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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和順借退求安 慮操戈憑古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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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皇後一聽說金昊回了東宮立刻追過來,到院門口時就聽到了宮女的驚叫聲,慌忙帶人入內察看,竟是太子妃受驚過度早產了。

壓住一臉冷笑的兒子,石皇後親自坐鎮指揮太子妃生產,不過一時,夏守忠奉旨過來傳達主子的意思,心下愈加煩亂:“下去!”

事涉皇太孫生母,夏守忠哪敢多言,躬身站到一旁不再說話。

中宮女官試探著詢問石皇後:“主子娘娘,太子妃——”

“畢竟是我孫子的母親啊!”石皇後嘆口氣,“且等孩子落了地再說吧。”

雖是早產,畢竟近於足月,不到傍晚太子妃就生下了東宮第六皇孫,皇帝聽到“母子平安”的消息把禦筆摔成兩斷:“皇後是婦人之仁!”

石皇後抱著新出生的孫子給金昊看:“和琮兒一模一樣。”

“母後!”金昊倚在柱子上望著天際,“如果兒子當年娶的不是何家女,今日您和父皇至於為難麽?”

“昊兒,我們不能往後看的。”石皇後將孫子交給乳母,“天子不能言錯卻可改錯,好在如今的局面不是最差,我們要盡全力治好齊魯公主,善待她的兒女家人,等到恢覆的那日,一切又會轉好如昔!”

“不會了!”金昊搖搖頭,“母後,等興武回來,您覺得我該怎麽對他交代?他和姐姐這樣賣命,到了就賺得太子妃魘鎮的結局麽?”

皇後反問:“昊兒,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保全太子妃嗎?”

金昊說道:“母後是為了琮兒兄妹。”

“不全是。”石皇後拍拍兒子的肩膀,“留著她,凡事都有緩和的餘地,賈家畢竟是臣子,如果皇帝的原配、皇帝的生母、皇帝的祖母因為他們的妻子、母親、祖母而死,怕也難以安心去做大青忠臣的!”

金昊恍然大悟:“可父皇已經將何家打入死牢——”

石皇後把金晨的建議說了,又囑咐他:“昊兒,你是大青的儲君,我和你父皇,你的弟弟妹妹將來都要依仗你,凡事都要扛得住放得下,這才算有容乃大!”

金昊眉宇稍霽:“兒子讓母後操心了。”

“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石皇後安慰道,“三個孩子有我看著,等到興武回朝,你跟他交心來談,憑著二十餘年交情,我信你能消了他的芥蒂。”

次日一早,金陽、金晨出宮往榮國府而來,賈赦父子不敢怠慢,親自迎往榮禧堂陪坐。

金晨雖幹練,年紀畢竟擱在那兒,石皇後臨時將金陽派了來接應。

金陽居長,閑話幾句後與金晨起身作揖:“母後囑托,叫我兄弟先代父皇母後並皇太子向榮侯及夫人賠罪。”

賈赦慌忙還禮:“臣豈敢,臣萬死!”

金晨扶起賈赦:“原是皇室愧對齊魯公主,榮侯放心,縱他何家位尊爵顯,父皇也要給大妹妹討了公道出來!”

賈赦聞說拱手:“殿下縱不說,微臣也有話求,伏維聖天子英明,且看微臣父祖之功、子媳效力之勞,察納下臣懇切諫言,赦感恩不戴!”

金晨眉心亂跳,金陽硬著頭皮說:“榮侯只管明言,但有我兄弟效力之處,再無推托之理!”

“二位殿下,聽聞天子降詔,拿何氏一門下獄候死,以微臣淺見,何弈大人勤懇為國,向受天子器重,並非糊塗之人,想來那些貪墨銀錢的邪門僧道以妖術蠱惑太子妃母女,教其失卻本性,做下厭勝之事。還求天子法外開恩,勿教親者痛仇者快,折了社稷棟梁!”賈赦頓了頓,繼續道,“且何氏為越城郡主外家,公主倘若安好,自然不忍何家落得這般結局。”

“大人的意思是——”金陽幾乎沒能反應過來,心裏還想,齊魯公主神志不清反是何家的造化,否則這會子必然拿著刀槍滅他全家去了。

賈赦從新行禮:“求殿下轉致臣意,請聖人法外開恩,酌情寬免何弈父子。”

金陽躊躇道:“榮侯雖然大度,何家畢竟罪名不小,便是我等兄弟,也不願寬宥了他們——”

“這——”賈赦稍加權衡即道,“若只是何家,臣並不很放在心上,但太子殿下委實無辜,又有皇太孫在,臣雖無用,也曾僭越著拿長輩心思看待皇太子,實在不忍心教他難過。”

至於金晨這一層關系,畢竟沒有明旨配婚,賈赦自然不好多言。

金陽點點頭:“榮侯心意,我兄弟必將轉奏!”

賈赦當場寫了求情的折子,雙手捧著遞給金晨:“犬子不在家,孫兒尚幼,微臣無用,還要托大懇求兩位殿下多加關照。”

“不消榮侯囑咐。”金晨正色道,“管他親王公侯,哪個敢在這種關口欺淩賈家,小爺斷斷不會善罷甘休!”

接著賈顏二人的求情折子,皇帝順理成章緩議何家死罪,依舊關在天牢等候發落。

太子妃還在月子裏,此時已然惶惶不可終日,宮中早有傳言,為息賈家之怒,皇帝要廢掉金琮另立金閏為皇太孫。隨著金晨封王、中宮指婚這兩樁事落定,太子妃的恐懼更是達到了極點。

經歷厭勝一事,石皇後加強宮務監管,在宮女及時救下留書自盡的太子妃後,第一時間出現在東宮後院:“你是死不足惜,我卻不願意擔上縊殺兒媳的惡名!”

太子妃哭訴:“母後,千錯萬錯都是臣媳一人的不是,琮兒並不知情的!”

“你教琮兒拜神位的時候可想到會有今天?”皇後冷聲道,“有你這樣的親娘,誰能相信琮兒有擔得起大青社稷的品行?”

“臣媳——臣媳——”太子妃無言以對。

“你消停一些,別磨盡皇帝和昊兒的耐心,遷怒到孩子身上!”石皇後偏過臉,“過完中秋,皇帝自有處分!”

做娘的是一般心思,千萬別以為東宮易主不會影響到膝下六子的皇後娘娘,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儲位之爭的殘酷性必要勝於前朝,一個不妨還會弄個漁翁得利的結果,罪魁禍首是太子妃,石皇後能咬住牙根已經是客氣了。

做娘的總難一碗水端平,石皇後揉揉額頭:“來人,去把老四叫了來。”

懷郡王打千兒後說道:“母後面有倦色,還該註意身子才是。”

“有你們幾個不省心的冤家,我哪裏歇得下來!”石皇後拍拍身邊的座位,“坐近些,跟娘說說話。”

金瞳含笑上前:“母後可是悶了?兒子新修了園子,趕明兒請旨迎母後出去逛逛。”

“那可好。”石皇後臉色漸晴,“論起來你們兄弟六人,只你在為娘跟前的時日最久。”

金瞳有些摸不著頭腦:“娘,您有心事?只管說出來讓兒子去排解。”

“娘的心事一大半在你身上,還就只能由你來了結了。”石皇後壓低聲音,“母子說話不必拐彎抹角,雖說後宮不能幹政,但你們都是我的兒子,當娘的囑咐兒子一句不算罪過。”

金瞳嚴肅臉:“娘,兒子聽著呢。”

“你哥為了你父皇的儲位,打小跟著太宗皇帝住,說句不大恭敬的話,哪怕是親祖父,沒有父母照看未必少受委屈,每每你小時候淘氣,我總想一想昊兒,他在皇上面前怕是不能這樣撒嬌渾鬧吧?”時隔二十多年,石皇後依舊覺得心疼,“我生了你們六個,獨獨虧欠你三哥最多,不是不想,是沒機會疼他。”

“娘,我懂,三哥是為了咱們全家——”金瞳靠在母親的腿上,“兒子不做楊廣,更不做朱棣,就這樣做三哥的弟弟、父皇母後的兒子。”

石皇後撫著兒子的後頸說:“你明白娘的苦衷,娘只盼你們兄弟都好好的。”

“娘,太子妃失德,畢竟有太孫在,您和父皇有什麽章程沒有?”金瞳補充道,“若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兒子願意為三哥牽頭。”

“你有這句話就成了!”石皇後微微闔目,“曈兒,為娘最對不住你三哥的地方就是沒能為他娶個賢惠的媳婦!”

昔年太孫選妃,帝後、東宮眼中的第一人選是順義伯與越城郡主的獨女金陵公主,但顏氏久向東宮,若為太孫妃難保招來假公謀私的嫌疑,故而推托了這樁恩典。兩個備選的女孩兒,一為現今是誠親王世子妃的石皇後侄女,另一個即太子妃,拼起來石家小姐素質更好,但太子妃出身後族,石皇後不但需要謙讓婆母,更應避諱石家連出兩朝國母,是以第三人選順利奪魁,成了皇太孫的原配嫡妃。三女大婚之期相近,顏氏一舉生了對龍鳳胎,石小姐也在一年中生下誠親王嫡長孫,獨獨太子妃連著幾年沒消息,石皇後要說不後悔是假的,好容易開胡誕下金琮兄妹,偏又不知足的瞎折騰,如今將金昊父子坑出境界不提,四代有恩的齊魯公主也成了癡呆之人,石皇後便是再有涵養也做不到聖母一般寬宥兒媳。

“主子娘娘!”寬慰了母後幾句,金瞳剛要跪安去見太子哥,坤寧宮內監滿臉喜色來回,“齊魯公主求見!”

作者有話要說: 借錢的時候是一片好心,遇到急事想往回要時就變成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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