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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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什麽狼?”衛大人神色一凜,湊到伊人的臉前,逼問道,“北濱皇宮裏有狼嗎?”

“不知道……”伊人頭痛欲裂,腦中又是一片餛飩。

衛大人接連逼問了幾聲,她只是嘟噥著,再也回答不出什麽。

他直起身,看了看廟外灰蒙蒙的天色:約定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即便問不出什麽,也不能耽誤正事。

而且,這個時候的伊人,不像說謊。

也許她真的不知道。

“衛大人,人已經安排好了,我們撤吧。”站在這位衛大人身後的彪形大漢出聲提醒道。

衛大人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高燒得四肢無力、全身通紅的伊人,冷聲道,“等下註意點,別把人弄死了。”

大漢頜首。

他們很快撤出,伊人則癱倒在佛像前,人事不省。

沒過多久,一群土匪模樣的漢子哄聲而入,他們吵吵咧咧地圍到伊人四周,盯著中間那具健美纖細的女體,一面看,一面說著猥褻的話語。

個個摩拳擦掌。

伊人迷迷糊糊聽到一些,努力地睜開眼,只看到鋪天蓋地的獰笑,那些醜陋的臉、醜陋的表情。

笑容越來越大,他們越逼越近。

她突然怕起來,並不是面對死亡的那種怕,而是無能為力。明知自己馬上要墮向地獄,卻無力掙紮的絕望。

(二十七)情傷(2)

前面的賀蘭雪速度越來越快,元安幾乎用盡全力,才能追上他的背影。到了入京的一個分岔口,賀蘭雪終於勒住韁繩,冷聲問,“哪條路?”

元安趕緊回答道,“右邊。屬下已點了一批人隨時待命。”

“嗯,盡快跟上。”賀蘭雪丟下一句話,已經向右邊沖了過去。

“大人!”元安在後面焦急地喊了聲,“大人不可孤身冒險……”

只是他話音未盡,前面的人已經無影無蹤。

駿馬四蹄踩在漸漸明晰的晨光,金芒從天際迸射而出,大朵紅雲翻卷舒展,朝霞下,天地間,賀蘭雪臉若冰霜,黑發雪膚、紅衣白馬,掣風而出。

他一路奔到山腳下,山上常年駐紮著一夥打家劫舍的悍匪。西離盜匪奔猖獗。這一夥,只因沒有觸怒朝廷,所以朝中並沒有出兵加以剿滅,歷時已久,漸漸有了規模。

賀蘭雪來到山門時,門外守衛森嚴,一點也不比正規軍隊差。

他下馬,信步走近。

“來者何人?”守山門的嘍?斷喝一聲。

賀蘭雪輕輕擡眸,黑發無風自揚,他的面目隱在飛揚的長發後,沈。洌。冷。酷。

“她在哪?”

他只問了一句。

那兩嘍?正面面相覷,眼前忽然一花。

出升的、耀眼的日光,白茫茫地刺著人的眼,光芒暴射,輝煌奪目。

他們視力被這絢爛的光奪走,一直到倒下,也不曾知道:這樣的燦爛,不屬於日光,而是劍芒。

那柄秋水寒劍,已經封住了他們的喉嚨。

血濺了出來,染紅了他本就褐紅色衣服。

唇色更艷,眸子更亮。

賀蘭雪整個人像透著光一樣,散發著無以倫比的色彩。

如神祗降世,無人能擋。

他一路走。

人一路倒下。

元安帶著眾人趕到的時候,只看見山門洞開。

門前山旗歪歪倒倒,旗桿折斷,露出整齊的截口。

“去看看什麽情況?”元安心中暗驚,吩咐旁側的人。

探子很快回報,臉色煞白,“寨子裏全是死人。”

山中盜賊一百二十餘人。

從山門到山頂,這一路石階上,整整擺了一百一十二具屍體。

一劍封喉。

沒有多餘的傷口,他們的表情還保留著生前的模樣,或憤怒或驚詫,唯獨沒有恐懼。

來不及恐懼,他的劍太快。

鮮血順著石縫滴滴答答地淌著。

本是陽光充裕的山道,竟有種透人骨肉的寒氣。蛇一樣,順著他們的脊梁蜿蜒而上。

元安擡頭,仰望著山頂上那座幾乎廢棄的廟宇,吸了口氣,吩咐下去,“上山,我們去支援大人。”

此刻說支援,似乎有點可笑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援。

眾人心中明白,但來已來了,沒有理由不出現在戰場上。

元安帶著自己選的五十個好手順著山路攀爬了上去,近了廟門,見廟門微敞,他正要走進去,裏面突然襲來一陣勁風,‘砰’地一聲,門合上了。

元安怔住,正猶疑著,賀蘭雪的暴喝已經緊接而來,“滾!誰都不許進來!”

(二十八)情傷(3)

元安被嚇了一跳,勁風掃在臉上,如臘月的朔風。獵獵生痛。

他們不敢再靠近,圍成一個半圓,守在廟宇門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在裏面拉開了。

眾人打起精神,抖擻地站著,朝出來的人行註目禮。

賀蘭雪依舊一身紅衫。

只是更艷,像重新回爐染過似的。

神色卻很黯淡,剛才的暴怒是一場炙熱,而現在,已經萎靡了。

賀蘭雪的臉上滿是少見的疲倦,還有誰也說不出來的――能毀天滅地的煞氣。

他很小心地抱著一個人,用一件暗黃色的帷幔緊緊裹著它――應該是從佛堂前扯下的風幡。

元安比旁人的視線好些,在低頭行禮時多瞥了一眼,卻也只見到流瀉在帷幔外的青絲,飄零著,糾結著。

“去備一輛最寬敞最舒適的馬車,準備水和衣服。”賀蘭雪站定,淡淡吩咐道,“下山之後,我要立即見到它。”

元安‘喏’了聲,飛快地奔下山去。那五十位被帶上來的士兵也分為兩隊,一隊跟隨賀蘭雪下山,一隊留下來清理後事。

待賀蘭雪緩步走下幾臺階梯後。留下的那一隊士兵推開了那扇廟門。

裏面恐怖的景致,讓他們在呆楞了片刻後,紛紛扶著門檻嘔吐起來。

原來,還有人死得那麽慘。

全身沒有一塊完整的肉,竟是被人活活淩遲的!

他們吐了一通,緩口氣,不約而同地朝賀蘭雪消失的山路望過去――

一直知道這位大人是上過戰場的,但是他平日裏溫文爾雅、平易近人,又是在京城裏任職,不知不覺會給人一種錯覺:他是無害的。

可是,從今以後,在這一百多條人命傳進朝堂之後。賀蘭雪溫和無害的形象,大概不覆存在了。

他們忍著胃中的翻滾,壯著膽,一起走進那座貴氣森森、滿鼻血腥味的廟宇內。

除了死人之外,其它東西更是被推得歪歪倒倒,靠著柱子的那一塊地上尤其淩亂,血跡已經到處都是,稻草紛飛,地面上還有幾道深深指甲印,纖細淩厲,嵌著血絲。

士兵們面面相覷。

――這裏面,到底發生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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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安的辦事效率自是不同凡響,賀蘭雪小心地走下山後,他要的馬車已經準備妥當。

元安掀開了車簾,讓賀蘭雪上車後,自己則親自坐在馬夫的位置,為他駕車。

至始至終,沒有人看到他抱著的是誰。

知道的人,唯有元安一人。

馬車很舒服,足有五六人寬。裏面也早已放了幹凈的衣服和水。

車輪轆轆,元安很平穩地駕駛著。他有意識地讓其它人離馬車二十丈之外,以免別人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事情。

賀蘭雪將那塊破損沾汙的帷幔掀開,將帷幔裏的女子,小心地抱進自己的臂彎。

女子雙眼緊閉,臉白若金紙,即便是昏迷了,身子仍然顫抖著,像風中落葉。

賀蘭雪眸色陰沈,已看不出疼痛。

他穩穩地剝去她本就所剩不多的衣物,手指靈巧地避開她身上的淤青和傷痕,然後,讓她用最舒適的姿勢倚在自己的懷裏,騰出手去擰濕熱的毛巾。

做這一切的時候,賀蘭雪很鎮定,很認真,很專註。

神情也越發陰沈,沈如寒潭。

作者題外話:厄,貌似某雪來遲了一步……

還是俺的隱塵及時啊及時。

(二十九)情傷(4)

他終於為她擦洗幹凈,可是在穿衣服的時候,賀蘭雪到底不熟悉女子的衣飾,為她系上領口的扣子時,不小心觸到了她脖子上的咬痕。

伊人吃痛,“嗯”了聲,下意識地朝他懷裏縮了縮。

賀蘭雪心中大慟,握著毛巾的手一抖,毛巾重新落回盆裏。

濺了一地水花。

“伊人。”他摟緊她,在她耳邊輕聲喚道,“伊人,沒事了。”

伊人仍然往他懷裏縮,像受驚的小兔。

他不敢再動,靜靜地摟著她,到中途的時候,他伸出手想拂開她面頰前的散發,手剛一伸到她面前,便被伊人抓住了。伊人依然閉著眼,卻用兩只手牢牢地抓著他的手,攀上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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