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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情深終有報 手足義微謀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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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賈萱這個無事忙操持,賈璉嫡長女的周歲宴規模遠超眾人預期,不但接著帖子的本家長者都到場,連越城郡主、康親王世子妃、保齡侯夫人、忠靖侯夫人也給面子出席了。

抓周時發生了一件催人眼淚的事兒,已滿周歲未開金口的大姐兒不叫爹不叫娘,用所有人聽得清楚的含糊語音叫了賈萱一聲“姐姐”,直把小丫頭高興壞了,抱起大姐兒激動地跟顏氏顯擺:“娘!娘!您聽到沒?妹妹叫我了,妹妹叫我了。”

顏氏頗為感慨:“再小的孩子,只要你實心對她好,她總能覺得出來。”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才算賓主盡歡。

賈赦很給大孫女面子,提前給小孫女起了“賈苓”的大名,張夫人也在散席後宣布了。即至晚間,鳳姐抱著女兒看一回,疑惑地詢問平兒:“大姐兒——苓姐兒真有這般可人愛?萱姐兒稀罕的什麽似的。”

平兒無語:“我的二奶奶,別說咱們苓姐兒生來乖巧,就是一般的孩子,那也是郡主最親的妹妹,能不稀罕麽?”

鳳姐點點頭:“也是。”

賈璉今日在外面陪客,聽說了裏頭的事兒回來後也問妻子:“今兒大姐兒叫人了?”

“嗯。”鳳姐笑著說,“這孩子說話晚,我原本有些擔心的,不料抓周前竟開口叫了‘姐姐’,實在是意外之喜。”

賈璉把苓姐兒接過來,閉著眼摟在肩上:“我是瞎的,我的女兒這樣可愛,以前竟沒有看到。”

鳳姐一怔,低了頭沒有說話。

第二天做完功課,賈萱認認真真畫了樣子交給丫鬟秋霜:“讓器皿房到外面照著我描的花式打一對紫金鈴來。”

秋霜笑問:“主子,您打這樣精致的玩器做什麽?”

賈萱眨眨眼:“我不告訴你。”

秋霜笑道:“好,奴才這就去,早晚明白您的用處。”

因為賈赦休沐,倆小祖宗都被太太抱去了榮禧堂,顏氏剛松一口氣,春蘭進來回道:“主子,長史送了忠雍親王的拜帖來。”

“忠雍親王?”顏氏頗為疑惑,“素日並不曾多與忠雍王府往來,他見我做什麽?”

忠誠王和忠雍王是排行靠近且極得皇帝倚重的兩個太宗皇子,與昔日顏氏單純的擁戴嫡裔不同,他們屬於典型的太子黨,二人比較起來,忠雍王更加務實勤幹,是以在禦前頗有體面。

略想了一想,顏氏吩咐道:“回帖忠雍王舅,明日在公主府專候。”

春蘭答應著去了。

雖是舅甥之親,到底有君臣分別。忠雍親王又是嚴謹的性情,先給顏氏行禮:“臣忠雍親王禛參見公主殿下。”

顏氏早已起身側讓:“王舅安好。”

忠雍王起身後又是一千兒:“臣求謁公主,原有不情之請,望千歲體懷。”

顏氏對忠雍王無感,忠雍王對顏氏更沒好印象,昔年就覺得皇父把個小丫頭養在內帷有欠懿範,先帝把她寵上了天,姑娘家偏就鬧翻了天,先是指手畫腳幹預禁中,後來連內府的事兒也敢插一杠,他曾委婉進諫,太宗皇非但不予理會,事後還給了“解我家危難者——必此女也”的定論,江南遇刺時他是隨駕成員,眼看著顏氏用身軀護住了弩jian下的皇父,事後跟諸兄弟一齊遭到訓責,內心很不是滋味,七年前韃子犯闕,危急之刻太宗皇帝與當今竟力排眾議壓過須眉男子讓個未曾臨敵的婦人“節制中外諸軍事”,甭管服不服氣,至少他這個皇子皇弟沒本事擊斃酋首殺敗敵軍,只能咬著牙認可了這個出身異姓的女人壓在自己頭上。往日不願意與魯國公主府打交道正是此種心理作祟。

“王舅請講。”對於側室比正妻生的多的人,天然遭受魯國公主嫌棄。

忠雍王起身入座,斟酌著說:“下月是母妃六十歲生辰,蒙母後恩典,準予王府大慶,願請殿下降臨。”

單為吳太妃的生日,有忠雍王妃出面即可,哪裏用得著忠雍王親自下帖,顏氏輕輕按了下額頭:“王舅見召,魯國豈敢不從。”

忠雍王不善言辭,顏氏也沒空玩兒“你猜——你猜——你猜猜的游戲”,接著帖子後直接冷了場。

長史還納悶呢:事情都講明白了您老還不走?莫不是要等殿下留飯?

忠雍王見顏氏沒有遞臺階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說:“臣為人子,自盼著母妃的生辰順心順意,可惜十二弟太不爭氣,叫母妃憂心至斯——”

顏氏打斷道:“忠恂郡王已經守了七年的皇陵吧?”

“是”忠雍王忙道,“父皇升遐也已滿了三年。”

顏氏仰起頭:“忠雍王舅,處分忠恂郡王的旨意是昔日身為上皇的太宗皇帝親手頒誥,往後看,忠恂郡王的錯處並不算什麽,可在當下——韃子叩關、京城空虛,社稷險有傾頹大禍,我等婦孺尚且甲胄上陣,彼為taizu皇帝親孫,反倒不顧祖宗基業,教唆禁軍,假守衛taizu陵寢為名謀兵自重,幾乎生出內亂來,王舅可想,難道太宗皇帝是不疼兒子的,至死不行寬宥,失望之情你我易知!”

“十二弟確實糊塗。”反正開了話茬,忠雍王索性盡力游說,“您也說了,十二弟畢竟是太宗皇帝的兒子、taizu皇帝的孫子,祖、父先帝,自要盼著不肖子孫痛改前非的。”

“人倫之親,無外於是。”顏氏嘆口氣,“我為甥女晚輩,豈有居中作梗,不讓母子兄弟團聚的道理?王舅但請聖旨行事即可。”

忠雍王當然是請示過皇帝哥哥的,聞說忙道:“陛下有言,十二弟因抗千歲軍令而背聖旨,倘要恩赦,必得教令寬免才可。”

顏氏不語。

忠雍王下保證:“殿下如願答允,非但十二弟知恩,臣與母妃亦當承情。”

“罷了!”顏氏終於點頭,“皇舅口諭如此,聖意自然明白,我今具表,煩請王舅代呈駕前。”

公主上書,多以長史代奏,顏氏要把表文交給忠雍親王,擺明是讓他認下人情的意思,忠雍王雖然心中明白,並不好為此求全責備:“臣代十二謝過殿下,翌日蒙赦,必教他親來磕頭。”

“不敢當。”顏氏淡淡一笑,“您轉告忠恂郡王,我是神鬼不怵的,可他在taizu皇帝陵前拿我的畫像射靶子總是過分了些——好說歹說我也是taizu皇帝的血脈,不顧活著的也總該念及去了的是不是?”

忠雍王唬的汗毛倒豎:“竟有這樣的事兒?”

顏氏雖稱太宗十二子為忠恂郡王,實際上他被發配守陵時早已削掉了王爵,如今不過是虛有皇弟之名的閑散宗室而已。皇帝私下跟忠雍王許諾:“朕已打算於來年正旦祭天告祖,冊封東宮嫡長子為皇太孫,曩時推恩諸王,太宗皇子都有賞賜。”

忠雍王自然歡悅:縱使覆不了雙字郡王爵,好歹不能差過義直郡王的嫡子,至少是有個國公頭銜的。左右權衡一番,這才親自上門求情。

“王舅只管放心,我說過的話必不會反悔。”顏氏傳命,“取文房四寶來——”

忠雍王如願拿到了表文,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他是不敢相信胞弟這般膽壯的。

顏氏的話並非無中生有,太宗皇帝駕崩前,顏氏有意請旨詔回受罰四年的忠恂郡王,遣人查看後才知道,自己是真被這個舅舅恨毒了,她也不是聖母性情,就沒在皇帝跟前多嘴。魯國公主不開金口,所有親王宗室也不好多嘴,這才延擱至今。

忠雍王面色不愉的回到王府,忠雍王妃還以為他碰了釘子:“公主沒有答允麽。”

“這個混蛋十二!”忠雍王摔了扇子,“他可真是膽大包天,父皇罰他守陵也不消停,竟然對魯國公主行厭勝之術。”

“啊?”忠雍王妃瞪大眼,“不能吧?”

“魯國公主自己查到的。”忠雍王越想越氣,“早知道他這樣不長進,我去賣什麽人情!”

“這要是真的,公主不允也是情有可緣的事兒。”忠雍王妃安慰丈夫,“便是母妃,也不好過於苛責的。”

忠雍王臉色稍霽:“公主倒是寫了請命文書給我,後邊才提起老十二的糊塗事。”

忠雍王妃了然:“公主還是大度,否則先說了這事兒,您也沒意思求情不是?”

忠雍王點點頭:“罷了,總是承了魯國公主的人情,且把十二撈回來再論旁騖。”

顏氏依仗太宗皇帝恩寵,早年樹敵甚眾,她雖性情剛毅,膝下畢竟有了五個子女,萬一將來墻倒眾人推,賈家必將萬劫不覆。皇帝有意恩免兄弟,既然弄死忠恂郡王不容易,那就只好退求其次做個大度的順水人情,至於旁的,只能再做圖謀了。

回到榮府時聽到了滿院子的鈴聲,賈萱抱著賈苓向母親顯擺:“娘,我讓人打了一對金鈴鐺,我一個、小鈴鐺一個。”

顏氏茫然:“小鈴鐺?”

賈萱解釋:“我新給妹妹起的小名。”

“你可真有才幹”顏氏無奈,“仔細你叔叔嬸嬸生氣。”

賈萱笑道:“叔叔高興的很,剛還說要謝謝我呢。”

“嗯?”顏氏覺得好奇,“竟有這事兒?”

“是。”伺候賈萱的秋露代回,“二爺說自己一向忽視了苓姐兒,誇郡主是最好的姐姐,還將一匣子寶石送給了郡主,聽說還是早年老公爺過世前分給二爺的私房!”

顏氏微微點頭:“你二叔是客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看來是入V無望了,寫完這篇就準備考職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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