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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兵戈起邊關 師明生禍因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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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賈府眾人來說,顏氏的生日大過普天同慶的年節。

東宮內侍前來送禮時果然向賈母報喜,說元春現已覆位庶妃,太子妃恩典,榮府於年後可派家眷探視。

賈母與王氏一眾自然歡喜,忙著放賞不提,府裏早已摸準風向,待顏氏愈發恭敬。

有吳新登做表率,府裏管事都出了許多興利除弊的法子,期間未嘗不拿二房做筏子,如林之孝建議裁減下人、單大良提出每年遣人巡查田地出產避免莊頭搞鬼,賴大不甘人後,也提出今後建設核準木石之價的方略,顏氏看著他們的幹勁還真就沒了追究的心思,拿定主意相機行事。

眼見到了年根,邊疆八百裏急報,西北反了蒙古三音諾顏王。三音諾顏部地近甘肅,朝野萬分震驚,皇帝急詔諸王公與閣部眾臣乾清宮議政。

皇帝先問戶部:“國庫錢糧幾何?”

戶部尚書極感為難:“陛下,遼東夷亂尚有餘波,國庫錢糧自去歲起方攢存餘,若置輜重,恐怕——恐怕只足十萬軍馬三月之需。”

皇帝長嘆一聲:“多事之秋!朕勤謹為國,偏就屋漏逢大雨。”

賈瑚稍加沈吟後出班:“陛下,三音諾顏部地近西陲,無故興兵怕是受了漠西天準部的挑唆,若我軍能勝,天準部必會借機東進侵吞三音諾顏部;如我軍潰敗,宣政院轄地恐有淪陷之憂。”

“這也是讓朕最憂懷的事。”皇帝問道,“你有什麽主意?”

賈瑚已有構思:“陛下,此次征戰必要速戰速決,主將可率五萬鐵甲正面迎戰,再遣偏將領萬騎襲擾天準部令其顧慮不動,待三音諾顏部挫敗,自然能稍安疆土,翌日恢覆元氣,再圖後事無妨。”

皇帝心下稍寬:“三音諾顏部雖無昔日女真之威,畢竟有礙西疆,看來還得你這個‘天策上將’辛苦一遭了!”

“臣領旨”賈瑚請示,“襲擾天準人選還需陛下聖斷。”

“擬詔!”皇帝宣諭,“鄭國公賈瑚領西北招討使,點六營為輔,著戶部給予糧草刻日發兵。”

這是叫賈瑚便宜行事的意思了,賈瑚俯身謝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顏氏聽說後感慨不已:“時事如此!時事如此!”

賈瑚摟著妻子輕聲道:“小小一個三音諾顏部,我還不放在眼裏,你不必擔心。”

“張養浩曾說‘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今日換個說話。”顏氏抱住丈夫,“‘勝,帥畏功;敗,將得過。’”

賈瑚略感驚訝:“你的意思是怕我功高震主?”

顏氏苦笑:“瑚哥,你還不到三十歲,已經是二等國公,這次你凱旋回來進爵一等,下次!下下次呢?大青朝可沒有異姓王爵的!”

“原來你擔心這個。”賈瑚調侃道,“二十年前你曾斷言我這個神童保駕真龍不受猜忌,你忘了,現今的陛下是嫡子承統。”

“瑚哥,你我到了現在的地位,榮寵早就無以覆加,我不猜忌親情,但我信不過那張龍椅的魔性。”顏氏道出心中隱憂,“皇上是我的舅父,他有愛護小輩的慈心,我們也有對長輩的敬意,將來呢?你我再似如今這般與金昊隨意,倘有小人教唆,你們還能做一生相知的君臣麽?漢武帝可是一點兒都不昏庸,他是滅了自己三族的!”

“你說的我明白。”賈瑚拉著妻子坐在床上,“可你也講了,時事如此,我不親往並不能放心的。”

“瑚哥,我只勸你一句。”顏氏面露懇切,“久居上位,真到那一天千萬別舍不得,為了一家老小,我們必須‘拿得起放得下。’”

“好”賈瑚點點頭,“我答應你。”

顏氏不怕打仗,以賈瑚的身份能力而言,危險從來不會來自外部,她擔心的是禍起蕭墻破金湯。

魯國公主知軍,賈瑚索性籍此分散妻子的註意力:“我想遣明濠單領一軍襲擾天準部,你覺得如何?”

顏氏自然明白丈夫的用意:“悔教夫婿覓封侯,你常想著葵兒姊妹和老爺太太就是了。”

賈瑚要領軍出征,少不得就有親友踐行,戶部現在的主事宗親是忠雍王和皇四子金曈,顏氏對忠雍王無感,直接拿銀票砸金曈:“人家是從國庫借銀子,我借銀子給你們,就一條,西征大軍不能挨凍受餓,等國庫寬裕了再還我,不收利息。”

金曈掉了下巴:“五百萬兩?我的姐!您從哪兒弄的這麽多錢?”

“將近一半的私房”顏氏一瞪眼,“別廢話,旁人問起來你就說是皇舅貼的,不許教我背上私財養軍的名聲。”

“明白,我給您打條子。”金曈豎大拇指,“怪道皇祖說您最了得,我算服了。”

“四弟,你辦事穩重,我沒什麽不放心的,只一句實在話,正經公主尚是外親,何況於我?因社稷多事,我和你姐夫累受皇恩不好脫身,然而縱覽前朝舊史,不拘忠奸善惡,到我們夫妻這等地位,善終者十無一二——”

“姐——”金曈瞪大眼,“你說什麽呢?”

“世事難料!顏氏囑道,“也不是我危言聳聽,這樣說的意思是托你壓制名聲,別叫賈家懸崖挪步才是”

金曈正色答應:“弟弟明白。”

皇帝聽了兒子的密報後看向金昊:“為君之要,在於識人,文華憂懼,不過‘君不知臣、臣不知君’而已。”

金昊躬身答應:“兒臣領訓。”

事實證明,顏氏並非杞人憂天。

燈節剛過,禦史上表,檢舉指揮同知明濠居心叵測意圖謀反。

皇帝立命詳奏。

禦史舉證,明濠本為前明崇禎帝三皇子朱慈炯嫡孫,西山行獵時偶遇鎮遠侯賈瑚得到賞識,北伐女真之際征召為護軍校尉,因屢立戰功,累進指揮僉事,此番西征獨當一面,又授指揮同知,實為本朝一大隱患。

明朝末年,女真韃子攻陷北京,幾乎將明思宗後裔屠戮殆盡,地方藩王,或被義軍所殺或被王師強剿,莫說崇禎皇帝,怕連嘉靖皇帝都已絕嗣,如今竟撈到這樣一條大魚,實在令朝野震驚。

廉王出班:“陛下,既然證據確鑿,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可發加急文書著西北招討使將明濠就地擒拿,為防有變,應將明室家眷擒拿,免其陣前倒戈。”

“明室家眷”四個字頗有效用,皇帝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廉王的奏請。站在陛前的金昊皺皺眉,靠到皇父跟前密奏:“父皇,明濠素得賈瑚賞識,他還是魯國公主為賈葵請的武師傅,您看這——”

“嗯?”皇帝一楞,“還有這事兒。”

至尊父子在上面咬耳朵,下面已有禦史想到這層關系,紛紛出班彈劾賈瑚,皇帝只得降旨:“命賈瑚鎖拿明濠進京,著其具折申辯。”

顏氏攬書大驚:“送信的康府家人呢?”

夏蓮回道:“放下信就走了。”

顏氏吩咐:“快!備車——備馬!”

走到二門處,顏氏已覺察到自己陷進了陽謀:“方來送信的下人你可見過?”

夏蓮搖搖頭:“不曾見過。”

“捉拿欽犯是禁軍的事兒,這會子怕已出宮了。”顏氏稍加斟酌即道,“等我取件東西,先去明邸。”

禁軍來去如風,顏氏到底晚了一步,明家早已雞飛狗跳,明濠的孕妻稚子都被鎖拿,闔宅上下亂成一團。

長史不在,春蘭揚聲喊道:“魯國公主駕到。”

禁軍統領石保出來迎駕,起身後拱手宣示:“臣奉旨辦差,請殿下見諒。”

“石國舅,聖旨在此,魯國豈敢輕狂?”石保乃當朝皇後嫡兄、諸皇子母舅,顏氏自然不能硬保明家,“但請國舅稍待一時,勿驚明宅孤幼。”

“這——”石保深感為難,“殿下有所不知,邸中只有明濠妻子,其父母祖輩都在西山,臣需火速出京捕拿罪酋。”

明濠的長子明嘉只比賈茂略大數月,如今早被如狼似虎的禁軍嚇哭,看見顏氏大叫“姑姑”,跟前的禁軍不耐煩,甩手就打了他一個耳光。

再三陳情未果,顏氏原就惱怒,見狀更難克制,從袖中取出一物:“太宗皇帝金牌禦令在此,誰敢違逆!”

石保大驚:“臣不敢,萬歲!萬歲!萬萬歲!”

顏氏上前扶起跌倒的明嘉,柔聲安慰:“有姑姑在,不用怕,姑姑帶你找葵哥哥和茂弟弟玩兒去好不好。”

明濠之妻劉氏哭道:“公主,好好的為什麽就這樣了?相公不會對不起賈大帥,更不會對不起朝廷的。”

“我知道,放心,有我呢!”顏氏安撫道,“你有身孕,好生歇著要緊,我這就進宮。”

皇後一系對顏氏極有好感,石保善意提醒:“殿下,明濠乃前明後人——”

顏氏反問:“那又如何?大青朝哪條例律規定崇禎皇帝的後裔該當死罪?”

“這——”石保語塞。

“石國舅是奉旨辦差,我不為難你。”顏氏提議,“我與你一齊進宮,皇上如有見怪,自有魯國一力承擔。”

“這——是!”石保萬分無奈。

安頓好明家母子出來,顏氏忽然想起明濠的父祖都在西郊耕農,趁著石保沒留意低聲囑咐了冬梅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 沒什麽好說的,感覺這文的成績比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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