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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生惻隱護弱女 突發急癥驚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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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賈薔執意娶戲子進門,惱的賈瑚要革他族籍,顏氏頭回見丈夫這般動怒,反而不敢頂風求情,倒是賈蕓跪了下來:“叔叔三思,薔弟一時糊塗,等他明白了自然會理解叔叔的苦心。”

賈瑚看一眼賈薔,揚聲喝道:“來人!”

冬梅趕忙進來 :“大爺。”

賈瑚鐵青著臉吩咐:“出去告訴賈定,讓他稟了珍大爺召集八房族老開祠。”

冬梅看了顏氏一眼:“是。”

“姐姐稍待!”賈蕓回告賈瑚,“叔叔,今早大爺帶著蓉大哥出城接大爺爺去了,想來這會兒已到寧府,這樣大的事兒還得與他老人家商議才好。”

顏氏順水推舟打發了冬梅:“蕓哥兒的主意不差,你還是先聽聽伯父的意思再去發落薔兒。”

憑著賈瑚的地位,他要想開革哪個絕對不會有人反口,但賈珍才是正經族長,賈敬還是長輩,自然不好太過任性。

修道講求清心寡欲,賈敬不理俗務,連生辰都不回京,唯獨在祖宗份上半點兒不敢怠慢,年年都要回京主祭。

論分枝,賈薔是寧府的人,賈敬父子更有教導權責,賈珍斥道:“一個戲子而已,先置處宅子養著,等來年成親再接進去,哪裏論到‘娶’字!”

賈薔不言語。

賈珍緩緩臉色:“你果真喜歡,日後多疼她便是。”

賈薔犯起倔勁兒來:“大爺,侄兒連一體的身份都給不了,哪裏就算疼她?”

賈珍氣結:“你——”

有了陪著難受的,賈瑚倒舒服了一點兒:“聽聽,人家是想著夫榮妻貴掙誥命呢。”

賈珍瞪了眼:“來升!”

寧府都總管趕緊應著:“大爺——”

人在惱羞成怒的時候甭管是六元魁首還是童生白丁,說的話都類似:“去——你帶人找著那小蹄子,一頓老拳打不死她,有多遠給我賣多遠。”

“這——嗻”來升期期艾艾的往後退,兩眼輪番在賈敬賈瑚身上掃。

“慢著”賈薔跳起來,“大爺,有我在,誰都不能動他一個手指!”

賈珍徹底理解了賈瑚的心情:“還不快去,我就見識見識,你的翅膀能硬到什麽地步。”

賈蓉、賈蕓趕緊抱住要攔來升的賈薔:“你再頂撞,她連命都保不住。”

賈珍握住拳頭叱喝小廝:“給爺關他三天!”

賈薔還要掙紮,賈瑚兩步近前就卸了他的手腕,賈蓉嚇得不輕:“叔叔——”

賈瑚虎了臉:“還想跟大爺動武,且看看你有沒有那份能耐。”

賈薔硬撐著不叫疼,臉上豆大的汗粒往下落,賈蓉只好求助祖父:“爺爺。”

賈敬睜開眼:“聽你叔叔的。”

賈薔的宅子貼著寧府,片刻工夫,來升滿頭大汗領著人回來:“老爺、大爺、瑚大爺,奴才晚了一步,薔姨奶奶被賴大接走了。”

被拖到屋門口的賈薔安靜了下來。

“誰是你家姨奶奶!”來升算是撞到了賈珍的槍口上,“賴大接她做什麽?”

來升看了賈瑚一眼:“聽下人說是公主大奶奶的意思。”

賈瑚瞪了眼:“她又添什麽亂?”

顏氏不傻,自然猜得到這把火鐵定會燒到賈薔的心頭肉身上,賈瑚前腳離開,她後腳便傳了賴大媳婦,命其將人接了出來。

細細一打量,顏氏轉頭看向春蘭:“這姑娘的氣度真是有些意思。”

春蘭會意:“要不薔大爺這般上心?”

女伶有些局促,賈薔與她講過兩府的人際關系,自然猜得出眼前貴婦的身份,低著頭連氣息都收斂起來。

顏氏問道:“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女伶輕聲答話:“薔哥喚我齡兒,約莫十五歲了——”

春蘭喝道:“什麽你呀我呀的,公主面前竟如此放肆!”

顏氏揚起手:“無妨。”

女伶愈發不安。

顏氏又問:“識字嗎?”

女伶回道:“幼年跟著師傅學戲,些許識得幾個。”

“你和薔兒的事我聽說了。”顏氏並不拐彎抹角,“漫說家裏長輩容不得你,縱是當真償了你們的心願,他的前程全要勾銷,你可忍心?”

女伶愕然。

“還要我說的更明白麽?”顏氏輕輕點著扶椅,“薔兒是三代單傳,國公嫡裔,倘娶戲子為妻,別說入仕為官,朝中禦史也要參奏賈家敗綱亂常!薔兒白讀十幾年書,從此再沒用武之地。”

女伶仰起頭:“那——那薔哥如果不娶我呢?”

顏氏只有八個字:“為官做宰,前途無量。”

女伶猶豫了一下:“您覺得我怎麽做才是對他好?”

顏氏反問:“你願意聽我的?”

女伶點點頭。

顏氏沈吟片刻後說道:“把吳嬤嬤叫來。”

春蘭請示:“我們爺那兒——”

顏氏吩咐:“打發人去寧府傳話,薔兒歸他們發落,內宅自然有我來約束。”

吳嬤嬤細細查明後向顏氏回話:“殿下,此女確系處子無疑。”

“嗯?”這倒出乎顏氏所料,“沒有差錯?”

吳嬤嬤頗為肯定:“是。”

“這要棒打鴛鴦,我還真是愧對良心!”顏氏嘆口氣,“叫賴大家的進來。”

賈珍賈瑚下了狠手,真就將賈薔關了禁閉,等除夕夜祭祖才把人放出來。

顏氏有身孕,朝賀時被皇太後留在身邊,還專門向太妃們解釋:“她如今有了月份,咱們便不講究俗禮了。”

眾太妃賠笑:“您說的是,孩子最為要緊。”

正與童貴太妃說話,金琮捧著一個盒子走過來:“姑媽。”

“哎。”顏氏笑容更盛,“怎麽沒陪著你皇爺爺?”

金琮在出花後與顏氏親近了十倍不止,連太子妃都有些吃味,皇後私下跟貼身宮女感慨:“小孩子最敏感,魯國公主陪著琮兒熬過生死關,他是永遠忘不了的。”

一個四歲的孩子,最難受的時候親媽不在身邊,疼也好癢也罷,只有自己的表姑抱著摟著守著護著,不在心中留下印跡是極為困難的事兒。

“我捏了泥娃娃送給小弟弟。”金琮打開盒子給顏氏看,“是我親手做的哦。”

顏氏看著介乎具象與抽象之間的一對泥人胖福娃朗聲而笑:“琮兒真乖,我一定好好給你弟弟收著。”

金琮莞爾:“姑媽喜歡麽?”

“喜歡!這可是小弟弟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呢。”顏氏把金琮摟到跟前親了一下,“今後小弟弟可得靠琮哥哥照顧的。”

金琮嚴肅臉:“我一定對他好。”

眾人都笑著誇讚皇孫懂事。

顏氏看向太後,指著肚子說:“有了琮兒這句話,小家夥的將來是不愁了。”

太後故意道:“琮兒還小,受不得你算計。”

“算計不算計的都是君無戲言。”金琮沒得冊立,卻是公認的大青朝第二順位繼承人,顏氏的話並不算出格。

宮裏順心宮外糟心,顏氏還猶豫要不要參加除夕祭祖,剛下馬車就被賈薔堵個正著。

顏氏無奈:“你是興師問罪怪我救了她的性命?”

“侄兒不敢。”賈薔一揖,“但求嬸子指點她的去處。”

顏氏左右看看“今兒個事多,祭過祖宗,明早五鼓還要進宮朝賀,回來拜了列祖,晚間再來尋我。”

賈薔還要分說,打眼看到賈瑚往這邊來,只得應一句:“是。”

豈料到了深夜,東大院一陣亂景,鳳姐剛從榮禧堂回來,見狀忙來問詢,小丫鬟回她:“公主大奶奶身子不適,大爺急著傳禦醫來瞧。”

鳳姐聽得一聲,一面打發人急回太太,一面親往顏氏臥房照看,賈瑚抱著妻子錯眼不轉,丫鬟仆婦你進我出,都將急切掛在了臉上。

這等時節,保不齊就有金貴主子受累受寒突發急癥,太醫院自要防備,雖是年景,正副院判也都輪流值宿,聽得魯國公主報急,院判趕緊點齊婦科好手動身,又打發下屬:“快往東宮稟報太子殿下。”

金昊還沒就寢,聞奏立時吩咐宮監:“備車——備馬——”

宮監剛勸了句“天色已晚”就被主子狠瞪一眼,趕緊答應著退了出去。

賈瑚夫妻是賈家的擎天雙柱,論及身份,顏氏還要略高一點兒,是以闔府都被驚動。

賈赦還要勸賈母:“老太太,兒子媳婦都在,您還是先歇著吧。”

賈母哪裏放心回去:“且聽聽禦醫的說辭。”

過不片刻,首診的禦醫抹著汗出來:“公爺、侯爺!”

賈瑚一把握住禦醫:“雪兒怎麽樣了!”

“公爺放心,殿下是憂勞乏血的閉氣癥候,下官開個方子,一不要勞累,二不可費神,三不可動氣。將養半月自能大好。”孕婦昏厥不算大事兒,顏氏的底子好,稍加調理便無大礙,禦醫提醒,“既是血虧,怕成早產氣象,進了三月就要防備。”

賈瑚松一口氣,手上的力道卸去許多:“有勞供奉了。”

聞知顏氏無恙,張夫人請示婆母:“明早要進宮,媳婦先送您回房安歇。”

賈母搖搖頭:“葵哥兒和茂哥兒還在你房裏,看著他們要緊。”

王氏心下不忿:大年下的不消停,一家子長輩都陪著不算,連寶玉也要熬夜,真有個好歹也值了,偏是雷聲大雨點兒小的結果,愈發的叫人晦氣。

剛想帶了寶玉離開,門子錢進氣喘籲籲跑了來:“老爺、大爺、太子殿下駕到。”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近60章,感覺要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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