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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量皇子不知過 權衡龍孫但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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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側妃,按秩與二字親王的正妃比肩,如果丈夫承繼大統,至低也是比於一字親王正妃的皇妃位份,要想顏氏主動給二房立起這樣的靠山,直似登天之難。

不管怎麽說,元春生下東宮第三子對榮國府二房是實打實的好處。

經歷北靜王府議親之事,薛家徹底堅定了抓牢寶玉的決心——王爺的親舅媽,說出去絕對能唬一大片人。

有鑒於此,得著消息的薛王氏立刻給妹妹送了一大筆銀票作為賀喜之資。

張夫人臨時扯的一段謊話迅速在小範圍內傳開,王氏對祖宗的不滿加深一層:明明自己才是元春的生母,怎麽能把喜訊報到榮禧堂去呢?

提前掌握信息或擁有強大操控能力的人都可以未蔔先知,得益於能幹的兒媳,張夫人打上了‘祖宗認證’標記,榮國府很是詭異的出現了二房有喜、大房受賀的現象。

之所以是內部散播,原因在於賈母刻意約束:第一,賈家不能背上刺探禁中的嫌疑;第二,不能加重大房的分量;第三,寶玉不應該止步於親王的舅舅。

盡管如此,知情的林之孝、賈珍賈蓉父子都往榮禧堂跑,幾個大總管油精水滑,隱約覺察到裏頭有內情,都跟林之孝統一了步徑。

顏氏終究是榮府長媳,元春又是賈家的姑娘,哪裏能夠真的像面上那般將其視作路人,左思右想掂量不出分寸,臉上的形容便帶了一些出來。

拿著針線請教的賈瑾好奇地問:“嫂子,您有心事啊?”

“想你元春姐姐呢。”顏氏叮囑小姑,“你聽我一句話,對女人來講,什麽都讓得,就是不能讓丈夫。”

“嫂子。”賈瑾羞成大紅臉,“您說什麽呢?”

“現在跟你講也不算晚了。”顏氏拿起荷包看了下,“快能出師了,這個我幫你送出去。”

賈瑾笑道:“昨兒我遇著大哥,他身上那個還是嶄新的。”

顏氏若有所指地說:“他身上是新的,有人身上是舊的。”

隔了幾天進宮,顏氏悄悄問皇後:“舅媽,七弟的婚事您和舅舅有沒有旁的打算?”

“早訂好了是你家的姑娘,哪能再有打算?”皇後一怔,“難道你聽到別的話了?”

“那倒不曾。”顏氏賠笑,“拿準了消息婆婆才好定下教導路子。”

皇後了然:“晨兒不過十六,你小姑才十四,再過兩年操辦一點兒不晚。”

“是。”顏氏猶豫了一下,探著身子靠前,“我知道您的規矩,但畢竟兒大不由娘,七弟跟前可有伺候的人沒有——”

“你原是顧慮這個呀。”皇後笑道,“放心即是,我哪能讓狐媚妖精弄壞了他的身子。”

顏氏坐正回去,笑吟吟地解釋:“興武是我們太太的頭一個孩子,小姑是她的老來女,我進賈家時她才三歲,拿著跟半個閨女一樣。”

皇後表示理解:“你也是勞心的命!”

元春的事兒顏氏保持風格半個字兒沒問,倒是去寧壽宮請安時先由皇太後提起來:“東宮的三小子洗三你怎麽沒來啊?”

顏氏笑了笑:“有正經外家在場,我是賈庶妃的長嫂,過去豈不尷尬?”

皇太後訕訕的:“你且放心,太子妃一定不能虧待了他們母子。”

金琮是何家外孫,只要他順利繼統,何家的富貴至少要多傳兩代下去,但平心而論,今日的賈家遠非何家能比,哪怕她是帝母,難免慮及身後生出小人之心。

閑聊片刻,宮人來回:“主子,七爺、八爺給您請安來了。”

皇太後笑道:“快叫她們進來。”

皇六子金晏於四月大婚開府,而今沒有成家的皇子便只有金晨和不滿十歲的金旭了。

依據家法,太宗的子嗣都算皇太後的子孫,當事人肯定不會這樣想的,在她心目中,自己的孫子只有皇帝膝下的七個皇子而已。

兩個皇子進來後分左右行禮:“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萬福!”

“快起來!”皇太後滿面笑容,“取兩碗冰鎮的酸梅湯給兩個哥兒解暑。”

金晨兄弟又向顏氏問好“姐姐盡祺。”

顏氏調侃道:“七弟越來越俊俏了。”

金晨臉頰微紅,太後已為孫兒救場:“七哥兒老實,你別欺負他。”

“哪裏能夠?”顏氏向太後笑道,“再幾天是七弟生日,我還有件小禮物要送給他。”

“哦?”太後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什麽禮物?拿出來我瞧瞧。”

顏氏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來:“新收了一個女紅徒弟,這是她出師的繡品,被我要了來,就預備送給七弟。”

“女紅徒弟?”太後有些茫然。

金晨從顏氏調侃的眼神中猜出機關,低著頭不好意思接話。

金旭大聲問:“姐姐的女紅徒弟是不是我七嫂啊?”

太後恍然大悟,闔殿上下都是笑聲,金晨瞪了弟弟一眼:“你是皮緊了。”

金旭半點兒不怕他:“皇祖母,七哥試圖恐嚇我。”

皇太後笑的更厲害了:“你這個小淘氣,連哥哥也取笑。”

顏氏故意道:“七弟,你到底要呢還是不要?枉我費盡心思騙了來,你若不喜歡,我再還回去據實對她講明就是。”

金晨是接不是,不接更不是,被顏氏擠兌的左右為難。

太後壓制笑意說道:“快收著罷!你要臉皮厚些她也不能得意了。”

金晨得了臺階,走到顏氏跟前恭恭敬敬舉起雙手。

顏氏卻嚴肅起來:“七弟,我是女人,再清楚女人的心思不過,要是你姐夫一意待我,那我的心就全在他身上,如果他有第二個女人,我能留一半的心在他身上便是奢望。你可願意與我立下君子之約,永生永世善待發妻?”

金晨臉色一正:“我以祖宗——”

顏氏忙打斷他:“答應我就好,不必起誓。”

金晨鄭重點頭:“我答應姐姐。”

顏氏把荷包放在金晨手裏:“好!我信你。”

太後感慨:“你是真疼小姑,這樣的嫂子打燈籠也難找。”

“不是”顏氏微微搖頭,“換作別的兄弟,我再不能說這話的,縱說了也沒用處。”

“喔?”太後奇道,“你竟這般推崇小七。”

金晨也覺不可思議。

顏氏認真地說:“皇舅七個兒子,二哥不能避禍,三弟假道學,四弟性直,五弟會討巧、六弟太傲氣,獨七弟最有君子風骨,即便沒有皇子身份也是能自檢己身恪守私德公道的人。”

金旭急了:“姐姐,我——我呢?”

“你?”顏氏瞥了他一眼,“小霸王一個,將來必定是讓父兄頭疼的紈絝皇子。”

金旭嘟嘟嘴:“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金晨微微欠身:“姐姐過譽了。”

“你倒很少品評什麽人。”皇太後想了一想,“不過講的極有道理。”

顏氏向太後笑道:“老太太,稱量皇子可是大忌諱,我這些個兄弟如狼似虎的,千萬別洩露消息讓他們找我麻煩。再者三弟為這個小性欺負七弟也是我的罪過。”

皇太後樂了:“你既敢做,自然就是敢當的。”

等金晨弟兄跪安,太後忽問:“聽皇後說老四求到你那兒了?”

“嗯。”顏氏嘆口氣,“終究是皇姥爺的兒子,總不能真叫他一輩子守陵,皇舅有意寬免,我哪裏好做惡人?”

太後頷首:“依你的本意也是不情願的。”

“不說這個了。”顏氏一想起這事兒就頭疼,保不齊榮府賈家將來就要樹一座——兩座王府當政敵的。

太後拍拍顏氏:“你且放心,皇帝是有數的。”

顏氏心說:你兒子要知道我下的大棋,估計這會子也坐不住了。”

太後還當顏氏為這個不自在,不禁寬慰道:“吳太妃下月生日,我讓她敲打十二幾句。”

“差點兒忘了正事兒。”顏氏笑道,“我在西山建的別院已經大成了,現今還熱,等九月裏秋高氣爽的時候迎您過去逛逛,保不準喜歡上了就住那兒不回宮了。”

“我必定要去的。”太後很是期待,“聽說你是花了大力氣的,蘇杭蒙古的景致都囊括在裏頭。”

“嗯”顏氏沒有否認,“您要不去逛逛,說不準禦史能參我個愈制之罪。”

先後耗費一百餘萬兩銀子建成的別院可不只是為了游山玩水用的,形勢發展到今天,顏氏多少有些後悔,但總歸需要有個了斷,成不成的都得硬著頭皮幹下去。

馬車走到榮國府大門口,顏氏隔著蟬紗往外看了一眼,因問春蘭:“那是周瑞媳婦不是?”

“是。”春蘭問道,“主子有事兒吩咐她?”

顏氏說道:“讓她去東大院等著。”

春蘭應著:“是。”

周瑞媳婦原要往賈母處找王氏回事兒的,被春蘭叫住後有些不安:“姑娘,可是奴才無意中沖撞了公主大奶奶。”

“周嬸子不必多慮。”春蘭笑了笑,“想來是主子有差事交辦。”

周瑞媳婦稍稍安心:“那倒是奴才的福氣。”

顏氏換了衣裳出來,周瑞媳婦趕忙磕頭請安:“公主大奶奶萬福。”

“起來吧。”顏氏一邊搖扇子一邊問,“我還要往上房接哥兒回來,便就長話短說了,你女婿是做古董生意的?”

“是。”周瑞媳婦趕忙道,“公主大奶奶有叫他效力的地方?”

顏氏點點頭:“我在西山建的別院已經大成,還差些玩器擺設,既然有這個便宜,自要借助你們一二了。”

周瑞媳婦喜不自勝:“多謝公主大奶奶擡舉。”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總說賈瑚作,看看歷史就知道,王莽、曹操、司馬昭、桓溫、劉裕、楊堅、趙匡胤——兩千多年封建社會,不就出了一個有爭議的諸葛亮嗎?況且賈瑚也沒想著造反,不過想讓自家的外孫成為皇帝、再保賈家三世富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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