,因又笑道:“東西重了些,我打發人幫姥姥送家去,並不用您費心。”

這廂囑咐周到,正房恰好傳報早膳已撤,春蘭即帶二人過去,顏氏客氣幾句說道:“昨兒都講的明白,不用跟我們老太太和太太辭行,以後常來串門就是。”

劉姥姥十分感念。

金琮在旁瞧著,等劉姥姥走後問顏氏:“姑媽,您對那位老嬤嬤客氣,可以叫禮賢下士麽?”

顏氏問賈葵:“禮賢下士的反義說法是什麽?”

賈葵想了一想答道:“居高臨下、目空一切?”

“拆開講這四個字的意思該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顏氏淡淡一笑,“大抵這樣的人是求名聲的,但我倒不必如此,之所以對她禮敬,先是因為老者誠心敬我。”

賈葵若有所悟,賈茂金琮似懂不懂。

顏氏笑笑說:“你去預備一下,今兒咱們往天牢逛去!”

“胡鬧!”皇帝接到密報立刻指派兒子,“老六你趕緊去天牢截她。”

質郡王金晏答應一聲,打一千跪安去了。

天牢大監見著顏氏娘兒倆還迷糊:這位主子跑來做什麽?哦,何家的人關在裏頭,說不準是悄悄尋仇來的!

一念即此,大監警惕性倍增:“微臣參見齊魯千歲,殿下金安!”

顏氏一指金琮:“東宮皇太孫!”

“啊——”大監驚的三魂出竅,瞄著金琮的服飾頓悟“殿下吉祥!”

“不必啰嗦。”顏氏吩咐,“今兒我帶太孫探監,前頭帶路!”

“千歲三思!”大監忽然有種感覺,自己九族的脖子上平空懸了一把利刃,“天牢腌臜之地,實在不敢讓千歲與殿下汙了眼睛。”

大監的心裏話是:你老人家見慣了血雨腥風神鬼不怵,未未來的皇帝還在呢,自古哪有進監獄的天子?

最後一句話大監實實在在講了出來,顏氏不以為意:“人家漢宣帝都是在監牢長大的,現今不過叫他逛一逛有什麽打緊?”

大監仍不退縮:“千歲,此事不可!”

“你橫遮豎擋的攔著我和姑姑不讓進,莫不是裏頭有見不得光的事兒怕我們看到?”金琮這話是顏氏提前教授的,說起來絕對具有大青皇太孫的氣勢。

“殿下!”大監被擠兌的無言以對:天牢哪是見不得光的地界,壓根就沒光好不好!

顏氏漫不經心地問:“你們刑部有個叫張敬湯的侍郎,如今在哪兒高就著?”

是挺高,如今還在山上砸石頭呢。

大監用拖字決:“千歲稍待,奴才先去清理一番。”

顏氏領著金琮就往裏走:“不必了,我們看的就是原汁原味!”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管皇太孫以後做了皇帝如何,現在的他確實可憐了一些——哪怕是他一心濡慕的齊魯公主,如今對他也充滿了算計。人性醜陋無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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