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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手足兄長行罰 煽侄女嬸母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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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瑚本不知情,這天下朝時被刑部侍郎張敬湯攔下:“賈公爺。”

賈瑚心中疑惑,拱手道:“張大人。”

張敬湯開門見山:“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人無需客氣。”客套話好說,心裏卻敲起警鐘:這位忠廉王的門人想做什麽?

張敬湯陪笑道:“是這樣,下官前日收到山東的刑名文書,說是有個姓薛的公子哥兒打死人命,本來是收押的,山東提督劉大人得了京中遞話,商議沈巡府硬是諉過家奴將元兇開脫出來,公爺想來是不知情的。”

賈瑚又不傻,轉念間便把事情原委猜了個五六分:“張大人的話有些武斷,我們在京師,哪裏能明晰山東的內情?該信得過地方府縣的明斷!”

“公爺說的是!”張敬湯臉上不大自在,“我也是害怕公爺蒙在鼓裏,被汙了英明尚不自知而已。”

賈瑚點點頭:“多承侍郎大人費心!”

之所以沒接張敬湯的話,概因現任刑部尚書為昔日四王之一的南安郡王嫡孫徒文昌,如今雖年事漸高,並不很管所部事宜,到底為一部堂官,徒賈三世之好,賈瑚又是勳貴中的魁首,不費太大力氣便從徒文昌那兒打聽到了內中緣由。

晃晃悠悠坐在轎中傷神的賈瑚聽到長隨請示去處時嘆口氣說:“回榮府。”

賈璉下差回府,還沒來得及和鳳姐說上話便有丫環進來傳道:“二爺,大爺在書房立等您過去。”

鳳姐疑惑地問:“可是有要緊事兒?”

賈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哥”書房的氣氛過於凝重,賈璉敏感地覺察到哥哥在生氣,小心翼翼地上前,“您怎麽了?”

賈瑚把手上的折子丟給他:“自己看!”

賈璉大略瀏覽一遍,冷汗冒出來:“哥——我——薛家——”

賈瑚冷聲問:“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賈璉小聲說:“弟弟不該擅自給山東提督修書,包庇薛家。”

賈瑚雙眸懾人:“還有呢?”

賈璉語塞:“弟弟——弟弟——”

“薛紹為什麽沒命你是有數的,薛蟠要老老實實的聖人大約能前事不咎,他自己作死,你還敢插手幫忙。”賈瑚拍了下桌案,“你是存心與聖人作對是不是?”

賈璉已經捏著折子跪了下來。

“刑部移文你看過,賈雨村出的什麽餿主意?教山東刑獄拿‘原告因冤魂索命暴斃而亡’的混賬話結案?你不想想,薛蟠能當眾打死人命就不是低調求全的主兒,他還大搖大擺往京城來,有心人追究起來你怎麽圓過去,說他是詐屍還魂的?”

賈璉臉色漲紅:“是弟弟疏忽了。”

“想要以權謀事,還得做到不留痕跡,你以為靠封信解決了刑獄官司便是有能耐?”賈瑚沒叫他起來,“給我記住一條,縱使將來咱家失了寵叫人清算,面上也不準有背了大青律法的罪名——那時候被栽贓誣陷的條款就未必能讓賈家消受,容不得你們添別的。”

賈璉臉上帶出不以為然來。

賈瑚倒吸口氣:“你不會覺得咱們家能永遠像現在這般赫赫揚揚富貴下去吧?”

賈璉愕然:“哥——”

“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賈瑚站起身,“今晚你給我跪在這兒,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回去!”

鳳姐左等右等沒等到丈夫回來吃飯,直到派人打探後才知道賈璉被罰了跪,雖然不知道因由,到底掛著心無法用飯,索性扶著丫環去書房探詢。

賈赦夫婦也得著了消息,張夫人吩咐小廚房煮了兩碗面,親自來給兒子送飯。

門口撞到兒媳,張夫人忙道:“你有身孕,快回去歇著。”

“媳婦沒事兒。”鳳姐扶了下腰,指著屋內小聲問,“太太,二爺惹大爺生氣了?”

“璉兒上回挨罰還是十二歲那年因為街市縱馬險些傷了一對母子。”張夫人寬慰鳳姐,“你放心,瑚兒最疼弟弟,璉兒不管有多大的錯處,罰過一回也就沒事兒了。”

賈瑚聽到動靜出來,瞥著太太身後說:“您就是偏心,舍不得他吃一丁點兒苦。”

張夫人哭笑不得:“璉兒媳婦做證人,我可是什麽都沒說的。”

賈瑚伸手指向證據:“您還用說呢,肯定又給他送火腿面來的。”

“你呀!”張夫人搖搖頭,“璉兒也是娶了媳婦快當爹的人了,你總得給他留點兒面子。”

換作別的事兒,賈瑚還能如太太所說心存顧忌,可薛蟠卻是鳳姐表弟,自然對這個弟媳有些遷怒,扶著張夫人哼了一聲:“您就慣著他,今天敢跟聖人打擂臺,明兒準能在家裏豎旗桿!”

張夫人嚇了一跳:“他闖了什麽禍事。”

連張夫人身後的鳳姐都白了臉。

賈瑚扶張夫人坐下:“娘,咱們家到今天這一步已然是烈火烹油的景象,曾祖血戰疆場掙下家業,祖父戎馬一生,拼著全身是傷得了個原爵承襲,兒子的辛苦不論,就算您媳婦,也是拿命換來的尊貴。璉兒怎麽就敢覺得自己是生來能享榮安富的運道?”

張夫人品度長子臉色,心下稍稍放松:“璉兒沒你持重,多加提點就是了。他的公子哥兒性情也未必沒你的因由在裏頭,小時候跟明訥國舅的孫子爭買蛐蛐吃了虧,也不過被推著跌了一跤,心疼弟弟堵在學士府大門口要跟人家比試武藝、拿上皇賜的勁弓射人家邸門牌匾的是哪個?”

“娘,這都哪年的事兒了,明富比我還大一歲,他欺負璉兒我能不出頭?”經張夫人一說,賈瑚倒消了七八分火氣,“那會兒明家給義直郡王助威,我是金昊的侍讀,還怕開罪他們不成?”

張夫人笑了笑,拿過食盒將面取出來:“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

相較於賈赦,身為帝師之女的張夫人更有政治涵養,聽賈瑚含蓄說到薛家時拿眼看了局促不安的兒媳一眼:“畢竟是親戚,總不該袖手旁觀。”

賈瑚不好直言薛紹死因,無奈地放下筷子:“照應親戚不錯,總該做的周密些,他當咱家只手遮天能夠無所不為,忠廉王可早就盯上府裏,單等著抓把柄呢。”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張夫人嘆息道,“只望姑太太吃一塹長一智,好好管教薛家的哥兒。”

鳳姐是玲瓏心思,雖然記掛丈夫想著進去瞧瞧,終究不敢忤逆長兄之意,又因薛蟠觸動心病,同太太略坐片刻就回了東小院。

第二天,聽到消息的王氏來看鳳姐,提及賈瑚時未免帶了三分怨氣:“他是把駙馬爺的威風耍到了親弟弟身上,老太太和大老爺還在呢就這般給璉兒沒臉,等將來你們長成,還能有立足的地方?”

鳳姐將薛蟠的話兒說與了姑媽。

王氏怒道:“位高權重了便該不認親戚、六眷無門?用他出多大的力就這般刁難璉兒?我料他是借故發作轄制璉兒不能插手府裏的人情!”

鳳姐嘴上沒應和,心中難免郁卒,晚上同賈璉拌嘴:“taizu皇帝不是給咱們這樣的人家定的律法,大爺也忒小題大做了,縱有人告府裏謀反,聖人還能信了不成?”

賈璉不悅:“這是什麽話,大哥身居高位,豈有不加小心的?”

“外面看著我們有公主嫂子、國公兄長指不定多榮光,還不是黃楊木作磬槌子——外頭體面裏頭苦,凡百的事兒不做主,與寄人籬下有什麽兩樣?”鳳姐冷哼一聲,“人家就算看不上府裏爵位,為兒子留著也不能給兄弟——”

“啪!”賈璉將手裏的茶盞摔的粉碎,“我是老爺和太太的兒子,住在自己家裏算寄人籬下?你覺得屈,京城腳下能襲爵的長子嫡孫海了去,皇太子也大不了我幾歲,你有能耐怎麽不挑著他們嫁?”

鳳姐氣得脹噎:“你——”

賈璉一摔門簾擡腿走了。

鳳姐幾乎倒仰,心腹丫環平兒只得硬著頭皮上前解勸。左性發作一回,鳳姐堵著氣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強撐著起身,不妨聽到窗根有兩個小丫鬟饒舌,說起賈璉昨晚由書房的小丫鬟秋杏伺候,至今還未起床,想必是要回了太太收在房裏的。鳳姐血氣上沖,險些仰了跟頭。

等張夫人聽到消息過來,鳳姐已然見紅,太醫穩婆走馬燈似的忙碌半天,終究沒把孩子保住。

“璉兒呢?”張夫人聽說引子在兒子身上,哪裏還忍得住,“給我把這孽障拿了來!”

二門小廝回道:“太太,二爺昨晚上歇在書房,一早便上差去了。”

張夫人怒氣未消:“春杏秋杏的是怎麽回事兒?”

陪房洪琦家的低聲說:“昨晚秋杏是給二爺送了回茶,今晨也是她伺候的洗漱,並沒有別的。”

張夫人立刻追問:“嚼舌根的那個丫環呢?”

洪琦家的回道:“是東府來升的侄女。”

“我們家是慈善過了!”張夫人拍著桌子喝道,“傳我的話,二十板子打不死這做耗的奴才,立時提腳賣出關去,兩府永不許收留!”

東小院上下戰戰兢兢,沒有一個出聲求情。

賈璉聽說妻子小產,悔的頓足不疊,回家挨著張夫人訓斥也不敢頂嘴,知道鳳姐並無大恙才稍稍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好傷心啊,費盡兩年心血完成的《等待陽光》竟然遠不及這篇即興之作的成績好,實在令人難堪。好吧,更到第八章時出現了第一個評論,在此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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