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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姑大義勇做主 體念功勞立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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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聞奏大驚:“怎麽早了十多天?擺駕!”

今年閏七月,太子妃滿打滿算只有九個月不到的身孕,不怪皇後失態。

顏氏急忙起身,走出兩步又站住:“謝五高!”

謝五高為坤寧宮首領太監之一,每常在皇後離宮時留守正殿,聽得召喚趕緊上前:“奴才在。”

顏氏吩咐:“打發個妥當人用我的轎子送林小姐回榮府。”

“是。”謝五高知道顏氏要奉皇後前往東宮,自是應承不疊,“奴才這就安排。”

太子妃揣著的是太子嫡長子、皇帝嫡長孫,宮裏豈有不重視的道理,太醫穩婆你來我往,整個東宮川水流雲一般。

太陽西陲,久不聞喜訊的太上皇後也乘鑾駕到,皇後迎著婆婆一塊兒等,金昊急的要把地磚磨平。

日落霞收,皇後正想請太上皇後回宮休息,產婆出來磕頭:“娘娘,皇孫的腳出來了!”

皇後一下懵住了,太上皇後急問:“裏頭究竟如何?”

產婆不敢多嘴,又有領頭接生的跟禦醫出來,硬著頭皮請旨:“太子妃難產,皇孫久不落地恐成險狀,求主子示下!”

太上皇後白了臉,皇後已經緩過神來,咬著牙吐出兩個字:“保大!”

“皇後!”太上皇後腿腳一軟,“不能違了祖宗規矩!”

皇後沒接話。

產婆左右為難,不知該按哪個的意思行事。

金昊的眼淚已經落下來:“聽母後的。”

顏氏算半個外人,如今處在說一句多一句的尷尬局面,索性扶太上皇後坐下:“慢著,帶我進去瞧瞧!”

太子妃已經知道自己的處境,握著顏氏的手哀求:“姐姐,保住孩子!”

顏氏是為人母的,豈有不體諒太子妃的道理?只能盡力開解表妹:“你們年輕,以後不愁——”

太子妃強撐著,把顏氏的手都攥紅了:“姐姐——沒了他就是沒了我——您——您護著他——”

“你別說話,我這有福之人不是白喘氣的。”顏氏亦覺心亂,“有我在,你們母子都沒事兒!”

書到用時不嫌多,大內這地方萬事不缺,正合顏氏這樣紙上談兵的人才發揮:“把參湯餵給太子妃,拿銀針來!”

顏氏博聞強識,也曾向名醫請教推拿針灸之術,如今為保太子妃母子算是把二十多年的榮寵都賭進去了。

太子妃難產,禦醫和穩婆都是不願意擔風險的,這種關口,兩個都保的最大結果是兩個都保不住,故而只能進行取舍—保大的無虞抑或保小的無礙。

現今顏氏做主,領頭的穩婆戰戰兢兢提醒:“殿下,皇孫寤生,萬一耽擱了誰都保不住。”

顏氏不理她,拿著銀針在太子妃小腹刺穴。

外頭只見血水端出,就是沒有傳出想聽的動靜,禦醫滿頭大汗:“殿下,再要耽誤羊水就熬盡了!”

“使勁,你給我使勁”針灸加推拿,顏氏終於正完胎位,見太子妃臉色轉灰,上手就甩了她兩巴掌,“你就算不顧自個兒,也得安安穩穩看孩子一眼!”

太子妃朦朦朧朧聽到“孩子”二字,拼著力氣掙了一下,穩婆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又出來一點兒了。”

“你——還有你,給我用針紮太子妃的手指!”顏氏見穩婆不敢下手,登即火躥三丈,“聽我的保你們無事,不聽我的,出了產房我請旨誅你們九族!”

畢竟是名聲在外的魯國公主,產婆們都乖了,任憑紅著眼的顏氏差遣。

手指疼的太子妃往下一抽一搐,用在下身的力氣就加了三分,使勁兒使到眼前一黑,終於在失去意識前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顏氏大汗淋漓,抱著孩子掂了掂,剛松口氣要把他抱出去給祖母和曾祖母看,產婆又喊:“殿下,太子妃見紅了。”

“快,取止血石!”顏氏指了道,禦醫們也回了神,問過脈絡回道,“殿下放心,太子妃不是大癥候。”

生生被打了臉的禦醫們在太子妃身上將功補過,顏氏幫忙洗掉皇孫身上的血汙,這才裹進繈褓抱到產房外給祖孫三代道喜。

大胖重孫平安無事,太上皇後一疊聲命賞,皇後之前怕給顏氏添亂沒有進產房,這會兒看了孫子就到太子妃跟前慰問兒媳辛苦,顏氏也提醒幾乎失態的金昊:“大明宮與乾清宮都等著信兒呢,還不派人報喜?”

金昊恍然回神,又向顏氏深深一揖:“姐姐辛苦!”

如今已經星辰滿天,顏氏怕賈瑚擔心,又記掛三個孩子,遂向皇後請旨:“現已宵禁,求舅媽打發人送甥女回府。”

皇後忙道:“可不是,家裏指不定怎麽惦記呢,快,用我的步攆送公主回榮府。”

顏氏到家時賈瑚果然在門房處掌燈久候,酬謝了護送的侍衛、鑾儀,夫妻相攜回寢,涉於皇家內務,賈瑚並未過問,顏氏只說金昊平安得子罷了。

清晨早起,門子剛要執帚灑掃,遠處黃曼曼許多侍衛簇擁著三位冠服學士而來,到榮府街前宣示:“聖旨到——”

門子是有過經歷的,拜伏起身後慌忙奔往榮禧堂報信。

賈赦不敢怠慢,一面吩咐大開中門擺設香案預備跪接聖旨,一面遣下人分找賈政、賈瑚、賈璉前來,自己也更換朝服,親往正門迎接天使。

為首的大員乃是武英殿大學士齊翰,待男丁齊集榮禧堂後方道:“請魯國公主千歲並世子郡主一起接旨。”

賈赦忙命賈瑚去找顏氏。

賈政略覺納罕:齊翰也是一榜探花,何以不懂規矩的稱呼顏氏“千歲”?

等待人齊,齊翰卻退到一邊,身後的東閣大學士黃袞宣詔:聖意,賞鄭國公世子賈葵田千頃;賞郡主賈萱田千頃;冊魯國公主次子賈茂為三等子爵,賜府邸,賞金萬兩,欽此!

這種關頭,家主賈赦就不足秤了,顏氏攜子女跪恩畢,與黃袞客套:“稚子幼女,敢蒙大人辛勞!”

齊翰又拿一卷黃軸出來:“魯國公主迎誥!”

顏氏大禮叩拜:“太上皇萬萬歲!”

“誥曰:著示內外臣工,今宣魯國公主尊秩,比於東宮,定君臣之份,欽此!”

前年擊潰韃子寇軍,皇帝曾命文淵閣大學士李晉卿草詔,晉顏氏為魯國公主,賜皇儲節鉞,顏氏力辭,最終在賈瑚還朝後受封不受秩。除李晉卿外,朝野多不知情,今有嫡孫誕降之喜,遂命宣示。

顏氏接了誥旨,齊翰三人退後兩步,行二跪六叩大禮:“臣齊翰,參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顏氏即命齊翰等人平身。

齊翰稟奏:“鑾輿儀仗皆在府外,躬請殿下查驗。”

“不必!”公主府長史不在此處,顏氏遂命榮府都總管林之孝將儀仗引往公主府安排。

齊翰等人因要繳旨,略坐片刻即向顏氏跪辭。榮府上下歡騰無比。

現實就是這樣,顏氏即便沒有太子的尊秩也是封國公主,除去兒女賈家都算她的奴才,可她怕守了國禮失了親情,諸事均不計較,兩府奴才敬她是真,骨子中並不很把異姓公主放在眼裏,如今見這等排場,自然是又驚又喜。

顏氏剛回公主府,皇子諸王、大臣貴戚就紛至沓來,車隊儀仗擺到寧榮街外,兩府上下俱覺愕然。

賈政起了大早迎旨,到頭來是這樣的結果,回房後急忙整肅衣冠,要帶王氏過府恭賀。

王氏不知厲害,猶自怨懟:“瑚哥兒媳婦是晚輩,何必如此隆重。”

賈政生惱:“婦人之見!老聖人親自搬誥,別說你我,就是親王皇子見了,也得行禮參拜!”

王氏唬了一跳:“老爺,您沒說錯吧?瑚哥兒媳婦雖為封國公主,終究不是正經皇家人,咱們平日客氣些不就成了——”

“你知道個——你知道什麽——”賈政差點兒爆粗口,“齊翰大人是一品大學士,今日宣了上誥都得二跪六叩,你比他還貴重?”

王氏的冷汗都滑下來了。賈府的人大約都有相同的價值觀:天老大、地老二、皇家圈子老三自家這樣的老四,齊翰不僅是兩朝學士,他的女兒還嫁了上皇第十子忠懿郡王為正妃,人家既是國戚又是朝廷大員,恰巧是需要賈家仰視的存在。

跟著主子來公主府的下人算是見識到了皇家威儀。

打頭行敬賀之禮的是皇子與各王府世子長子,這也是沒法子,一來天家自傲,再則上皇的皇子都是顏氏舅父,他們就不便親來,跟著是以童、何兩家為首的承恩公後族國戚,再往後才是諸部院堂官及四王八公十二伯等勳貴,直近日落才輪到兩府家下磕頭。

這其中跟著黛玉來的寶釵幾乎端不住,直到此時,她才從黛玉口中得知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讚善詔選的局外人。

晚上大擺家宴,熱鬧到深夜才各自歸散。

當晚顏氏歇在公主府,第二天又有中宮鳳攆親來接她進宮主持嫡長孫的洗三宴,毋庸置疑也是受著上上貴賓的禮遇。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只是披著紅樓外衣的新故事,希望親們不要過於拘泥原著情節。歡迎大家多提意見多找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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