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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表兄文起動興 憐幼親公主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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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回到梨香院,寶釵不免提醒薛王氏:“媽,公主的意思很明白,賈家是她做主的地方,她能拿咱們與林家一般對待,卻容不得姨媽越俎代庖,以後該慎重一些。”

薛王氏猶豫道:“你姨媽說老太太是屬意寶玉襲爵的。”

寶釵躊躇了一下:“瑚大爺才是正經的嫡子長孫,還有璉二爺在呢!”

薛王氏點點頭:“我們剛來,不著急做打算。”

任性收拾二房一回,下人都老實了,顏氏心裏舒坦,回過太太後預備帶孩子搬去公主府。

林宏和賈葵年紀相若,爺兒倆玩的投緣,賈萱也喜歡黛玉,是以姐弟倆常來東大院串門,顏氏笑道:“我去回老太太,請你們姐弟跟我過府住兩天。”

林宏巴巴看向姐姐。

黛玉想了一下說:“那就勞累嫂子照管宏哥兒幾天,只留哥哥在家我也不放心。”

顏氏笑道:“姑父姑媽的福氣,有你這樣的小棉襖。”

黛玉面帶羞澀:“我也沒做什麽,老太太、舅父舅媽和哥哥嫂嫂都極照應的。”

姑嫂說著話,忽聽大丫鬟冬梅在外笑道:“大爺回來了。”

黛玉明顯看到顏氏的笑容淡了許多,拉著林宏起身的工夫賈瑚已打簾邁進來。

當著外人,顏氏不能左性,也沒搭理丈夫就是了。

賈瑚好似無覺,免了表弟表妹的禮後抱起女兒向黛玉笑道:“可是巧了,我和你嫂子要去西山小住兩日,你們在家沒事兒,一塊跟著玩兒,那裏涼快呢!”

賈葵高興地跳了起來,顏氏微皺眉頭:“好好的去西山做什麽?”

“總圈在京裏沒意思,去松散松散。”賈瑚很快補充,“我已托了金昊回稟宮中,這兩日不會有召見,太太那兒也知道的。”

顏氏看著兒子的高興模樣,也不好再說掃興的話,低著頭算是默認了他的安排。

車馬一行從後門出府,不妨看呆了一人,薛蟠傻站在門口沒回神,擦了擦口水問小廝:“騎馬的是哪房的哥哥?”

小廝回道:“是瑚大爺。”

薛蟠忙理了下衣服,截到馬前作揖:“見過瑚大表哥。”

賈瑚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

隨身小廝賈定介紹:“爺,這是金陵薛姑太太家的公子。”

賈瑚恍然大悟:“是薛蟠表弟吧?免禮!”

薛蟠笑容滿面:“因表哥公務繁忙,兄弟一直沒得著機會上門請安,可巧今天遇上,大表哥可能給弟弟薄面?弟弟中午在福來酒樓擺宴,就請表哥賞臉過來,弟弟給您把盞。”

賈瑚有些無語:你就沒看到我跟前的馬車嗎?

雖然如此,薛蟠畢竟是一腔美意,賈瑚笑道:“本該給表弟接風的,但今日不巧,我要陪公主出城進香,只好改日再補了。”

薛蟠這才意識到馬車中坐的是賈家第一金貴人,慌忙跪下磕頭:“公主大嫂子有禮!”

顏氏聽著不倫不類的稱呼嫣然一笑:“薛表弟不必多禮。”

薛蟠登時酥了半邊身子,恨不能掀開轎簾往裏瞧瞧。

賈瑚並未多想,因笑道:“表弟自便吧!”

薛蟠的小廝怕主子惹禍,早下力氣推搡了他一下,薛蟠這才回過神起身站到一邊。

經此巧遇,薛蟠哪裏還有心思喝花酒,折身回了梨香院。

薛王氏聽說兒子跟賈瑚照上面頓覺擔憂,急問道:“你不曾失了禮數吧?”

薛蟠笑道:“瑚大表哥和氣的很,還說改天找我喝酒呢!”

薛王氏稍稍放心:“你要能得他的關照,咱們家的生意就再無不妥了。”

寶釵靈透,也在一旁說:“我們花費幾千上萬辦不了的事兒,不值瑚大爺一句話的功效,哥哥千萬仔細,瑚大爺是文武六元首,不能仗著親戚情分忒隨性。”

“那是自然”薛蟠笑道,“璉二表哥還叫我去賈家族學讀書呢!”

薛王氏喜道:“這可是好事兒啊!”

這算怎麽回事兒呢?

顏氏許久不曾過問朝政,很不理解前一階段夜不歸宿的賈瑚怎麽就有空萬事不理的擱別院紮根,好像把之前的忙碌都找補回來了一樣。

有孩子在,夫妻間的冷戰很難浮於表面。住不三天,顏氏終於生出歉意來。

賈瑚什麽都不多說,除了帶孩子狩獵野炊,連鋪床疊被的活兒也攬到自己身上,被頂了差事的大丫鬟看不下去,輪著番游說主子,春蘭是大丫鬟的頭兒,仗著關系親近責備顏氏:“您也打著燈籠滿大青朝瞧瞧,上哪兒找我們姑爺這樣知冷知熱的人?外頭羨慕他赫赫揚揚威風凜凜,誰能猜到在你跟前是這樣的景象呢?”

顏氏心虛帶的心煩:“難道都是我的不對?”

“也差不多!”秋菊接力,“府裏見不得您跟姑爺好的人且多著,無風起浪的嚼舌頭離間呢?奴婢都看出來了。您就算當局者迷一時看不出來,莫不到如今還沒知覺?”

顏氏病急亂投醫:“誰讓他管不好自己家的奴才。”

冬梅不以為然:“主子,誰家爺兒們整日盯著內宅,有那樣的人您也看不上!您才是名正言順該管中饋的榮國府大奶奶呢!”

夏蓮插話:“主子,姑爺這兩日可都睡在外間的軟榻上,您是心裏沒姑爺不心疼的。”

顏氏猶自嘴硬:“他要進來睡我還能攔著?”

春蘭四個兩兩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說話間賈瑚父子已打獵回來,顏氏轉移話題:“該用膳了!”

晚飯後賈瑚照例進來整理床鋪,顏氏見他沒有要留下的意思立刻頂了氣門,賭氣攆走四個丫鬟,自個兒上床就寢。

顏氏能睡著就怪了,等外間沒動靜後終於忍不住起身,想過去看看賈瑚。

伸手拉了下被子,柔胰忽然被抓住:“心疼我了?”

顏氏抽了兩下沒成功,紅著臉否認:“還用我心疼麽——”

下一秒鐘,顏氏已經落到賈瑚懷裏,很吃驚的發現對方竟然沒穿衣服。

賈瑚低笑:“謝公主臨幸。”

顏氏自己送上門,實在怪不了哪個。

小別勝新婚,從軟塌轉戰到裏間大床,小夫妻自然恩愛無比。

清晨起床,春蘭幾個進來伺候,眼觀鼻鼻觀心的憋著笑,賈瑚拿出一對八寶耳環給妻子戴上,引得丫環一陣誇讚。

這天去山谷野炊,賈瑚帶了林宏、賈葵狩獵,顏氏照看著賈萱賈茂在水潭垂釣,忽然從遠處飛奔一騎快馬而來,護衛都警覺上前,顏氏定神一瞧,來者竟是金昊跟前的東宮侍衛。

侍衛下馬打千兒,聽顏氏問話後回道:“揚州密報,殿下命臣急送賈公爺。”

“且請稍待。”顏氏吩咐護衛,“快把大爺找回來。”

幸而賈瑚離得不遠,兩柱香的工夫就帶孩子回來,拆讀信件時吃了一驚,轉手遞給顏氏:“你看看。”

原來是揚州的林海遭人暗算,中了劇毒,雖然搶救及時性命無礙,到底令其元氣大傷,如今還躺在床上不能起身。

顏氏看一眼尚與賈葵懵懂玩笑的林宏,因嘆道:“不能想個法子把人從是非地撈出來?”

賈瑚微微搖頭:“姑父之前的五任鹽政,沒有一個得著好結果,眼下這形勢,怎麽換的出來!”

顏氏默然:“回去吧,總要想個兩全的法子。”

賈瑚“嗯”了一聲,又囑咐道:“先瞞著林表弟和林表妹。”

“明白”天下賦稅以鹽鐵為重,鹽稅關鍵又在江淮,這檔口換下林海,上哪兒找一個既得皇帝信任又教上皇放心的幹吏接任?

顏氏頗喜歡黛玉姐弟,自然也樂於找法子解脫林海,賈瑚進城後直接去找金昊,她也沒有回家的心情,恰好在門口遇著來串門的尤氏,直接把四個孩子托給她:“我有急事回伯爵府,勞煩大嫂子送他們去太太那兒。”

尤氏忙應著:“您放心就是。”

顏氏去的不是娘家,她直接奔吏部來了。

顏氏剛落座,吏部尚書匆匆趕來:“臣李晉卿接駕,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吏部堂官李晉卿,上皇年間進士出身,最初外放江西任縣令,東南□□時拒不降賊,躲於山間遣長子冒死投書平南將軍帳營,得到平南大將軍——亦即顏氏外祖康親王賞識,後禦筆欽點太子詹事,外放直隸省巡撫,算是少數可以在兩朝吃得開的老臣。

千歲二字不是隨意能用的,縱是一字親王長公主,最多也只得“殿下”尊稱,本朝能用千歲尊謂的,只太上皇後、皇後、皇太子及顏氏四人而已。

“平身。”顏氏放下茶盞,“我有一事特來叨擾大人。”

李晉卿躬身應著:“臣候旨。”

顏氏並不拐彎抹角:“我要翻看天下官員的《清官冊》。”

“嗻。”李晉卿也未多問,直接指示屬員去搬官檔。

盞茶工夫,正堂桌案上便擺滿了簿子,李晉卿解說:“左邊是天官冊,為京官官檔,未批藍的都在任,圈出來的是已外放的;中間是地官冊,為外省官檔;右邊是人官冊,為在京五品下名錄。地方府縣的官檔在省裏存管,如公主要看——”

“不必”顏氏打斷道,“勞煩李尚書揀了從二品以下、正四品以上的外任官檔給我。”

“是。”李晉卿很快找出五本清冊呈給顏氏。

顏氏翻看兩頁後點點頭:“我暫借一日,明天遣人送還。”

李晉卿猶豫一下答應了:“是,還求公主做個文書簽押,倘或不巧聖人來查,臣也便於回話。”

顏氏自無不允,親在文檔外錄寫了標註,李晉卿謝恩不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薛蟠的不喜歡幾乎要超過對寶玉的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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