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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孫連加路各殊 一文增減心怎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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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聽得詢問沒有多想,因回道:“上門的官媒不少,老大媳婦和公主眼界高,我也挑剔著怕孩子委屈,正應了‘再三計較無計較’的老話,十個有六七個叫她們篩了,剩下三四個卻過不了我的眼,好在孩子小,不怕被我們娘兒們耽誤。”

顏氏必要找個潔身自愛的姑爺,張夫人是書香門第的出身,女婿就得是有功名的學問人;賈母為勳貴千金,看不上底子薄的人家,三下一攪和,趕哪兒有賈瑚這樣的才俊可選?沒有結果是必然的。

吳太妃笑意更盛:“關系孩子終身,該當加倍仔細。”

賈母有些回過味來:“我今老天拔地,自有年青的勞累,畢竟隔了一輩,讓做父母兄嫂的定罷!”

吳太妃便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尋思著找個機會探探顏氏的口風。

論及出身,吳太妃在先帝後宮裏是往下數的,早先不過以中宮女官身份得到太宗寵幸,陸續由貴人一步步升到皇妃之尊,她比明郭諸妃會做人,從來在皇後跟前恭敬有禮,六宮上下沒有不稱讚的,早年顏氏見吳太妃受寵,頗疑她有老鳳涅槃的命格,私下曾在禦書房的《後唐書·卷五十二·列傳第二》中賦詩:“今日做汝主,明朝兩平移,枉居元宸位,豈如舊宮婢!”太宗皇帝觀而未語,此後不於人前誇讚吳太妃之賢。

雖是如此,吳太妃在皇太後跟前的體面勝過甄、明十倍,次日進宮謝恩,提到幼子時便說了想與榮府結親泯仇的話。

皇太後跟著皇帝兒子的步調走,既然忠恂郡王被赦免回京,自是有所任用的意思,她也不想顏氏為這個生出芥蒂,含糊答應一聲:“我且問問再說。”

這就是吳太妃的高明之處了,按照禮法,皇太後才是正經的嫡親祖母,她要居中說親,決計算得上名正言順。

顏氏想都沒想就搖了頭:“這個不成,忠恂王跟我有梁子,萬一他叫妻兒拿著我家小姑撒氣,可不成了我的罪過?”

“你可想的多了。”皇太後要為孫子說話,“堂堂皇子龍孫,豈能是婦人的心性?”

“不成不成,是與不是,並非片言可斷。”顏氏不能在這上頭馬虎,“我要選了別人呢,走了眼被瞞混還有可恕,明知兩下有過節卻點頭答應,這要有個萬一,我便找了能撞死人的豆腐也來不及。”

皇太後勉強不得:“我就怕你不應,沒在吳妃跟前誇口許下。”

“老太太,您怕想的多了。”顏氏微微笑道,“咱們且看著,若是忠恂王痛快應了這門親事,那他便是另有所圖,我是應誰也不能應他;若他跳著腳不答應,自是梁子太深難以解束,也正合了我的心意,不必要您居中為難,且走著看便是。”

皇太後大悟:“你是穩吃三樁柱的意思了。”

兒子都到了娶媳婦的年紀,跳腳是不現實的,忠恂王把眼一瞪:“爺的兒子怎麽能娶賈家的女兒?”

嚴王妃一點兒不怕他:“就算您想求娶,人家還不一定樂意嫁呢!”

忠恂王氣結。

嚴王妃嘆口氣:“爺,我是不知道您記恨魯國公主給誰看,太宗皇帝南巡遇刺時您是在跟前的,當時情形我沒親見,莫非您原本要往太宗身前擋,反被魯國公主搶了先,這才生了芥蒂?”

“你——”真要像嚴王妃說的這般,他們兄弟何至於攅不過一個女人家。

嚴王妃有兩個親生的兒子,自要為他們著想,見丈夫固執著不願與賈家修好,索性捅一捅他的心病:“爺,您當日的行徑,說小了是不服女人轄管,往大處說——不服太宗皇帝與皇上兩層的聖意,而今不願將前事煙塵歸土,是因為有魯國公主節制,功虧一簣沒有奪得兵權的舊怨麽?”

兵權換成“皇位”更加貼切,嚴王妃的意思很明白:不與魯國公主和解等同於承認仍懷異心,你自己看著辦就成。

忠恂郡王低下頭:“你和母妃看著辦吧。”

嚴王妃苦笑道:“只怕高攀不上啊!”

落架鳳凰不如雞,忠恂王再要自負,也知道今時今日的榮國府不是輕易攀的上的,聽得妻子這話,扭過頭去沒有言語。

若是尋常的沒落宗室,賈玫嫁去做正妻也並不算辱沒身份,但忠恂郡王獲罪兩朝皇帝,引子還在顏氏身上,張夫人就得細細掂量:“怕不匹配!”

顏氏果斷:“我已回了皇太後,白跟太太講一聲,萬一再有說客,您也不致措手難及。”

張夫人道出顧慮:“咱們家再貴也是臣子,忠恂王即為白身,到底是天潢貴胄,自古有君家挑揀臣子的道理,哪有臣子嫌棄皇室的說法?”

顏氏的心事且不在這上頭:“先拖著,等過了年再說。”

另一對婆媳也在商議“鳳凰蛋”的親事,賈母早先取中了黛玉,可惜林海夫婦不大熱情,史家有個湘雲,偏是失怙的孤女,出了之前的事兒,賈母與王氏再說寶玉還小純粹是自欺欺人的話,他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

擱在去年,賈母指定不會自負的以為寶玉有郡馬命(否則也不能將視線擱在林黛玉的層次上),現在不同:他已經多了皇孫親舅的身份,配公主不現實,想找個郡主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忠雍王爺極得陛下重用,王妃統共只有世子和郡主一雙兒女,若是議成了,對寶玉、對元春都是好事兒。”皇孫的舅舅加親王世子的姐夫,王氏越想越襯頭,“趕著沒議親,我們不妨出出力,保不準能成呢!”

賈母十分心動:“不急在一時,等再有機會,讓寶玉露露臉,只要太妃看中,這事兒便成了一半。”

王氏笑吟吟地說:“還要靠老太太做主的。”

賈母亦笑:“我不替他打算,指望誰唻!”

王氏猶豫了片刻說:“還有一句話,得請示老太太的意思。”

“嗯?”賈母問道,“什麽話?”

“寶玉這個孽障已經十二了,按咱們家早年的規矩,身邊要安排四個伺候的丫鬟,為著他的身子想,原該壓一壓,可如今搬的遠了,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還是放不得心,索性過明路放一個妥帖人在屋裏,免了公鹽成私鹽的笑話,不知老太太是什麽意思?”

賈母意動:“你看中了哪個?”

王氏即問:“老太太覺得襲人如何?”

賈母稍加沈吟後說:“論及姿色,還是晴雯更勝一籌。”

“老太太,媳婦的淺見,還是要識大體的老實丫鬟才能管得住寶玉。晴雯本也不錯,媳婦覺得靈動了些,怕她縱著寶玉胡鬧。”王氏慢慢地結語,“總是老太太tiao教的人,原不會差的,收了她未嘗不可。”

“你慮的周到。”賈母叫了鴛鴦進來,“去大太太那兒傳我的話,今後襲人的份利與姨娘們一般,再從我的月錢裏裁一吊錢補給她,算是酬她照顧寶玉的賞銀。”

王氏忙道:“哪能讓老太太破費,就從媳婦的月錢減給她便好。”

賈母擺擺手:“不必!你的錢給寶玉攢著就是。”

賈茗賈英都在練本事,這個掙著力翻身學爬,那個抱著胖腳丫往嘴裏塞,張夫人樂的不行,看一會兒這個、逗一會兒那個,笑聲不斷音地從正房傳出去,鴛鴦便問大丫鬟司秤:“太太怎麽這樣高興?”

司秤笑道:“兩個小公子在裏面,太太高興許久了。”

鴛鴦了然:“快幫我通報一聲。”

張夫人聽了賈母的話微微頷首:“堵不如疏,也算個法子。”

鴛鴦躬身賠笑:“老太太正是這個意思。”

張夫人問道:“現今寶玉跟前有幾個人伺候。”

“加上襲人是六個。”鴛鴦邊想邊說,“另外五個是晴雯、蕓香、佳蕙、墜兒、靚兒。”

張夫人順口問道:“她們是多少的月例?”

鴛鴦記得明白:“襲人是老太太名下的,每月原有一兩銀子的例錢,晴雯、蕓香為大丫鬟,月錢是一吊,其餘四個是五百文。”

張夫人點了點頭,因命丫鬟淺茶:“早先瑚兒改了學裏規矩,姑娘們的水粉胭脂又采辦的不盡意,你便往賬房傳我的話,打下月起,姑娘屋裏的脂粉采辦都裁撤了,老太太和公主的月例加十兩銀子,我和老爺與二老爺二太太並珠兒媳婦的照舊,瑚兒和璉兒兩口子都定準十兩,沒成婚的哥兒姐兒是五兩,上一輩的姨娘算三兩一吊錢,小一輩收了房的,通給二兩一吊錢,有了正經名分還是三兩,襲人的月錢也不必再挪老太太的份利。”

淺茶答應著去了。

鴛鴦心道:雖是漲了月例,擺明要借這個壓一壓半截主子的意思。

消息傳開,不缺錢的沒覺如何,像趙姨娘這等少有外快的無不歡悅,私下跟賈環念佛:“還是大太太慈善,知道我們的難處,早先你受寶玉的累沒了筆墨銀子,太太就拿月錢補回來,咱們娘兒倆多了一倍的例錢,將來能寬裕好多呢!”

賈環附和一聲:“姨娘也能少做些針線,免得累眼睛。”

趙姨娘笑道:“只要你讀書出息,也跟瑚大爺似的掙個進士老爺來,娘便辛苦些也值當。”

作者有話要說: 很高興看到收藏和評論越來越少。看清了自己的水準,此後要以工作為重了。不過忠於人品,終究要把這篇文完成的,考慮在完稿後再一次性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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