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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餌掛前誘長進 眼釘床榻謀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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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床半月,顏氏在燈節時已能下床走動,趁著天好坐在院裏曬太陽。

賈葵帶了賈茂放爆竹,哥兒倆樂的不行。春蘭上前給主子換了手爐,因笑道:“我們爺通令闔族,按著您的作息劃定了燃鞭放炮的時辰,有幾個不長眼的都被二奶奶重重罰了。”

“我說呢,今年的響動少了許多。”顏氏唇角微翹,“哪裏就這樣金貴了!”

“主子,早先奴婢還覺得東府珍大爺有些著三不倒兩,您這一病,奴婢倒對他刮目相看了”秋菊說的是賈珍近來為祈顏氏平安,跟著賈赦於內施粥濟米,在外捐油贈香,親力親為做了許多誠心善舉。

顏氏輕斥一聲:“編排主子的話也敢說!”

秋菊假意掌嘴:“是,奴婢愈矩了。”

“這事兒往後再說。”顏氏想了一想吩咐道,“去把薔兒叫來。”

十來天不見,賈薔整個兒瘦了一圈,請安行禮時顯得略微呆滯。

“魂兒丟了?”顏氏吩咐春蘭,“給薔哥兒搬把椅子來。”

“嬸子”賈薔猶豫了一下問道,“您也覺得我想娶齡兒是天理難容是不是。”

“自然——”顏氏拖長調子,“不是!”

賈薔眼睛一亮:“那——”

顏氏看著賈葵問:“薔兒啊,我嫁進榮府時,你也就是葵兒這般大吧?”

賈薔低了頭:“是,這十來年多蒙嬸子照顧。”

顏氏擺擺手:“我沒說這個,是想憑著這些年的相處問你一句,嬸子可當得起榮府長房長媳的位子?”

賈薔坦言:“沒有比嬸子更強的人了。”

顏氏追問:“你叔叔待我如何?”

賈薔答道:“好比後漢宋弘、前宋劉庭式。”

“那如果我不是伯府嫡女、taizu曾孫呢?”顏氏盯住賈薔,“好比是縣令的女兒,他會不會娶我做妻子?”

“這——”賈薔低頭不語。

“別說是縣令,藩臺臬臺的女兒他也未必瞧得上。”顏氏話鋒一轉,“可我能為這種不著邊的事兒給他臉子看嗎?當然不能,因為換個立場,他沒有國公長孫的身份我也不會委身下嫁。”

賈薔苦笑道:“嬸子,其實有些事兒我也明白,真娶齡兒為妻,即便族裏相容,她在日後也未必擔得起人後非議,就是侄兒——天長時久,哪裏起得了永不變心的毒誓?”

“你既想的透徹,我也無需贅言。”顏氏扶著春蘭站起身,“我先幫你照管一段時日,等今年鄉試過了,咱們從長計較。”

賈薔一面起身一面忍不住問:“嬸子,侄兒上榜如何,落榜又如何?”

顏氏淡淡地說:“你若上榜後並未改變主意,我自要多信你三分;如果落榜——賈家去留全要由你。”

賈薔點點頭:“侄兒明白了。”

顏氏扶了下腰:“今兒個我有精神,不妨多啰嗦兩句,你與蓉兒不同,要好不好的他起碼有個世職承襲,你想蔭蔽妻子,還需加倍用功才是。”

賈薔低下頭:“侄兒明白。”

“等你足夠強大,他們想攔也攔不住的。”這句話像陣風似的從賈薔耳邊吹過,再沒有留下痕跡。

賈薔剛要跪安,冬梅回道:“主子,二太太來了。”

“嗯。”顏氏有些疑惑,“快請。”

王氏見著賈薔楞了一下:“薔哥兒也在。”

“是。”賈薔躬身解釋,“聽說嬸子大好,孫兒特來請安。”

王氏含笑點頭:“你是有心的。”

顏氏笑問:“看二太太的臉色,可是有喜訊說來?”

“是。”王氏臉上的笑容難以克制,“剛宮裏傳訊,元春有喜了。”

“果真是大喜訊”顏氏又問,“多早晚的事兒?”

王氏笑著回道:“已經有三個月了。”

“可告訴老太太不曾?”顏氏心道:世事難料,倘若自己是如今的東宮女主人,現在必得想法兒弄死元春,既然變成她的娘家人,保持中立是最起碼的道理。

王氏笑回:“還不曾,我想著先來回了公主,讓公主也歡喜歡喜。”

王氏的真正用意如何,自然是天知地知,顏氏沒必要計較,轉頭吩咐春蘭:“我身子重,把暹羅國進貢的翡翠如意拿了來,讓二太太送給元大姑娘,也是取個好兆頭的意思。”

以元春的現狀來說,低調才是王道,娘家給她撐腰反不妥當,顏氏卻只王氏的為人,如不有所表示,必在背後怨懟大房看不得二房騰達。

王氏果然得意:“我代元春與小皇孫謝過公主了。”

閑話兩句,王氏便要去給賈母報喜,顏氏示意賈薔:“太子妃慈善,過會子老太太必與二太太進宮,你也跟著,看看有沒有效力之地。”

待其離開,春蘭撇撇嘴向顏氏吐槽:“哪裏是報喜,分明向主子揚威來了。”

“不必管她。”顏氏心說:別養大了賈家的心最好。

賈母聽到消息果然歡悅,開了櫃子搜羅壓箱的私房,又吩咐張夫人,加倍往廟裏添加供奉觀音娘娘的香油錢。

連消跡多日的薛家也活躍起來,寶釵不斷往榮府走動,薛王氏塞了妹妹許多吉祥物件,安分月餘的薛蟠跟著抖了威風大肆操辦妹妹的及笄之禮。

賈瑚也高興,晚上回來時感慨:“不想元春有這等福氣,我原見她年齒日長,還有些擔心的——”

“金昊只有二子,膝下還是顯得單薄了。”賈瑚偏向堂妹,顏氏則要慮著表弟,“好在太子妃還年輕,再生兩個皇孫就妥當了。”

賈瑚微笑不語。

不比生下東宮次子的吳庶妃,元春的肚子絕對礙了太子妃的眼。

元春背後是整個賈家,賈家在大青朝的根基不言而喻,倘若一舉得男,只憑太子妃背後的何家絕對抵擋不住寧榮兩府的攻勢。哪怕金琮名分早定,總有“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八個字懸在頭頂:不要忘了,賈府的勢力是滲透到內務府的。

石皇後家法森嚴,太子妃自忖沒有瞞過婆婆的手段,不免更加焦躁起來,最令她懊惱的是,元春在她懷孕時老實、生產後也安靜,偏偏就在一切步入正軌後懷了身孕,擺明是蓄謀已久、相機而動。

也怪自個兒疏忽,雖說年關忙碌,讓側室在眼皮底下藏了三個月的肚子——說出去讓人笑掉大牙!不管別人信不信,太子妃是過來人,決計不會相信太醫那番“產婦懷孕兩月,下經亦有前例”的鬼話。

能做到芒刺在背尚能強忍歡笑的決計是聖人,太子妃明顯不是,隔不幾日內廷就傳出太子夫婦為庶妃拌嘴的事兒。

皇後各打二十大板,先訓兒子:“你父皇可曾為了貴妃斥責為娘?”

金昊唯唯:“兒子一時糊塗。”

“你是活回去了!”皇後又責兒媳,“早先賢惠著張羅側室,如今都變成了眼中釘,怪著哪個唻?”

太子妃俯身:“媳婦知錯。”

皇後正色道:“昊兒,太宗皇帝有多看重你,我和你父皇就有多看重琮哥兒。”

金昊覺得委屈:“母後,兒子也沒說什麽,就為賈氏有身孕害喜,白囑咐一句‘好生照看著’,她便惱了。”

皇後斥道:“內宅的事兒用你多嘴!”

金昊:——

皇後揮揮手:“行了,你父皇還在乾清宮等你,不要在這兒礙我的眼。”

當著兒子維護兒媳,兒子走了就得恢覆傳統婆婆的面目:“你現在只是太子妃,往後的事兒且遠著,學問都是從書裏讀來的,早年我在東宮的藏書都沒搬走,你從《呂後本紀》看起,讀到《明史稿》,好好看看皇後該怎麽當!”

太子妃也知道是自己任性了,又告一回罪才從坤寧宮退出來。

目送兒媳離開,皇後怔怔自語:“若是魯國公主嫁進東宮,哪裏用我來操心。”

掌事宮女出聲提醒:“主子娘娘!”

皇後意識到失言,微微嘆了口氣。

龍擡頭日,顏氏乘步輦進宮,專門向皇後說起此事:“琮兒五歲了,也出了花兒,皇舅沒想著給他個名分?”

皇後對太子妃還是有些不滿的:“太子立得穩,太子妃不失德,縱不冊封,也沒人撼動他的位子。”

顏氏早年為東宮儲位跟太宗皇帝打擂,一是嫡庶大義所在,二來牽掛不多,三則仗著與先帝情分有恃無恐。這才立起“嫡黨領袖”的招牌;到皇帝這兒,金昊的位子穩,犯不上她出頭,就算有那份必要,也得顧慮子女;金琮已經是第三代,金昊將來還願不願意給她面子都是未知之數。

因為如此,顏氏自然不會養成幹涉立儲事宜的習慣。

自作多情講的就是魯國公主這種人。

太子妃忍了大半月,最後想出一個自以為妙絕的主意。

“認魯國公主為義母?”金昊瞪大眼,“你想什麽呢?就算父皇母後答應,姐姐能答應?”

“琮兒跟姐姐的緣分是有目共睹的。”太子妃講明理由,“再說琮兒敬重姐姐,姐姐也喜歡琮兒,倘若成了,還是一樁美談。”

金昊有些心動,他其實巴不得自己的孩子都叫魯國公主母親。

太子妃一看有門,趕緊再接再厲:“民間怕孩子嬌貴養不活,都要認個寄名幹娘,咱們這樣做並不悖禮。”

金昊“嗯”了一聲:“明兒我與母後商議。”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一章寫到寶玉挨打,很多都是抄襲的原著三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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