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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是真對她工作挺鬧心的,梁馨也就軟言軟語的安慰著,但似乎她安慰的話沒什麽用,陳嬌的價值觀人生觀啊,跟她和蔣薩薩的是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陳嬌雖然嗯嗯啊啊的答應著,卻非常明顯的,壓根沒走心。再之後,梁馨也就是象征性的說說以後的機會會更多什麽的,沒再往深了給她分析。

陳文鳳早看出她閨女今天的話挺多了,直到受不了了的時候,連連拍著她的手,“去去去,剝蒜去,今天是不是又跟韋亮吵架了,話怎麽這麽多。”

陳嬌鬧脾氣的跺跺腳,“你沒事兒提韋亮幹什麽啊,本來就正煩著呢,你可真煩人。”小姑娘撅著嘴兒,轉頭去剝蒜去了。

陳文鳳回頭對梁馨笑笑說,“從小寵她寵慣了,現在也沒大沒小的,大馨見諒哈。”

梁馨搖頭笑道,“說什麽呢阿姨,小嬌現在的年齡就該是這麽有活力的,什麽見諒不見諒,我還羨慕呢。”

陳文鳳說是在那損自家閨女,但一聽梁馨這麽誇陳嬌,還是有點驕傲的,聽著舒服,趕緊又誇了梁馨好幾句。

老爺子呢,他正拉著小家夥的手不讓他亂跑呢,又往他嘴裏塞橘子瓣兒,又給他倒熱牛奶的,就想哄著他和他嘮嘮嗑。

可小家夥最愛吃的是饅頭和雞,這些東西誘惑不了他,他就想去玩電腦。後來老爺子哄著他說說吃完餃子帶他出去放炮,小家夥這才老實兒的坐在了沙發上。

小家夥乖乖地仰頭說,“姥爺,你要跟我聊什麽?”

老爺子瞇著眼睛笑笑,“小昕呢,跟姥爺說說,鐘叔叔對你好不好啊?”

小家夥想都沒想,立刻嘎巴溜丟脆的說,“好!”他要敢說鐘寧清對他不好,這小家夥可當真是沒良心的東西了。

“那怎麽個好法啊?”

小家夥想了想,又撅起了小嘴兒,挺直的身子也塌了下去,鼓著腮幫子說,“也不是特別好,他都一個月沒回來了,我總和他說想他,他也不回來。”

老爺子立馬就怒了,瞪大眼睛說,“他居然一個月沒回家了?”

接著老爺子還沒聽見小昕繼續在那嘟囔說鐘叔叔出差怎麽這麽久呢,就蹬蹬蹬跑進了廚房,把梁馨叫了出來。

爺倆站在窗臺邊上對話。

老爺子不悅地問梁馨,“寧清一個月沒回家了?”

梁馨轉頭去看沙發裏的小家夥,見小家夥正跪在沙發上眨巴著眼睛不明所以看她呢。

得,被兒子出賣了,兒子卻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呢,這是什麽事啊。

梁馨笑道,“他是出差去了,又不是和我吵架了,爸你急什麽啊。”

老爺子這才松了口氣,可老爺子還沒松多大的氣呢,突然門鈴聲響了。

倆人對視了一下,接著就笑了。哎喲,這是說曹操操了啊!肯定是鐘寧清回來了!

可梁馨去開門的時候,剛打開一小點的門,哐地一聲又給關上了,而且不僅給鎖上了,還緊緊地跟那倚著門。

這哪裏是鐘寧清啊!這忒麽的是高承爵那個禍害來了!梁馨的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老爺子見梁馨關了門之後,背倚著那門皺眉發抖,詫異地問她,“誰啊?不是寧清?”

“不是,敲錯了。”

老爺子點點頭,明了,原是她閨女沒看見她丈夫,現在失望了。

可下一刻,門鈴聲又響了,高承爵那低緩的聲音,透過門板,清晰的傳了過來,“梁馨,你是要打官司吧?我是來找你的。”

老爺子的那腦袋,就跟跳新疆舞似的,往前一探,問她,“你要打什麽官司?”

梁馨張張嘴,沒發出聲來。

老爺子的腦袋又縮了回去,皺皺眉,“先開門,他不是說是找你的了嗎,怎麽還是說不認識呢。”

可梁馨仍舊不開,就緊緊的倚著門。

再說不是她不開,是她的大腦完全空了,不知該作何反應!想著要自然點向她爸走過去,可那兩雙腿跟麻了似的,就走不了。

高承爵怎麽知道她會和黎家打官司?她想不通!她只知道今天若是讓高承爵進來,準得出大事兒啊!

可老爺子一生好客,對誰都挺熱情的。這會兒看梁馨在那死不開門,雖然也有狐疑,但更多的是不樂意,兩步走過去,把她給扒拉開,親自開了門。

衣冠楚楚地高承爵,身體筆直地站在門外。

穿著灰色雙排扣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似乎是外面下了雪,那圍巾上還覆了一層雪花。穿著大方,氣質非凡。

高承爵見老爺子開了門,文質彬彬的笑說,“是伯父嗎?您好,我是梁馨的朋友,今天找梁馨有事,冒昧打擾了。”

老爺子雖然正納悶他閨女怎麽忽然那麽反常,但他是真就特別喜歡有禮貌有風度的年輕人,把那疑惑壓下去,趕緊讓開了門,“找大馨嗎,快進來快進來吧。”

高承爵卻笑著搖了頭,“不用了伯父,我和梁馨就有幾句話要說而已。”

梁馨一聽這話,趕緊走了出來,他不進來就行啊,可又聽見她爸好客的說,“什麽事兒還差這會兒的功夫了?一會兒咱家正好要吃晚飯了,要是不忙就留下吃吧?”

梁馨的呼吸一個急促,趕緊要把高承爵弄出去,卻又在看到高承爵時,身體一僵。

他怎麽可能只是說幾句話就走?他那手上還提溜著倆禮盒呢!

果然,還沒等她開口,高承爵就已經很有禮貌的點了頭,“那叨擾伯父了。”看到梁馨呆站在門口時,又偏頭笑道,“好久不見了。”

自從梁馨一星期去和心理醫生聊一次,又在高承爵救了她之後,她對高承爵的抗拒小了很多。可雖然在看見他時不會再發抖了,但仍會不自覺的反抗。

心理醫生說梁馨恢覆的這麽快,可能跟年輕時的經歷有關,自我調整的能力很好,但天知道梁馨在平時裏,是花了多少力氣才讓自己能夠真正鎮定的,能讓自己再想起泰國的事時不再驚慌失措的。

但梁馨看到高承爵被她爸邀請進來的時候,還是要瘋了。高承爵居然就這麽進來了,還完全表現的剛和她認識的時候那樣,紳士,禮貌,有涵養。

她想要把高承爵叫過去單獨談,讓他趕快走,可高承爵卻完全沒怎麽搭理她,甚至未曾看她一眼,就坐在沙發上跟老爺子聊上了。

梁馨已經開口叫他先談事兒了,老爺子卻聊的正興起,揮著手不耐煩的說“吃完飯再談正事兒,急什麽啊”。

得,不僅引狼入室,還把他留下吃飯了,這事兒還能往正常方向發展發展嗎?

梁馨緊張的都不行了,更甚的是,小家夥這時候還冒出了幾句話,“叔叔你的傷好了嗎?我還叫我媽媽去看你了呢,可我媽媽說太忙。但是叔叔,我媽媽一直想謝謝你呢。”

梁馨的臉的低下了,小家夥還不自覺,話嘮一樣又開始說高承爵是怎麽救她的了。

老爺子一聽,趕緊的問,“那現在的傷怎麽樣啊?”

高承爵還得了便宜又賣乖,淡笑著說,“養好了很多,只是有時候走路走多了,還是會有點小晃,不過沒關系,醫生說再休息幾個星期就好了。”

喲呵喲呵,還救過他閨女呢?這就是救命恩人啊,這年輕人真好。老爺子沒多想,就以為高承爵是找梁馨談工作的事兒,因為以前也有人專門來找梁馨做精密儀器的測試。現在又聽人救了自己的閨女,態度就更好了。

更甚的是,不僅老爺子挺欣賞高承爵的,就連陳文鳳和陳嬌都將註意力全部都放在高承爵身上了。

都說文不如商,商不如政,政不如兵。高承爵的爺爺輩兒,都是扛過槍上過戰場的,他父親又是動不動能拿槍桿子揍人的人,高承爵那股子裏的氣質,當真是誰看誰欣賞啊,特正派,還有種軍人的氣質在裏頭。

坐在餐桌前,上身是挺直的,嚼飯是無聲的,按理說這樣的人肯定會給人疏離感吧,他卻又能淺笑著給桌前的每個人夾菜,讓人對他的好感那是更近一層啊。

梁馨在高承爵進來的那一刻,神經就開始繃緊了,進入了作戰的狀態,可高承爵始終沒有對她表現出強硬和威脅的態度,她的神經也終於松了下來。

只是神經這麽一松,她就發現身邊的陳嬌的臉紅紅的。

梁馨的心裏猛地一跳,這姑娘別再是對高承爵有那種好感了吧!

這頓飯吃的艱難,尤其在看到高承爵這個衣冠禽獸裝得多溫文爾雅,一家人又對他表現的很熱情的時候,梁馨緊張的都要發抖了。

可是在高承爵終於跟梁馨進了書房之後,高承爵卻出乎意料的,仍舊沒有禽獸。

高承爵的態度很認真,沒有半分的禽獸樣兒,“梁馨,我知道黎邵辰他媽找過你的事,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會把你兒子給他們,但黎邵辰那邊的條件很好,如果可以的話,我幫你請個金牌律師吧?”

梁馨直覺高承爵沒安好心,果斷拒絕了,始終保持站在他兩米外,淡道,“我不需要你幫忙,你可以走了。”

高承爵來的時候似乎就已經猜到了梁馨的態度,只是真正看到梁馨這樣不溫不火的樣子時,眼睛還是一暗。

梁馨看到了,但仍舊是覺著這是高承爵裝的,指著門說,“你可以走了。”

高承爵垂下了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出於禮貌,是梁馨將高承爵送出去的,梁馨也確實看到高承爵走路的時候有些晃,不知道是腿真的沒有養好,還是怎樣。

只是梁馨關上門再轉過來時,就看到陳嬌一臉紅暈的站在她面前。陳嬌小聲問她,“姐,你和高先生很熟嗎?”

梁馨完全可以猜出來陳嬌接下來的話,所以很直接的打回了陳嬌接下來可能會開口的話,“我和高先生只一面之緣而已。”

陳嬌失望的“哦”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臥室。

梁馨站在陳嬌身後,看著她那失望的背影,忽然很後悔今天回家來過小年。

她似乎有感應,陳嬌以後會和高承爵認識。

天還沒黑的時候,梁馨和小家夥就先回了家,外面又下了小雪,再晚就該不好開車了。

只是梁馨等了挺多天的保險的事兒,卻是今晚打來電話說有時間要見面的。

這次倒不是梁馨和鐘寧清要交保險,是梁馨想給公公婆婆交兩份保險。雖然兩位老人對鐘寧清不是那麽好,但梁馨還是想盡了兒媳的責任。之前她也跟鐘寧清提過這事兒,鐘寧清也覺著可以交,便讓親戚送過來兩張老人的身份證覆印件。

賣保險的梁姐,是梁馨的遠房親戚,很遠方,至少旁系三輩再三次方。

但之前梁馨和老爺子的保險,都是這個梁姐辦的,選一選是辦什麽類型的,把身份證覆印件交給她,她就全幫辦了,很認清,也很周到。

梁馨只好開車先回家去取身份證覆印件,只是剛拿好往外走的時候,忽然想起要不要也再幫鐘寧清交一份,可她又不是很確定鐘寧清除單位以外的還交過什麽,就給鐘寧清打電話過去要問一問。

只是很背的,鐘寧清關機了。

梁馨怕事情弄叉劈了,就想起鐘寧清說過的重要文件什麽的都放在那個小盒子裏了,而且鐘寧清的鑰匙也在家,梁馨沒多想,就去把盒子給打開了。

只是這一打開,梁馨在幾個分別裝的檔案袋裏一翻,看到裏面還夾了個診斷書。

梁馨突然想起蔣薩薩說的鐘寧清是不是有病的事兒了。

梁馨知道這樣看別人的隱私不好,所以果斷地將診斷書放了回去。可是在翻看其他的保險單的時候,心裏有些打鼓,一個聲音說看唄,反正你們是夫妻!一個聲音又說,看什麽看,放回去,夫妻也有隱私的!

可梁馨呆站了一會兒後,還是很不道德的將那診斷書拿出來看了。

可這一看,梁馨的臉頓時褪了色,身體一晃,摔倒在了地上。小家夥在門口等梁馨,聽見裏面傳來哐當一聲,喊了聲“媽媽”就顛顛地跑了過來。

梁馨看著急急跑過來的小家夥,急為痛苦的喘息著,淚水橫流。

她錯了!她錯了!

那診斷書上上面明晃晃的寫著,鐘寧清,男,確診為HIV感染者。

確診時間為五個月前。

☆、042章 診斷

騙婚啊,這要不是騙婚還是啥?

而且要不說梁馨可當真是衰神附體呢,一般女人遇到的都是同志騙婚,可她遇到的,偏生是艾滋病患者騙婚,你說她倒黴不倒黴。

梁馨在看到那診斷書之後,有點小崩潰的跡象。跟個小瘋子似的,坐在那冰涼的小地板上,懷裏摟著梁小昕,邊哭邊一遍遍胡亂的喊著小家夥的名字。無意識的,魔怔的。

其實也不怪梁馨現在成了這狀態,如果哪天你突然知道了自己可能被傳染得了艾滋,你還能鎮定麽你說。

聖誕節那天她被鐘寧清強吻的一幕,就跟旋轉木馬似的,在她腦瓜仁兒裏一圈圈的飛過,都不帶暫停的。

當時倆人也分不清到底是誰先咬了誰,反正分開的時候,那口腔裏全是血腥味兒,而她的嘴唇是破著口子的。

梁馨現在回想起來,那血味兒,腥的,鹹的,惡心的!

高危行為,她發生了高危行為!HIV病毒傳染途徑,有幾個人不清楚?血液和精|液啊那是。

她現在頭一次慶幸鐘寧清沒有碰她,至少血液的話,現在是有一半的幾率。

可梁馨仍舊特別恐懼自己染上了,更害怕她沒兩年就發病了,就該看不到小家夥長大成人了!女人的脆弱,在這一刻,被無限無限的放大,甚至嚇哭了小家夥。

小家夥紅著眼睛,和梁馨一起哭著,嘴裏嗚嗚嗚地喊著媽媽媽媽你怎麽了。

很久,梁馨的心神,才被小家夥帶著恐懼的哭聲給喊了回來。

梁馨心疼的撫著小家夥也哭得通紅的眼睛,抱歉地說,“對不起兒子,兒子對不起,媽媽嚇著你了……不哭,小昕乖啊,小昕不哭……”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就像個可憐巴巴的電影劇集,畫面再往後延伸,倆人周圍都是那小盒子裏掉出來的紙張文件袋。

這麽一瞧啊,這場景,再加個悲點兒的背景音樂,真是誰瞧著誰覺著辛酸啊。

而且好死不死的,這會兒梁馨的電話還突然響了起來!當真嚇了兩個人一大跳。梁馨看都沒看,趕緊就接了起來,可一接起來,這忒麽的居然又是高承爵那禍害。

但不知怎麽的,梁馨居然覺著有點慶幸,慶幸不是鐘寧清打來的。

高承爵其實一直憋著呢,憋著啥?憋著他那個傲嬌又敗類的性格。

在梁馨家,他和她單獨聊的時候,高承爵幾次都要爆炸了,可幾次都忍了下來,一直到這會兒,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這個小年兒,他跟家裏老爺子老太太怎麽說的?說公司加班,爸媽你們請體諒我一回。他媽聽見了之後,高血壓好懸沒犯了,可他仍舊沒回去跟家人一起過年。因為啥?就因為他特想在梁馨家和梁馨一起過。

但結果梁馨那是個什麽態度啊?她怎麽就能夠那麽冷淡的拒絕他呢?他都謙遜成什麽樣了!

這會兒高承爵自己一個人回了別墅,那房子空的喲,明明上下樓都挺暖和的,可他就是覺著冷。尤其一個人坐在吧臺旁邊喝酒,感覺那酒都比平常酸澀了不少。

這麽個孤單冷清的氣氛下,高承爵就爆炸了,他就不信那個邪了呢,怎麽就不能感化梁馨了呢!於是就給梁馨打了個電話過去!

但高承爵的語氣雖然比在梁馨爸家的時候差點,終究沒有特別惡劣,裏面倒是有挺多妥協的意思的。

“梁馨,你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可梁馨哪裏還有想法,她想要怎樣?她只想她和小家夥都是健康的而已!想趕緊遠離鐘寧清!

高承爵一見梁馨沈默著,又不樂意了,皺著眉說,“梁馨,你應該清楚,你自己打官司,肯定贏不了,我也只是單純想幫……”高承爵這話還沒說完,似乎就聽到了有什麽啜泣聲兒。

高承爵立刻就拔高了音量,“梁馨!梁馨你是不是在哭?”

梁馨這會兒才終於說出了一句話,那小音兒顫地喲,“高承爵,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她在哭,何況高承爵這麽個人精了,梁馨那顫抖的聲音兒,簡直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兒啊!都哭成什麽樣了?肯定是和鐘寧清吵架了!

高承爵完全沒在意梁馨說的不想他打擾她的話,就是特想罵一句——鐘寧清你|媽|逼的!

高承爵掛了電話,就給宋直打了個電話,那聲音兒冷的喲,隔著電話線,都生生地將宋直給凍得打了個哆嗦。

“查!今晚必須給我查出來鐘寧清他和他老婆到底有什麽貓膩!”

掛了電話後,梁馨也好了很多,比之前較鎮定多了。

只是這麽一鎮定,就想起關於鐘寧清的那些反常行為了。

他和她匆匆結婚,和她親密卻不親熱,公公婆婆不喜歡他們倆,還有蔣薩薩同學聚會上,他被高承爵推倒,她要去看他傷口的時候,他只說了兩個字——讓開。

還有很多很多,現在,每個跡象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想通這些後,梁馨半分沒耽擱,趕緊給梁姐打了電話說先不談保險的事兒了,迅速地收拾了行李,帶著小家夥回了她以前的家。

現在是冬天,空調都是開了好一會兒,才暖了起來。

小家夥被折騰的困了,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梁馨忙乎著。

小家夥特別的乖,直到梁馨忙完,給他端來熱牛奶的時候,他才小聲的開了口,“媽媽,我們為什麽回來啊?是鐘叔叔做錯事了嗎?”

梁馨看見小家夥這麽乖,就更難受了。

艾滋病,梁馨不僅怕自己染上了活不長,更怕她不能再陪著小家夥啊!雖然艾滋病患者可以正常生活,可是她不敢啊,萬一呢?萬一她和小家夥一起受傷了,小家夥一定會被她傳染的,她不敢冒險和他一起生活。

梁馨緊緊地把小家夥抱在懷裏,哽咽地說,“沒有,沒人做錯事,小昕乖,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梁馨把小家夥送到了老爺子家。臨分別時,小家夥依依不舍的,可梁馨還是狠下心走了,接著把電話關機,甚至是蔣薩薩,她都沒有聯系,一個人去了疾控中心。

而且她已經小心成什麽樣了,怕她的車停在疾控中心的時候被人發現,都是打車去的,把自己包成了個粽子。

但這個世界啊,都說該小的時候它不小,該大的時候它又不大,小到到處都是偶遇。

疾控中心旁邊有個體育館,體育館再旁邊有個餐廳。餐廳很高很高,高到裏面還放了望遠鏡設備,整個就跟那登山之後的投幣望遠鏡是一個樣。

而望遠鏡後面站了個人——傅丹。

傅丹也是真太閑了,平日裏場子也有人管,他就到處吃喝玩樂唄。今兒有人請他在這吃飯,吃完飯沒事兒幹了,就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在那往下看啊看。這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就看見了個特別熟悉的背影!

再一擡頭看那人進去的地方,傅丹就楞了,疾控中心!腦袋裏立馬閃出了倆字兒——操了!

傅丹那下樓的速度也快,按電梯的時候還有一大堆人往裏進呢,他看都沒看就給按了關門鍵兒,直下一樓,一陣風似的出了旋轉門,就往疾控中心跑過去了。

不知道傅丹正往這邊跑的梁馨,去疾控中心咨詢了醫生,又拿著開的證明去抽血檢測。只是梁馨又一次點背了。

當地的疾控中心不用金標法檢測,只用酶標法,說白了就是本來要等半個小時肯定就能出結果的,這回偏偏要等三天才能出結果。人醫生還說了,金標法速度快,但很容易出現假陽性,還說梁小姐這要是不小心出現了假陽性,您能接受得了嗎?

梁馨也不太懂,也不知道是不是酶標法貴點,醫生能多收錢,反正醫生說什麽她都答應了,不然她也真是不確定如果結果真的出現了陽性,她能瘋不。

梁馨抽血了再走之後,還是跟丟了魂兒似的,剛從四樓下來,還沒出大廳,就被一個人迎面撞了上來!

您以為是誰?是傅丹?

但不是傅丹!是高承爵!

梁馨也是第一次看到高承爵這樣失魂落魄的,他甚至連外套都沒穿,只穿著件羊毛坎肩,抓著梁馨的肩膀急急地問,“梁馨,怎麽樣怎麽樣?”

梁馨擡頭,靜靜地註視著他。

高承爵的臉特別的白,甚至是眼白裏都有了明顯的紅血絲。

梁馨就那麽註視了他很久,才慢半拍兒的猜到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梁馨卻突然推開了他,往後連退了好幾步,縮著身子說,“別,別碰我。”

高承爵的臉驟然變色,“陽性?”可梁馨還沒搖頭呢,高承爵就又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痛苦一樣地喃道,“沒事兒啊小馨,我陪著你呢,別怕,別怕……”

梁馨剛被他抱進懷裏,就又反射性的想起了件事兒。

泰國!

她和高承爵!

梁馨趕緊推開了高承爵,“高承爵,求你了,你也去做個檢測吧。”

☆、043章 相處

現在這情況,簡直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了,因為梁馨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從疾控中心的旋轉門那,沖進來個熟人兒,梁馨下意識的就後退一步,躲在了高承爵的身後。

可梁馨正在緊張的想著要用什麽理由和他說她為什麽在這呢,就看見傅丹頭也不擡的,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嗖嗖嗖地從倆人身邊不帶停頓的飛奔而過。

高承爵都失笑了,梁馨一聽見這笑,趕緊從高承爵身後走了出來。

高承爵現在就特想調侃一句,緩和緩和梁馨那緊張兮兮的勁兒,但傅丹又突然迅速地跑了回來,詫異地看著倆人,就差圍著他們倆人轉圈圈了,“剛才怎麽沒看見你們倆?”

“因為你沒長眼睛。”這句話是高承爵說的。

傅丹丹鳳眼向上一翻,直接忽略高承爵,轉身問梁馨,“我剛剛看你自己下的車,這會兒怎麽是你們倆在一起的?喲呵,你們倆別是在這麽個隱秘的地方約會呢吧?”

傅丹說的這句話是真沒口德啊,但梁馨也沒心思跟傅丹貧,就低著頭輕聲說,“正巧碰到了。”

梁馨沒敢去看高承爵,怕高承爵說出什麽讓她難堪的話,然而高承爵就跟吃了什麽藥了似的,居然奇了怪的沒說任何毒舌的話,還幫她解了圍。

高承爵冷著臉,一臉淡漠的說,“跟你有關系嗎。”

然後傅丹就在那皺起了眉,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誰都別打擾我,誰打擾我我就跟誰急,看我不撓死你的癲瘋狀態中。

梁馨是真累了,傅丹遲遲不說話,她就低聲對高承爵說,“我先走了,你如果不忙的話,你去上樓一下吧。”

梁馨不等高承爵吱聲,就低著頭越過兩人往外走,但高承爵卻拽著她羽絨服的衣邊兒,把她給拽得退了回去,“跟我一起上去。”

梁馨要掙紮開高承爵,忽然,傅丹咂了咂嘴兒,擡頭問他們,“你們倆是誰得病了?”

高承爵仍舊一副死人臉,“我們倆沒人得病,是你有病了。

出門右拐,有間精神病院。

有病,得治。”

然後傅丹就跟高承爵開始對著練嘴皮子,然後意料之中的傅丹敗了,然後傅丹又被高承爵三言兩語給趕走了。

可高承爵雖然是贏了,也沒透露出他和梁馨為什麽在這的任何信息,卻忘記了傅丹他也是個人精。傅丹臨走的時候,深深地看了倆人一眼,還挑了個意味深長地笑,才負著手悠閑地走了。

偶遇這種事兒的結果其實一共就仨,好的,壞的,不好不壞的。

當然他們在這裏偶遇到傅丹,其結果很明顯,是壞的,只是他們當時誰也沒註意到,全心思都放在了HIV這件事上。

之後,梁馨心裏或許還有些內疚,如果高承爵也染上病了的話,就是她將他傳染的,即使某種意義上高承爵也算是咎由自取,但梁馨還是安靜的跟高承爵上了樓,等高承爵出來。

高承爵進去後,直接報了身份,問了最快的檢測方法。

和接待梁馨的是同一個醫生,但這個醫生在高承爵面前,卻說出了剛和梁馨的說過的不同的話。醫生說,最快的二十分鐘後就可以出結果。

所以說,這醫生界,還真就有那麽幾個敗類。

而高承爵的結果,醫生在二十分鐘後,遞給了他。

生活,當真是時時都充滿了狗血。

醫生的那語氣就跟術後對家屬說的“節哀”的語氣一樣,醫生遺憾地說,“陽性。”

任是高承爵這樣能穩住價兒的人,當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還是呆了一下。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會真的染上這個病,但很快的,高承爵又冷靜了下來,反問醫生,“是否有可能出現假陽性的情況?”

醫生趕緊點了頭,誰讓高承爵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

高承爵淡淡地瞥了醫生一眼,裏面似乎含著一種意思——你攤上大事兒了。

然後就步入了正題,醫生在高承爵的逼問下,將梁馨剛剛來的經過是一字不落的全盤托出了,而當醫生說梁馨的結果要三天以後才會出來時,高承爵比聽到自己可能出現假陽性的時候,還松了口氣。

高承爵把他的單子塞進了衣服裏,抖了抖雙手袖口,頭也不擡地淡道:“梁小姐的結果出來後,第一時間通知我。”然後推開椅子,站起身,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梁馨等在門外,見到高承爵出來時,以為結果和她一樣,要三天後才能出來,就也沒有緊張的問結果,只是下意識地問他,“為什麽這麽久?”

高承爵神色不變,“隨便聊聊。”

之後本應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可高承爵卻是再一次拉住了梁馨不讓她走,問梁馨要去哪,梁馨的態度沒有再特別強硬,只是說要回家,然後推開他就轉身走了。

梁馨說的要回家,回的其實只是她自己的房子。她沒什麽其他想法,只是想要一個人靜靜地待三天,等結果出來之後,再打算看以後該怎麽辦。

梁馨回家後,似乎也沒有事情做,就慣性一樣,無意識地開始對房子進行大掃除。

將沒有搬過去的衣服,分類的放到洗衣機旁邊,洗一部分,再去拿著揩布擦桌子,擦灰。

正當梁馨大腦放空地打掃房間時,門鈴突然響了。

不知道為什麽,梁馨突然很怕和別人接觸,一聽到這鈴聲,身體猛地一個哆嗦。

一直走到視頻電話旁,看到站在樓下的是高承爵時,松了口氣。

可梁馨仍舊沒有開門,裝作家裏沒人,轉身繼續去清掃,門鈴在響了第三遍之後不再響了,梁馨將心放回到了原處,該幹嘛幹嘛。

但沒多久,就聽到了拿鑰匙開門的聲音。

拎著東西走進來的高承爵,自然地站在門口開始換鞋,換完之後還擡頭對梁馨笑了一下,“過來接東西啊,傻站著幹什麽?”就好像是他們倆已經同居了好久,他每天都是這樣拿著東西回來,然後讓她接東西的,熟稔的好像他們倆是夫妻似的。

可梁馨發傻完全是因為高承爵您裝成這樣有意思嗎?

然後更甚的是,高承爵來了個鳩占鵲巢,去廚房拿了碗碟,一一的將袋子裏的外賣拿出來,擺上,對想要趕他走卻不知用什麽強勢理由才能將他趕走的梁馨擺手道,“過來嘗嘗,還是熱的。”

梁馨一步步蹭了過去,站在桌邊仰頭看著忙活的高承爵,半晌,輕聲問他,“高承爵,你又想做什麽?”

高承爵終於正色看了梁馨,卻緊跟著說出了一段特別感人特別催人淚下的話。

“我不想做什麽,只想在這幾天裏陪著你。”高承爵走近梁馨,將梁馨身邊兩側的手握在手裏,低聲道,“小馨,我以前對你的方式可能不對,傷害了你,但就當我求你的,這幾天讓我陪著你好不好?只這三天,你就像原來一樣和我相處,行不行?三天過後,你想怎麽樣我都行,我就站在你面前,任你報仇,可不可以?我只是想陪著你。”

三句卑微一樣的問句,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輕易地打動了此時非常脆弱的梁馨的心。

梁馨坐了下來,和高承爵一起吃了午飯。

其實每次梁馨看見高承爵吃飯的時候,都會覺著有點累,因為高承爵那姿勢可真絕了,就和那歐洲貴族似的,就特別的挺直。

高承爵見梁馨看著他發呆,笑問她,“怎麽了?”

梁馨想要和高承爵說的那樣,和平三天,可真正的去做的時候哪有那麽簡單,她仍舊不能像以前那樣對他淺笑,最後只是不發一語的搖了搖頭。

高承爵見到他都那麽和梁馨說了,只三天,可梁馨仍舊沒有像以前那樣對他,他心裏能不難受嗎?尤其那衣服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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