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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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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一天的拍攝順利收工, 拍攝組通過這半天的合作,也確認了NebulaX不是那種業務能力令人頭痛的類型,工作人員松口氣的同時, 心情也都比較愉快,連帶著溝通時都多了點笑意。

畢竟工作中,誰不希望遇到省心的合作方呢,更何況還賞心悅目,性格似乎也好相處。

拆發飾花了點時間,林項北跟周嶼白坐在小馬紮上, 很配合地等妝造師用化妝棉小心卸妝。最後一場戲只有他們兩個,所以邊南一他們在他倆拍戲的功夫,就已經提前卸妝卸的差不多了。

一直拍到太陽落下去的最後一刻,此時枝葉遮擋的密林中黑得徹底, 燈光師打開了電源設備,這一小片活動區域內勉強夠用, 不過招來了無數的飛蛾蚊蟲環繞在燈源附近亂飛。

率先收拾妥當換回常服的邊南一裹著長款外套,將下擺收攏抱住蹲在林項北跟前,跟小老頭一樣抱著胳膊看他卸妝。

他抽動了下鼻子,歪頭看看林項北身上披著的外套,又看看周嶼白:“北哥,我餓了。”

林項北尚未開口,負責幫忙打手電筒增加亮度的化妝師助理倒是先笑了,搭話閑聊:“野外沒什麽好吃的,我之前跟過這個團隊,不是第一次跑到這種荒郊野嶺來。除了口感一般的自熱鍋, 餅幹之類的,咱們能想到的好吃的都不會有。”

林項北等化妝助理說完, 朝邊南一點了點頭,表示多半如此,不要期待太多。

估計連熱乎的東西都不會有。

雖然早有預料,但邊南一還是捧著臉愁雲慘淡的嘆了口氣——他沒潔癖,也不怕睡帳篷,就愁肚子餓了沒口正經飯吃。

現在想起之前清湯寡水的水煮外賣套餐,似乎也挺好了,頗有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覺。

周嶼白對邊南一的惆悵情緒不是很關心,沾了卸妝水的化妝棉正在臉上擦過,周嶼白不太能轉頭,他維持一個稍稍仰起臉不動的姿勢,眼神往林項北那邊瞟了瞟,沈聲問身邊的人:“林項北,你要是不想吃這些,就跟我說。”

蹲在兩人跟前的邊南一眼睛一亮,知道嶼白哥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依然眼睛亮了起來,光明正大地“偷聽”周嶼白有什麽加餐的好辦法。

難道嶼白哥在行李箱裏,未雨綢繆地放了什麽好吃的?

邊南一興奮的努力猜測:辣醬?泡面?小零食?

老幺想到的這些完全不是周嶼白會考慮的食物,而是他自己現在想吃的,所以周嶼白註定要讓他失望。

林項北也沒料到周嶼白這麽問他,他的化妝師要快一步,卸妝先幾分鐘完成,於是他溫聲道謝後,接過化妝助理遞過來的紙巾,默默觀察了下周嶼白的表情。

還挺鎮定的,不像是隨口說說或是開玩笑。

只是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林項北也在,知道他沒帶什麽可以直接吃的速食品。

於是林項北用肯定的語氣冷靜陳述:“別想了,森林裏不能起火。”

被看透的周嶼白:“……”

林項北淡定瞅著周嶼白,一本正經地補充:“而且先不說野味不是能隨便打的,果實是不能隨意摘的,你也沒有與這些相關的經驗,哪怕是食材和廚用工具齊全,你也不會做飯。”

被無情拆穿的周嶼白:“……”

雄心壯志和夢裏圍著篝火的浪漫,被林項北冷靜現實的話擊碎的很徹底。

周嶼白視線稍有些飄的沈默了片刻,斜睨向邊南一,面無表情地無情陳述:“別想了,我沒泡面,沒辣醬,沒你想吃的任何一樣垃圾食品。”

被打破幻想的邊南一:“……TT。”

這無處不存在的食物鏈(。

他悲傷地裹著自己的厚外套,跟林項北揮揮爪子再見,又充滿控訴地瞅了周嶼白一眼,溜到萬柏那邊找爸爸柏去了。

萬柏正裹著大外套啃餅幹,順便左耳進右耳出地聽汲煦錫念叨指環王,看到老幺跑過來,拍了拍他的狗頭,遞給他一包海苔。

林項北對周嶼白這種幼稚的行為不發表評價,他低笑著搖搖頭,等周嶼白卸妝結束,從工作人員那裏領了今天的晚餐,跟周嶼白拎著小馬紮找了個地方坐。

帳篷不用他們再自己支了,拍攝時趁著天還亮更方便,工作人員就麻利地將需要的帳篷全都支起來了,還做了編號,不然外觀都一樣,容易進錯帳篷。

等之後換下一個地方,也用一樣的帳篷,各人住各人的,不會搞混。

拍攝組氛圍挺好,工作人員吃的跟NebulaX差不多,現下山裏信號比較弱,手機都沒什麽信號。平日裏低頭族很多,一有閑工夫就捧著手機看個沒完,現在直接斷了源頭,倒是都有功夫看看身邊的人,一起聊會天。

沒有燈光比市裏黑很多,靜謐又滿是蟲鳴聲,穿得厚依然有蚊子叮。

林項北吃著餅幹,下意識伸手在頸項處撓了撓,腳腕那塊褲腿與鞋子間露出來的一小截,也有些抓心撓肺的癢。

下午拍攝時,其實他就感覺到被蚊蟲咬了,只不過拍攝是工作,林項北忍住了沒有去動。

周嶼白一直留意著他,山裏光線昏暗,現在亮著的光源只能勉強讓大家正常活動,所以他在林項北動之前,沒註意到。

片場人很多,此刻都聚集在附近,哪怕光線不強也不好表現得過於親近。他皺眉壓下眼底的關切,探身湊近了些,看清了林項北被咬到的地方。

林項北皮膚白,無論是在明亮還是昏暗的空間下都白的發光。

膚色越白,一點色差也格外明顯,更何況山裏的蚊子咬人更厲害,他沒忍住用指尖撓了幾下,就出了兩道紅痕。

周嶼白本來是想確認下咬林項北的是不是有毒的蟲子,這一看倒是確認了沒什麽事,但視線反倒收不回來,眸光漸深。

林項北沒發現周嶼白在看著他走神,他低頭挽起褲腿看了看,蚊子順著腳踝一路咬到了小腿,他按捺著那種想去抓的潛意識,數了數目前一共被咬了多少個。

算上手背上被咬的,差不多有快十個。

山裏的蚊子不知道多久沒見過人,他們來拍攝一趟,差不多算是移動的滿漢全席,還是免費的。林項北忍耐著這股抓心撓肺的感覺,為了轉移註意力想跟周嶼白聊會天,總算註意到他好像在走神,擡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周嶼白?”

周嶼白回神,“嗯”了一聲,強迫自己轉開視線:“哦,嗯。怎麽了?”

林項北沒察覺他有什麽不對,為了不被咬將手盡可能縮進外套的袖子裏,同時兩只手認真地捧住臉,試圖阻擋蚊子繼續襲擊他的臉。

他倒不怕這個,就怕明天影響拍攝,林項北是有過被蚊子咬在眼睛附近的前科的。

縮在袖子裏的手蜷縮起來,變得有些圓鼓鼓的,再加上捂住兩邊臉頰這個動作,看上去特別像懵懂的小海獺。

至少周嶼白總算冷靜下來後,一擡眼就看到林項北就聯想到了有點懵又不吭聲的海獺。

於是他沒忍住看著林項北笑了出來。

林項北不明所以地看看他:“?”

周嶼白一直看著林項北,那點笑從嘴角一路攀升到眼尾,笑得完全停不下來。

林項北不懂他在笑什麽,他調整了一下捂住臉的手,將自己的耳朵放出來,繼續瞅著周嶼白問:“笑什麽。”

小海獺到陌生環境,會像這樣揉揉臉頰,兩只爪子捧著臉陷入沈思嗎?周嶼白不太嚴肅地想。

他其實知道海獺做這個動作,其實是為了理順皮毛保暖,但這不影響他發散性思維。

周嶼白不知不覺體會到“海獺塑”的快樂,思路越跑越偏。

林項北不知道周嶼白為什麽笑得這麽開心,他直覺不會是什麽很正當的理由,問了一遍周嶼白不回答,就懶得再理會對方,而是開始思索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

這個姿勢或許有一點作用,但是他該怎麽繼續吃東西呢……?

無所不能的林項北陷入了沈思。

半包餅幹被放到膝蓋上,林項北保持了一會兒這個姿勢,開始楞楞思考,如何才能在阻擋蚊子的同時,吃到餅幹。

在他得出一些不至於太離譜的結論之前,那半包餅幹被拿走了,隨後一塊餅幹被遞到了眼皮子底下。林項北擡眼,手的主人很顯然是周嶼白,他正噙著笑朝他不著痕跡地偏頭,於是他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林項北有很多個問題想問,周嶼白沒有被蚊子咬嗎,他是什麽血型,能不能問下工作人員有沒有防蚊噴霧之類的,還有這種舉動會不會被工作人員看到,有沒有關系。

周嶼白似乎能讀懂他的眼神,在林項北咽下那半塊餅幹之前,不急不緩地看著他回答:“我基本沒被咬,不知道為什麽,可能天生體質問題,解釋不清楚。血型是A型血,可以參考一下,但很多A型血也會被咬,所以這一點沒多少實用價值。”

林項北默默點頭,眼神落在下一塊餅幹上,於是周嶼白垂眸,唇齒間洩露出一絲低低的笑聲,很自然地給林項北又遞了一塊。

於是林項北繼續吃,周嶼白吃了他咬過的半塊餅幹,搖頭跟林項北繼續說話:“不用擔心。你看看四周。”

林項北聞言擡頭,這才發現,工作人員基本都沒往這邊看,時不時有模糊的交談聲和笑聲傳來,倒更像是在春游一樣放松,再加上光線問題,哪怕註意也看不太清。

手機沒信號,在這種昏暗環境下看手機眼睛會痛,而且基本連不上網,所以肉眼可見沒有一個人拿著手機,不然離這麽遠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林項北放松下來,繼續示意周嶼白投餵餅幹。

他又往前探身仔細看了看,周嶼白的臉上、頸項上,手上,確實都沒有看到任何蚊子包。

林項北難得有點羨慕這樣的體質,他為了忍耐住想去抓撓的感覺,還是挺難熬的。

他低聲失落道:“我跟你一個帳篷,蚊子肯定也只咬我。”

這不公平。

周嶼白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麽,林項北郁悶地垂著腦袋,兩只縮在袖子裏的手捧著臉,不想跟周嶼白討論這個無解的問題。

拉著小馬紮往林項北旁邊挨著近了些,周嶼白背對著工作人員那邊,完全將從那邊可能傳來的視線阻隔了。隨後他自然地擡手,放輕動作用指腹擦過林項北的嘴角,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

林項北默不作聲盯著他看,周嶼白面不改色地繼續遞了一塊餅幹:“有餅幹碎屑。”

晚風一直沒停,周嶼白感覺剛剛接觸的一小塊皮膚冰冰涼。天太冷了,拍攝組留的被子為了輕便攜帶顯然太薄。

周嶼白面容冷靜地想著晚上有充足的理由抱著林項北睡,隨後將餅幹袋子先放到林項北膝蓋上,站起身看著腦袋跟他一起移動的林項北又笑了下:“等我一會兒。”

他快步走到某個工作人員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工作人員點點頭,跑到放置行李的地方拿了一管東西過來,遞給周嶼白。

周嶼白道謝後往回走,全程沒超過十分鐘。

他簡單跟林項北報備情況:“帳篷裏工作人員支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周圍提前撒過對人體無害的驅蟲劑,等晚上的時候也會有人負責挨個撒一些花露水。”

林項北看向他手裏拿著的東西。

周嶼白晃晃很小巧的一管藥物:“外塗藥膏,專治蚊蟲叮咬,工作人員說去紅腫效果見效很快。”

工作人員之所以隨身攜帶,就是因為不是第一次跟團隊到野外拍攝,藝人被蚊蟲咬了本身倒是尋常小事,只是如果紅腫在明顯的位置,勢必會影響拍攝效果,所以都會準備上以待備用。

本來是想提前給NebulaX每個人分發一下的,只不過他們剛到就直接開始拍攝,一時間給忙忘了。

林項北想接過來:“給我吧。”

周嶼白卻往回收了收,視線落在林項北縮起來的手上:“你怎麽拿?塗一會兒,小心被咬更多。”

林項北怔了怔,想想也對,他思索了幾秒鐘:“那到帳篷裏再給我吧。”

周嶼白點頭,轉而不動聲色地問林項北:“還想再吃點什麽?”

一刻鐘後,頂多吃了五分飽的林項北結束了晚餐。

他不像邊南一那樣唉聲嘆氣,但其實也不是很喜歡餅幹這種單調的食物,也不喜歡自熱鍋的味道,眼下食欲不是很旺盛。

餅幹吃多了,嗓子不免發幹,林項北覺得有點渴,想去拿礦泉水瓶——

他尚且有了個探身的動作,水瓶就遞到了眼前。

林項北一楞,周嶼白不但遞了礦泉水瓶過來,甚至還提前擰開了瓶蓋。

於是某只小動物一樣的海獺,終於放下了捂著臉的兩只爪子,而是稍顯不習慣地捧住了礦泉水瓶,接過來喝了兩口。

喝水時,林項北的眼神一直在往周嶼白的方向飄。

周嶼白直到大學畢業前,都被周圍的人認為笑神經不太發達,甚至可以說有點缺失。

他周圍的同學不止一個在說,他笑點非人類一樣的高,不知道什麽等級的幽默感才能把他逗笑。

直到現在,周嶼白終於逐漸理解了為什麽有人會說,笑太多面部肌肉會發酸。

他也不是笑點高,不然無法解釋他現在的狀態。

周嶼白想,林項北在他身邊的時候,什麽都不做也能讓他無時無刻都想嘴角上揚。

科學將其解釋為腎上腺素上升,多巴胺分泌,周嶼白覺得沒這麽覆雜。

他就是一看到林項北就想笑而已。

林項北瞅瞅他,把礦泉水瓶子冷靜遞過去:“謝謝。”

周嶼白把瓶蓋擰上:“洗漱一下,就回帳篷吧,外面太冷。”

林項北點點頭,在周嶼白這個角度看過去,接長的黑發散在背後,捧著腦袋點頭時說不出的反差:“好。”

野外不能暫時洗澡,用水瓶洗臉刷牙還是沒問題的。

就是晝夜溫差果然明顯,下午來時體感溫度已經很低了,現在再用涼水洗臉,更是仿佛冰水一樣,凍得人瞬間清醒。

洗漱完後,周嶼白找到工作人員分配的帳篷編號,拉開拉鏈,讓林項北先彎腰鉆進去。

兩種選擇:睡袋或者蓋被子。

周嶼白和林項北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放棄了睡袋,被拘束在狹小的睡袋中肉眼可見的不舒服。

考慮到藝人需要隱私,再加上工作人員本身也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休息時的行動,帳篷做了處理,從外面看不到內部的人影。

拉上拉鏈之後,就默認休息了,不會有人來打擾。

周嶼白從外面確認了下,的確看不到帳篷內的情況,這才放心地進去將拉鏈拉上。

他們兩個是最早進入帳篷的,邊南一應該是適應了外面環境了,苦中作樂覺得還挺像春游。這個點他還睡不著,又不能看手機,就聽汲煦錫講指環王,還挺有意思的,跟聽夜間故事會一樣,越聽越帶勁,纏著汲煦錫不讓他去睡覺。

汲煦錫也樂得跟別人分享自己喜歡的故事,萬柏倒是昏昏欲睡,最終他放棄了跟汲煦錫一起住,直接跟權哲達成共識,對視一眼找著他們的帳篷睡覺去了。

驅蟲劑還是管用的,帳篷裏條件雖然簡陋,倒也不是很難受。

林項北跟周嶼白要了藥膏,先把腿上被咬的位置給塗了。

雖然本意是為了不影響拍攝效果,但藥膏都拿來了,林項北覺得塗上應該能止癢,索性都塗一遍。

他沒註意周嶼白一直在看他。

林項北很瘦,卻不是那種骨瘦如柴的瘦,並非常年坐在電腦前缺乏鍛煉的類型,而是骨肉勻稱,能看出骨架不算太大的那種類型,挽起長褲露出來的一小截腿白的像玉,線條流暢漂亮。

他塗得專心,直到被周嶼白握住了手腕。

林項北不明所以地擡頭,沒來得及看清周嶼白的神情,就被俯身靠過來的陰影籠罩。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面頰,周嶼白握著他的手腕,吻住了他。

這個吻來得突然,林項北卻並不覺得猝不及防。他眼睫顫動了兩下,微微仰起臉來,生澀地回應著對方。

周嶼白呼吸加重,比起兩人之間淡如水一般小心翼翼的第一個吻,這個吻更遵循原始的靈魂交織。

明知道外界看不到他們,連影子的靠近都察覺不到分毫,周嶼白卻感覺到他曾不以為意的腎上腺素在不斷攀升,於是他吻得更用力,帶著隱秘的、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林項北屬於他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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