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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想著蔣薩薩三番兩次都是因為梁馨爽約,不由得低聲道,“我不想薩薩那邊再出狀況,高承爵的性子我了解,大概也就你可以管住他。小郡,當我求你一次吧。”

高郡的聲音立刻提了起來,“陳默,你居然是在為蔣薩薩求我?”

“是,小郡,我在求你。”

高郡“啪”地一聲就將電話給掛斷了,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高郡,你剛才叫的名字是什麽?”黎邵辰在高郡身後站了很久,終於緩緩開口。

高郡猛地回頭,皺起了眉,“你怎麽在這?”

黎邵辰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著高郡那還沒來得及收回氣焰的眼睛,“是叫陳默嗎?高郡,離婚時你說的不耽誤你我找下家的話,你的下家就是陳默?”

高郡的眼睛倏然睜大,接著臉色一變,就要急急地解釋。

黎邵辰的眼裏卻充滿了痛苦,擺手打斷她將欲出口的話,“高郡,這就是你叫我回國的原因?你大概忘了,但我還記著,剛認識的時候,你就和我說過,在國內,你愛過一個叫陳默的男孩,就是他嗎?”

直到黎邵辰離開,高郡仍舊怔怔地站在原地,那只已經擡起一半,想要抓住他衣角的手,依舊停在半空中。

而高承爵就在不遠處看著黎邵辰僵著背脊離開後,漫步走了過來。

他們現在是在帝都的一個酒店大堂裏,高郡和黎邵辰在這裏是因為要開一個學術會議,這次一起來的幾個教育局的人,也一同住在這裏。而高承爵在這裏,完全是家裏老爺子讓他護送他姐來的,老爺子的理由很奇葩,說是怕高郡一想不開在這裏自殺。高承爵知道這是老爺子瞎說的理由,但還是沒違抗這命令,其實他也需要離開新港幾天,好好想一想一些事情。

高承爵走過去,本來是想安慰他姐一句,但不知怎麽的,話一到嘴邊就變了味,“和你前夫住一個酒店,心裏不舒服吧?是不是找新人都不方便了?”

高郡一個帶刀的眼神就朝高承爵殺了過去,“你一個多星期沒見到梁馨,也不舒服吧?就不怕人家找新人了,徹底忘了你?”

都互相戳到了對方的痛處,姐弟倆徹底杠上了,高承爵的臉色一沈,“你和他離婚了,心裏肯定不舒服呢吧?

“但還裝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給誰看呢?

“偷著哭?高家可沒那麽沒出息的人。”

話音剛落,比高承爵矮半個頭的高郡,對著高承爵的左臉就揚手扇了下去,指著他立時紅起的臉恨聲罵道,“和誰說話呢,我他媽的是你姐!

“高承爵,你給我記著。

“總有你哭都找不著地兒的那天!”

☆、023章 婚了

蔣薩薩匆匆趕到梁馨家的時候,吃了一驚,梁馨正坐在小區樓下的鍛煉器械上發呆呢,也不嫌冷?

蔣薩薩走到她面前站定的時候,梁馨才緩緩擡起頭,那小模樣兒,目光渙散,小唇兒發白,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發蔫兒的很。

蔣薩薩摸了把她的小臉,冰涼,皺眉不悅地問,“怎麽在樓下坐著,不冷?”

“房間裏有點悶,出來透透氣。”梁馨強撐著露出個笑,仰頭咧嘴道,“我穿得挺多的,不冷。”

這模樣還真是和小昕一樣一樣的,小昕憋屈了的時候啊,也這樣,仰頭咧嘴假笑。

但蔣薩薩看見梁馨穿得是呢子大衣和雪地靴的時候,樂了,一邊把梁馨擠到旁邊,坐到梁馨剛熱乎過的位置上,一邊隨口道,“你現在就穿這麽多,等到冬天了你準備穿什麽啊?不知道春捂秋凍麽,小昕呢?”

“小昕在他姥爺家呢。”梁馨冷不丁地坐到旁邊,屁股底下有點涼,但也將就著坐了,好一會兒,見蔣薩薩一直不吭聲的等她開口,才搓著手低聲緩慢地講道,“其實,我不怪寧清哥,我也知道瞞著別人事情時的不安,我瞞著高承爵小昕的事的時候,就是這樣,一邊想把隱瞞的事告訴他,一邊又怕他接受不了。”

“那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婚不結了?他送你回來的?”蔣薩薩穿得少,高跟鞋還是露腳背的呢,受不了室外的低氣溫,倏地跳起來拽著梁馨的袖子往樓裏快步走,“太冷了這天,回屋去說,這是要下雨還是要下雪啊。”

倆人到屋裏,梁馨剛脫下外套,就看蔣薩薩邊縮著肩膀甩掉高跟鞋,邊急聲問空調遙控器在哪。梁馨失笑出聲,指了指電視櫃。

蔣薩薩小跑過去,把空調打開,又熟門熟路的走到廚房,接了兩杯熱水拿到客廳,才坐下來。

梁馨拿著空調毯抱在懷裏,懶散的靠著沙發上發呆,等著蔣薩薩給她分析現況。蔣薩薩也不負她望,兩口熱水下肚後,就入了正題開了腔。

“大馨,你既然不怪他,那跑回來是因為什麽?你是不是覺著他既然對你隱瞞了這件事,就也許還瞞著你其他的事,或者是結婚後不能對你坦誠相見?”

梁馨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雙手捧著杯子,像在汲取溫暖,換著手背去貼帶著熱度的杯身,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我瞞著高承爵小昕的事,說到底就是因為對他不夠信任,或是對我們的感情不信任,怕將事實說出來後,這段感情會結束。寧清哥直到到了民政局前才說,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只是我覺著如果在領證前他還在懷疑我

們相互的信任度,我怕以後也會出現問題。薩薩姐你知道的,自從和黎邵辰分手後,我就對感情很沒有安全感。再說我自己也帶著孩子,怎麽會嫌棄他結過婚的事呢?他願意娶我,我就很高興了,我只是怕以後……”

蔣薩薩了然,在她眼裏,梁馨就是沒長大的個小姑娘。雖然小姑娘有時候挺有主意的,也分得清社會裏的好壞人,但現在這小姑娘啊,還是沒安全感了。畢竟是婚姻大事,小姑娘能不對以後的生活擔心嗎?挺多懷孕的媽媽還擔心以後的孩子生下來健不健康呢!

蔣薩薩想起見面時對鐘寧清的印象,溫文儒雅,談笑自若,沒有半點虛與委蛇。而且不說他本人的人品好與否,說他對小昕和梁馨上心的態度確實不假。

蔣薩薩在陳默的公司底下當過售樓主管,又在酒店當過大堂經理,和人談心的本事那才叫一個強,就跟上了發條了似的,一到真章的時候,那不停歇的嘴簡直能把人說蒙圈了。而且別說此時面前還是個比她小好幾歲的梁馨了,那簡直是手到擒來,死的不也得給說成活的啊。

蔣薩薩把梁馨手中的水杯拿走,用自己的掌心為她取暖,搓了兩下後擡頭問她,“梁馨,姐問你幾個問題,你好好想一想,再回答姐。”

“嗯。”

“你和鐘寧清結婚是為了什麽?在你和鐘寧清的接觸中,他是不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他對你和小昕是真正的好嗎?若是真的結婚了,你覺著最可能讓你無法再繼續這段婚姻的事,是什麽?”

蔣薩薩一連好幾個問題後,就靜聲等著梁馨回答,一邊繼續用掌心給她取暖。

梁馨斂去眼裏的迷茫,垂頭凝神地想著。她結婚,為的是小昕想要個爸爸;接觸中,他確實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他對他們也是真的很好;會令他們無法再繼續這樁婚姻的事呢?無外乎是婚外情。但他是個遭遇過背叛的人,應該不會再背叛她。那她呢?梁馨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那個眼神冷厲的男人,高大的身影逐漸向她壓來,梁馨的肩膀猛地一痛,恐懼感突然襲來,占據著她的全身,壓著她喘不上氣來。

“怎麽了?”

梁馨回過神,從蔣薩薩手中抽出手,壓過那一陣心悸,緩緩搖頭,強撐出個微笑,“我好像任性了,薩薩姐,我去給寧清哥打電話,我應該嫁他的。”

蔣薩薩看著梁馨發僵的背影,瘦弱,恍惚,擔心的皺起了眉。她覺察到梁馨恐懼的是高承爵,而且是非常恐懼,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梁馨的手指尖兒都是冰涼的。

蔣薩薩突然冷淡幹脆地叫住梁

馨,“大馨,我問你,高承爵還對你做過什麽事?”

梁馨的腳尖一頓,耳邊忽然又回響起了高承爵那難聽又殘忍的話——別讓我看到你,不然我見你一次操|你一次!

梁馨的指尖都在發抖,還有那肩膀上仍未痊愈的傷口,也在陣陣抽痛。

蔣薩薩快步走過來,從梁馨身後抓住她胳膊,就給她旋了一圈面對自己。一瞬間,蔣薩薩清楚的看見了梁馨臉上的恐懼。

蔣薩薩急聲叫她:“大馨!”

梁馨微閉上眼睛,冷汗漸漸從掌心滲了出來,痛苦地說,“我帶小昕去黎邵辰那天,他在車裏強|暴過我。”說罷,淚珠順著那張慘白的小臉,掉了下來。

蔣薩薩徹底炸了!

蔣薩薩跟梁馨說了句“你和鐘寧清該領證領證,該結婚結婚”,摔門就跑了。那速度,都已經趕上速度與激情了。一路超車過去,到高承爵公司總部的時候,往多估摸著,也就二十分鐘,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開黑車的,也不怕十二分全扣沒了。梁馨追下樓時就連蔣薩薩的車的尾氣都沒看見。

蔣薩薩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踩著高跟鞋,哢噠哢噠地直奔高承爵的辦公室,氣勢沖沖的任秘書和保安怎麽攔著說高總不在,蔣薩薩都跟沒聽見似的,就是一個勁兒的往裏沖。誰攔著她她就罵誰,不管熟人與否。蔣薩薩那張本來挺漂亮的臉,都已經臭到不敢讓人窺視的程度了。

她也是真被高承爵給氣著了,他還是人嗎!簡直和畜生一樣!梁馨那麽個溫和的人,他也敢下得去手,強|暴了之後還沒完沒了的跑到梁馨家去咬人?而且那天晚上也是要強|暴她吧!

蔣薩薩那兜裏的手機不停地震動著,她就跟沒感覺似的,那就是以一殺人的氣勢去的。蔣薩薩之前是高承爵分公司的經理,和總部也有來往,秘書和保安也沒太攔著,不然是陌生人這麽硬闖的話,一個電棍上去,蔣薩薩早就慘了,暈菜了。

但蔣薩薩點也真臭,高承爵是真的不在,去帝都了。蔣薩薩沒轍了,才連喊帶罵的帶著遺憾走了。

說來其實也算是高承爵點正了,幸好他在帝都陪高郡呢,不然就算是今天把來勢洶洶的蔣薩薩給壓制住了,也得丟老大的面兒。

梁馨好不容易打通了蔣薩薩的電話,蔣薩薩不管不顧地先把她給罵了,“你傻啊,這麽大的事你就自己憋著?梁馨你下次要是還有事不跟我說,以後甭管我叫姐了,該哪去哪去,聽見沒!”

梁馨聽見蔣薩薩還沒洩憤的勁兒,猜是沒找著高承爵,雖然是

刻薄的把她給臭罵了,但心裏也松了口氣,梁馨就輕聲哄她,“知道了,薩薩姐。”

蔣薩薩的一口濁氣還沒吐出來,可一聽梁馨那任你宰割的溫柔聲,也沒了脾氣,“行了,去找鐘寧清吧,指不定怎麽急著呢。反正姐是覺著他適合結婚,你要是實在拿不準的話,就回去和梁叔商量商量。鐘寧清結過婚這事兒,也算是大事了,別瞞著梁叔,他就你這一個閨女了,你再瞞他事兒,等他知道了,那心指不定得寒成什麽樣呢。”

蔣薩薩比梁馨大五六歲,閱歷和人情來往上自然高,她的話,梁馨向來很聽,就應了,回家和她爸說了。

梁馨爸也是個穩當的人,一聽鐘寧清結過婚,他和他父母又有意隱瞞的事,沒有發怒,而是蹙眉想了幾分鐘,給鐘寧清父母去了電話。

都是老鄰居了,說話也不拐彎,梁馨爸就徑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鐘寧清父親一聽老朋友的聲音特別的低沈,那心肝就一顫,也有點後悔瞞著了,就連連抱歉,撿著好聽的實話說了。說鐘寧清以前談過一個朋友,是同事,看著還行,就結婚了,誰成想婚後那女人不守婦道,結婚不到半年,在外面有了人,被鐘寧清給抓了個現行,之後就協議離婚了。

那為什麽就非得瞞著呢?梁馨爸還是覺著有點問題,雖然他的態度是和善了很多,但掛了電話後還是留了心,就又給以前的老朋友去了電話,問知不知道鐘家的事。這一問才知道,確實有這事。鐘寧清以前的老婆有外遇的事啊,街裏鄰坊的也都有耳聞,但雖然是醜聞,街裏鄰坊對鐘寧清的為人卻是讚賞有加,梁馨爸這才放了心。

梁馨爸就想著啊,他閨女本就未婚生子,帶著六歲大的孩子,也不能去要求鐘寧清是凈身吧?結過婚就結過婚,事情清楚了,鐘寧清又是個信得過的人,也就商量著梁馨去結了吧,日子總是要過的。

最親的兩個人都同意這婚事了,梁馨自然也沒有其他說辭了。剛又被她爸說通,就聯系了鐘寧清。鐘寧清一聽見梁馨非但沒怪他,還和他道了歉,都樂屁了,大晚上就開車來了梁家,還帶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又是討好又是作揖的,都把梁馨給弄不好意思了。

小昕在旁邊眼巴巴的瞅著,雖然納悶,但仍是不明就裏,嘟囔了幾句鐘叔叔是不是中彩票了啊。梁馨笑著沒說話,鐘寧清卻捏了捏他的小鼻頭,眉開眼笑道,“叔叔就是中彩票了啊,想要禮物不?回頭叔叔給你買個綠燈俠玩。”

之後第二天兩人就去領了結婚證,這次順利非常。

兩家老人再次見面的時候,梁馨爸也沒有因為老鄰居隱瞞婚禮的事給他們臉色看,幾個老人相談的很和諧,尤其鐘寧清的父母幾次誇獎梁馨是個好孩子,這一往梁馨爸臉上貼金啊,就對這婚事更沒話說了。

只是梁馨要出嫁了,忽然就從心底生出了對老父的些許愧疚。

梁馨爸一直是一個人,也沒有辦退休,白天裏工作回來,都常是自己下廚做飯,梁馨幾次回來時,都看見他在煮掛面吃。而到了晚上,天氣好了,也只是去小區門口和人下下棋鬥鬥嘴,日子過得非常簡單,也很孤單。

梁馨其實一直想搬回去和他一起住的,但梁馨爸家離梁馨的學校特別遠。要是趕上堵車,梁馨到學校一個來回就要三四個小時。老人心疼她來回跑啊,累著,就佯裝心硬煩她娘倆,死活沒讓她搬回來。

梁馨這一真要嫁人,心裏就覺著難受,紅了眼。雖然和父親也都是在新港,但總覺著一結婚,就和從前不一樣了。似乎是嫁了人了,父親就真的只剩自己了。

結婚前的一晚,梁馨就紅著眼的對她爸說,“爸,要不你找個老伴吧?你過年才四十八,也不老,在咱們小區裏同齡人裏,也是一表人才了。你找個老伴一起過,我還能放心一些。”

其實這事兒,梁馨和老爺子提過很多次,只是老爺子每次都嚴詞拒絕了,卻不想梁馨這次一提,老爺子居然點頭應了,拍著她的手連連道,“好好好,閨女放心吧。”

梁馨這才明白,她爸一直等她嫁人呢,等她真正有好歸宿了,他才能放心,她那辛酸的眼淚又差點決堤。

於是十一月二十五號,鐘寧清來梁馨家接親的時候,穿著婚紗的梁馨,看著她爸不舍的樣子,哭紅了眼。

不僅梁馨哭紅了眼,再到婚禮現場的時候,蔣薩薩看到漂亮乖巧的梁馨,挽著鐘寧清的手,站在臺上終於出嫁了的時候,也哭紅了眼。陳默和蔣薩薩一起出席的婚禮,看蔣薩薩哭的樣子,順勢將她摟在懷裏細聲安慰著,蔣薩薩這次終於沒再推開他。

二十五號,是周三,小家夥正好上學,結婚當天小家夥不在現場,也就不擔心小家夥鬧脾氣了。晚上的時候也是老爺子接小家夥回去住,新婚第一夜只有梁馨和鐘寧清。

就是這樣安排雖然說是最妥當的做法,梁馨心裏還是覺著難受,小家夥長大了的時候,總會知道這一天的安排的,會不會埋怨她呢?

但難受歸難受的,婚禮還得舉行。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和平常人家結婚一樣,很熱鬧。梁馨的

師兄也來參加婚禮了,還帶來了導師隨的份子錢,吃喝什麽的也樂得開懷。蔣薩薩充當娘家人,也替她照顧了不少的賓客,就是到最後不可幸免的喝多了。

其實婚禮的全程,梁馨都在擔心高承爵會不會突然殺出來,怕他攪局,心一直提在嗓子眼裏,而直到送走了賓客,她和鐘寧清順利回了家後,高承爵始終沒有出現,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氣。

那高承爵在哪呢?

實際上,高承爵看到梁馨的婚車了。

說來也巧,高承爵和高郡是梁馨結婚這天從帝都回來的,而且從飛機場回市裏的時候,正碰上了梁馨的那二十多輛的婚車。

西裝革履的高承爵,擡頭看見那一排排的小奧迪,還嗤笑了一聲,“這麽便宜的婚車?新娘夠倒黴的啊,新郎沒錢也敢嫁,以後這不準當黃臉婆啊。”說完,高承爵就錯過頭,去看旁邊的風景。

他沒註意到婚車裏的人,但高郡註意到了。高郡瞬間挺直了身子,簡直不敢相信那車裏坐著的是梁馨!

高承爵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高郡忙收回視線,扯了扯身上新的糖果色外套,佯裝不悅道,“好像撞衫了,這不是限量版?”

高承爵在嗓子裏發出了一聲“哼”,彈了彈外套的兜口處,摩挲著手上的腕表,閑適舒展的閉目養神。

婚車一閃而過,高郡在心裏不安了起來,低頭就給陳默發了個短信問怎麽回事兒,很快陳默就回過來一條,卻不想今天結婚嫁人的真是梁馨!

她一回家就關上臥室門給陳默打了過去,但剛跟陳默說了兩句話,那邊就突然掉線了。高郡正納悶著呢,電話又打過來了,她剛開口說了句“你怎麽把電話掛了”,就聽那邊再次把電話掛了。

高郡微怔,很快就反應過來,那第二個電話應該是蔣薩薩打的。這當真是事趕事,趕到一起的都是壞事兒,無意間又破壞人夫妻感情了?但高郡也沒時間多想,她就覺著梁馨這人也太有主意了,居然這麽快就結婚了,也不怕高承爵怒了?

高郡太清楚高承爵的脾氣了,這要是真讓他知道了,肯定得去婚禮現場去鬧一場啊!去別人婚禮上鬧事,這不是缺大德的事嗎?尤其陳默還求過她,讓她管著點高承爵,高郡就特別註意著高承爵的一舉一動,簡直有種偵探的勁頭。

高郡發現平素裏細嚼慢咽的高承爵,今天吃飯吃得特別的快,感覺那飯似乎都沒有嚼過,就從嗓子那直接漏進去了,而且吃完就甩了下衣擺匆匆上了樓,再下樓時是拎著他從帝都買回來的寶貝

。平時冷傲的不得了的人,此時那嘴邊噙著的笑,半瞇著的眼睛,輕快的腳步,都快能暖得葉綠花開了,好像周圍還有好幾個揮著膀子的白胖小天使在上下飛舞。

高郡看見高承爵那衣冠楚楚掩不住笑的樣子,就知道他是要去找梁馨。他們這一走,就近半個月的時間。高承爵在帝都的時候,幾次不耐煩的嫌他們學術會太繁瑣。那模樣,簡直再多待一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沒等他邁出大門,高郡放下筷子就及時把他給叫住了。

“承爵。”

高承爵笑著轉過頭來,手指還在摸索著下巴上有沒有胡茬,從嗓子裏哼出了一道懶洋洋的音兒,“什麽事兒?”

剛叫完他,高郡就楞了,其實她還沒想出用什麽說辭將他留下來。腦袋一轉,看到她媽了,就走到他身邊就低聲道,“弟,我要和咱媽說我和黎邵辰已經離婚的事,媽有高血壓你知道的,我就想讓你在旁邊說點好話,別讓媽犯病了,你今天先別出去了吧……”

高承爵明顯是不樂意的,立刻就蹙起了眉頭,那眉間的川字兒深的,都夠挖井用了,“非得挑今天說?”

高郡假笑了一聲,“今天媽高興嘛,你沒看見媽一瞧你回來,都樂成什麽樣了?”

高承爵不悅,但還是將腳收了回來。他想著,找梁馨的話,也的確是不差這一天。既然不忙著去找她,那還是照顧老太太為上。

他姐這事兒,也的確不能瞞一輩子,總是要說開了的。

拎著寶貝東西的高承爵就又坐回了餐桌上,對可憐巴巴望著他的老太太說,“媽,跟你說件好玩的事兒啊……”

☆、024章 婚夜

新婚之夜,無疑是讓女人既害怕又期待的。梁馨雖然不是處,但仍未經歷過比較和諧的性|事,而且在她的記憶裏,和黎邵辰的那晚,早已模糊了,剩下的就都是對高承爵的記憶了。因此,對這新婚之夜,害怕是有的,期待,卻是沒有。

她真的被高承爵那些粗暴的動作嚇怕了,那些畫面,每次不願想起,卻莫名從腦中出現的時候,她都會覺著手腳冰涼。那種疼,她連想都不願去想,因為太疼太難堪,而且在車裏的那次,她回去後仍覺著疼,之後才發現裏面流了血。

她生小昕的時候,是剖腹產,而且六七年沒有經歷過性|事,陰|道非常緊,她害怕這次仍舊是上次一樣疼。

回到鐘寧清的新家,鐘寧清去放熱水的時候,梁馨在沙發上坐著,就尤為的緊張,似乎是手腳都不知道放哪,指尖兒陣陣發涼。對這種事情,偏生不像個生過孩子的女人,而像個雛兒。

鐘寧清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最後還是留了些底兒,神智尚且清楚。今兒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平素裏就知道要疼女朋友,今兒怎麽可能會醉著回來,讓老婆照顧著?就是今天單位那幫小子,都跟瘋了似的,可勁的敬酒灌酒,感情深一口悶這樣的詞兒都說了不下五次。還是後來有個老實巴交的同事小聲告訴他怎麽回事的,他才明白。那些小兔崽子啊,是嫉妒他!嫉妒他娶了個那麽漂亮還溫柔的老婆!

梁馨本來就漂亮,再穿上那婚紗,就一個字兒,美!天上的七仙女兒什麽樣,她就什麽樣,不,七仙女他沒見過,但他見過小龍女,比小龍女都漂亮!往那一站,不笑都養眼,再一笑,讓人骨頭都酥了,心都麻了。

而且那幫小子們手腳沒個輕重的,他總怕在婚禮上誰流個血什麽的,雖是喝著喜酒,但仍然打著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關註著周圍的動靜。

所以他現在也是清明得很的,接著放完洗澡水再回來時,一瞧見梁馨端坐在沙發上不知所措的模樣,笑了。

在相處之中,鐘寧清就知道梁馨是個保守的女孩兒。在他坦白他結過婚之後,梁馨也說過小昕父親的一些事,他就更明白梁馨是個多麽純的女孩兒了。而現在,看著坐在沙發裏,連外衣都不知道脫的梁馨,皺著小眉,緊握著小手,兩腿緊並在一起,單純的像個娃娃的模樣……他突然覺著不落忍了。

小時候的梁馨,氣場十足,和她一般大的孩子們,頂數她最有心眼,旁的小孩全聽她的。而他呢,梁馨挺聽他的話的。大概是因為當時的自己比她高,比她大,小姑娘欺負不得,就去撿著軟柿子欺負。那時

候啊,她的眼睛就特別的亮,平素裏街坊的老人就總拍著腿撚著煙說,老梁家養了個漂亮丫頭啊,但以後是福是禍可不一定咯。於是他那時候就知道一個詞兒,美人兒多命薄。

鐘寧清過去低頭親了親梁馨的額頭,那光滑嫩白的額頭一碰到,他就一個心神恍惚。新娶的老婆得疼,他忍著沒再多做其他親密的動作,幫她把外套脫了,對她露出個溫和的笑,“先去洗澡吧,鬧騰了一天,估計你也累了,前兩天買的那套新睡衣,我給你擺在浴缸邊上了,洗完換上就好。”

梁馨小聲的“噢”了一聲,低著頭似是害羞般從他身邊經過,踮著腳尖小跑到了浴室。那背影就跟個小兔子似的,讓鐘寧清稀罕得緊,之前怎麽就沒發現她還有這麽害羞的一面?但他哪裏知道,人家是怕他呢。

梁馨好不容易輕手輕腳的洗完,穿上睡衣後又在浴室幹站了好久,頭發上的水珠都要幹了,才磨磨蹭蹭的進了臥室。她怕,她是真怕啊。就算是生過孩子,但這事兒,還真就是大姑娘出嫁頭一回兒。

鐘寧清正在床頭櫃旁忙著什麽,聽見梁馨的腳步聲音,又動作了一會兒,轉過身來,“洗完了?”

鐘寧清一轉過身,梁馨就將視線從他背上收回,低下了頭,看著印著向日葵的拖鞋說,“寧清哥,你去洗吧。”

“都結婚了,還叫哥呢,叫我寧清吧。”鐘寧清淺笑了一聲,視線從她那個已經長合了的肩膀,不著痕跡的劃過一小圈兒。那圓滑的肩膀已然沒有任何傷痕,肌膚如雪。

鐘寧清輕咳了一聲,“大馨你先去睡吧。”說罷經過她身邊,走出了房間。

梁馨進了被子,其實就困了。結婚最累人了,全程都在拖著酒杯到處敬酒,為了那些隨時跟著的攝像師,還一直牽著嘴角努力笑著,而且為了化妝,早上四點多就起床了。但今天是新婚第一晚,不好比丈夫先睡著,梁馨就努力地控制著清醒,都想拿小棍把上下眼皮支起來了。

直到睜著眼睛呆看著床頭櫃上的表二十分鐘,帶著一身水汽清香味兒的鐘寧清終於走了進來。梁馨一聽見動靜,立馬閉上了眼睛,大氣兒不敢出的裝睡,估計呼吸頻率已經慢到五十了。

而鐘寧清關上燈進了被子後,平躺了幾秒鐘,似乎在遲疑,然後才又緩緩地向梁馨靠了過來,但手剛碰到梁馨的手臂,梁馨的身體就自然反應的一顫。

鐘寧清在黑暗裏的聲音,特別的溫和,“害怕?”

梁馨僵著身子,沒有說話。

鐘寧清便又靠近了她一分,將她摟在了懷裏

。幸好鐘寧清也是穿著睡衣的,梁馨並未感覺到鐘寧清那火熱的胸膛,不然當真得好頓尷尬。

鐘寧清就那麽摟著梁馨,在她腦袋上方輕輕開口,卻也沒有故意將熱氣向她耳裏吹,似乎真的想讓她放松下來,“想說些什麽嗎?我知道你緊張,我們可以聊些什麽,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梁馨沒有說話,鐘寧清自顧自地笑道,“大馨,你今天很漂亮,當我把戒指套在你無名指上時,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我在想啊,真希望這戒指是帶有魔力的,能真的把你套在我身邊一輩子。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的笑特別的好看,即使我心情很糟糕的時候,看到你的笑,都覺著心裏充滿了能量……嗯……就是你們年輕人嘴裏說的正能量。”

鐘寧清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她在給梁小昕講床前故事時一樣,又輕又溫柔,梁馨也不那麽緊張了,小聲笑道,“你也沒有比我大多少,什麽我們年輕人啊。”

鐘寧清的懷抱真的是不帶任何的情|欲,除了放在她腦袋瓜下面的胳臂,和橫放在他腰上的手以外,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甚至腿都老實的放著,沒有小動作,也沒有挨著她腿邊。

梁馨漸漸的軟了下來,脊背不再僵硬,放松的靠在了他懷裏。

有股幽香,從梁馨的身體裏漸漸散發了出來,明明是很淡的味道,在鐘寧清聞來,卻覺著帶有催|情的藥劑似的,而且梁馨那輕笑,聽在他耳裏,卻也偏生帶了調|情的調調兒。

鐘寧清的呼吸變得緊了起來,低頭吻上了梁馨的耳朵。

這一吻,梁馨立刻又僵了起來,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就連手都攥起了拳頭。

“放松,大馨。”鐘寧清輕笑道,低頭含住了她柔軟的耳垂兒,舌尖打著圈的繞著那軟露露的耳尖。

可在鐘寧清扳著她的腦袋,那吻將要落在她的嘴上時,梁馨突然不識趣的開口,“那個,寧清哥。”

“叫我寧清。”鐘寧清意亂情迷的繼續吻著梁馨的眼睛,鼻子,再到嘴唇。

“寧清哥!”梁馨又是一聲喊。

鐘寧清的神智稍稍清醒,看著梁馨失措的臉,蹙眉問:“怎麽了?”

梁馨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很怕,急急的呼吸著,想要問什麽卻想不到,就推著他的胸膛胡亂的問,“你,你剛才在櫃子裏找什麽嗎?”

梁馨說完就想咬自己的舌頭,找什麽,還用問嗎?

卻不想鐘寧清突然停下了動作,非常意外的,放開她躺了回去。

梁馨怔楞間,就覺著手腳都麻了。好不容易能偏過頭去

看他,想在黑暗中看清楚他的表情,卻根本看不清。

鐘寧清沒再碰她,手和腳都規矩的放好,輕聲道了一句,“睡吧,你今天也累了。”

梁馨雖然自責,尷尬,知道自己任性了,惹鐘寧清不高興了,第一晚就出現了芥蒂,但心裏確確實實的也松了口氣。她想,日子還長,她總能克服那心理,過去那道坎,對鐘寧清履行妻子的義務的。可她這邊剛松了口氣,蔣薩薩那邊就出了事。

蔣薩薩剛參加婚禮的時候,還是笑著的,幹妹妹嫁人,真真是個喜慶的事兒啊,她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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