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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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林項北是第一次見, 周嶼白倒是有在綜藝節目裏面見到過這種智能手環。有的環節會設置一個心跳上限,在通關過程中一旦突破某個數值,就算失敗。

周嶼白倒是沒想過, 還能用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

外觀是運動型的,很簡潔,黑色手環上有一個很小的電子屏幕,可以顯示佩戴者當前的實時心跳頻率。

林項北不介意粉絲提出的要求,很幹脆地將智能手環戴上了。

簽售會本來就是跟粉絲愉快互動的地方,林項北前面已經見過了很多絞盡腦汁想梗的粉絲, 桃金娘這個要求跟強人所難不搭邊,應該也是有什麽原因的。

至於原因是什麽,粉絲開心就好,林項北不深究。

林項北戴上了, 周嶼白也就沒有拒絕。

其實周嶼白生出了一點好奇心,想聽聽眼前這位粉絲會出什麽問題。

光能看到心跳頻率這一點, 周嶼白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只是不懂這有什麽好測的。

周嶼白心想:所以粉絲難道是想知道他們健不健康,有沒有心律不齊嗎。

他閑著沒事思索片刻,猜測或許一會兒桃金娘會給他們講鬼故事。然後看看心跳有沒有上升。

周嶼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心跳,他視線下垂打量著腕間的數字,穩定在72到75之間。

如果桃金娘知道周嶼白一臉淡定的在想什麽,大概會當場表演一個黑人問號臉。

主要是周嶼白的腦海中沒有cp粉的概念,思路不會往這方面想,如果是邊南一來看的話,腦回路多半能對上。

桃金娘給林項北和周嶼白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界面, APP上可以看到兩個人的實時心跳頻率。

現在屏幕上的數字分別是:68,72。

算是比較標準的數字了, 波動範圍不大,很平穩。

盡管兩位蒸煮都完全不在意讓別人看到,但桃金娘還是一臉認真的表示:“手機有貼防窺膜,心跳除了你們和我,其他人都是看不見的。”

桃金娘嚴肅正經的樣子,仿佛兩個人的心跳頻率是什麽機密大事。

林項北彎彎眼睛:“好,沒關系。”

周嶼白隨意點頭:“行。”

桃金娘清清嗓子,興奮準備發問。

先從簡單的開始。

入場時總要稍微熱熱身。

而且簡單的問題問多了,後面回答時,才能放松下來,不假思索地回答。

桃金娘掏出一個小本子,眼睛亮晶晶的:“前幾個問題,請同時回答哦!只有兩位的回答一致,才證明回答的是真的~請誠實作答!”

林項北點頭:“好。”

周嶼白想’所以不是鬼故事’,餘光瞟著林項北的心跳數字穩定在70以下,相對較慢,嘴上不在意地回答:“嗯。”

桃金娘浮起笑容,元氣滿滿:“兩位最後一次微信聊天是什麽時候!”

林項北:“昨天。”

周嶼白:“昨天晚上。”

話音前後腳落下,在問題一結束就回答了,肯定是真的。

知道粉絲不會在現場問什麽奇怪的問題,兩個人也很放松,事實上桃金娘問的這種問題,對林項北和周嶼白來說,也不算什麽不能讓粉絲知道的內容。

桃金娘努力呼吸平覆自己激動的心情:“!!!”

她確認了下敗北的心跳,完全平穩,暫時沒有波動。

明明每天都一起活動,上一次微信聊天卻是在昨天晚上,會還是你們會。

桃金娘本來是想問點日常問題,這種類型的問題采訪中也常常有,用來“考驗”團魂或者哪個隊友跟哪個隊友關系最好,桃金娘完全沒想到第一個問題的回答,就這麽激動人心。

昨天晚上。那不就是睡前聊天!!

意外得知敗北睡前還會發消息,說不定還是互相道了晚安才睡,桃金娘內心的小人兒強自鎮定地放了一束煙花。

通過直播和采訪,桃金娘是知道的,周嶼白和林項北就住隔壁。

好家夥,隔著一道墻,睡前還要發消息聊兩句再睡。

桃金娘:是我不會磕了。單身限制了我的想象。

最簡單的問題,最極致的自然糖!除了我們敗北,還!有!誰!

桃金娘內心跑圈,面上依然很是淡定。畢竟智能手環不在她手上,哪怕心跳一百八,桃金娘也能看上去不動如山。

“下一個問題。”桃金娘有分寸,磕也是在內心激動默默磕,不會直接大搖大擺舞到蒸煮面前,問過於越線的問題。

磕糖不能太生硬刻意,就是要磕自然糖,才最令人發自內心的感到激動幸福。

桃金娘:“有機會周游世界的話,第一站會想去哪裏?”

問問題是一個桃金娘了解兩人相性的過程,也是從側面給出一個,讓林項北和周嶼白更了解對方的途徑。

兩人的嗓音幾乎同時響起。

林項北沒有思考多久:“挪威。”

周嶼白簡潔回答:“挪威。”

話音落下,不止桃金娘震驚這也能一樣,就連林項北和周嶼白都明顯有些意外,驚訝地轉過頭看著對方。

轉頭的動作,又是一個毫無征兆的神同步。

這意味著,兩個人在今天之前,的確沒有互相討論過這個問題,彼此都沒有對過答案。

同樣回答挪威,是兩個人本身未經幹涉過的決定,只是不謀而合。

桃金娘:請讓我像一棵樹般,紮根在這個絕美的位置。

她匆匆低頭看著心跳數值。很明顯兩人也沒有預料到會有相同的回答,心跳在短暫的、凝滯般的放緩後,明顯加速。

林項北的心跳由68跳到了76。

周嶼白的心跳則從72飛躍到了89。

這是兩人的心跳第一次產生小幅度的波動,之前一直都保持著範圍在五以內的穩定狀態。

心跳是不會說謊的。這說明他們因對方的想法而有了波動。如果不在意對方去哪,哪怕回答是相同的,也不會隨之加快,只會生出一種“哦,原來你也想去”的想法,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這變化的心跳,於是桃金娘多問了一句計劃中沒有的後續問題:“為什麽是挪威?”

不止是因為她想知道。她直覺林項北和周嶼白應該也想知道。

林項北試探著溫聲道:“《山中冬夜》。”

周嶼白轉過頭註視著他,不掩飾地抿起唇角:“《在龍達訥》。”

兩個人看了對方半晌,不知道誰先笑了。

桃金娘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卻不妨礙她因那種好像靈魂密友一樣的默契而心跳加快。

哪怕她只是一個旁觀者,也能感受到這一刻兩人間升騰起的那種無形的共鳴。

像沒有下雨跡象,只溫和飄過頭頂的雲,纏繞住了山峰上的飛鳥。

是信任,信任無論自己說什麽,對方都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她沒有破壞這種寥寥幾語間的觸動,只暗暗記下他們說的,等回去再搜索去查。

桃金娘第一次誕生出一種念頭,敗北是天作之合。

哪怕不做愛豆,不那麽碰巧的都進入NebulaX中成為隊友,也總會有很多種相遇的可能。

在無數個偶然性居多的概率事件中,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也會在挪威的某一處角落享用同一壺煮好的咖啡,在森林深處擦肩而過,在博物館前拍攝同一棟建築,在皚皚雪山上等同一個日出。

或許會無意間進入對方相機的畫面裏,被偶然按下的快門記錄,誕生出一段不為外人知的緣分。

有些人註定要相遇的。

在千萬種可能中,通往同一個交匯的時間地點。

一切等相遇,在這註定會發生的奇跡過後,一切都隨他去發生。

順其自然,時間走啊走,通往哪條道路是未知的,也因此而充滿美好向往。

桃金娘甩甩頭不再去想這些,暗自將剛剛兩個人對話所提到的東西記住,她記憶力蠻不錯,尤其是在記自己想記的東西時,哪怕是平時記性不好的人,也會爆發出自身都難以想象的潛力。

所以後來她才發現自己見證了怎樣的浪漫。

也明白了兩個人為什麽想要去同一個地方看看。

《山中冬夜》是一幅取自現實景觀的畫,地點就在挪威。

畫中的月光透著朦朧溫柔的藍,雪山像夢一樣,終年不化的積雪映照著月色與看不見盡頭的蒼穹。

《在龍達訥》則是阿斯蒙德-奧拉夫森,為這幅畫所做的詩。

一百年過去了,或許人無法經過同一條河流,無法尋找到同一片雪山。

但在那裏,他們會相遇。

桃金娘甚至能想象到,林項北背著登山包,穿過叢林,穿過繚繞在山巔的霧氣,有一個人在雪山頂上占星,他回過頭問林項北:你也來找《山中冬夜》裏的那片雪山嗎。

是不是那片雪山已經不重要了,兩個人穿著厚重的衣服,只露出一雙眼睛,坐下來等日出的第一縷光。

周嶼白嗓音低沈,念《在龍達訥》的詩。

聲音被風吹散了,到不了很遠的地方,聽見的就只有坐在他旁邊的林項北。

那會是桃金娘所看不到的未完待續。

而現在,她定了定神,繼續道:“接下來的問題,依次回答就好。”

桃金娘認真看著屏幕上的心跳頻率:“有的人認為愛意萌生在第一眼,如果初次見面時不會心動,就永遠不會心動。有的人認定愛久見人心,所有的答案都藏在細枝末節裏,日常生活中體會到的一點一滴才是毫無偽裝的下意識反應,真心才有跡可循。你們覺得喜歡上一個人,分早晚、快慢嗎?”

桃金娘不是在問cp相關的問題。她沒有指出問題中的兩個人就是林項北和周嶼白,只是問他們各自的理解。

粉絲問愛豆關於“喜歡”相關的問題也很正常。采訪中,直播中,常常能看到粉絲提問愛豆關於初戀、初吻的問題,或是有沒有過戀人,有過幾任戀人之類的問題,甚至不乏大膽的粉絲問,愛豆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理想型又是什麽。

因此桃金娘問的問題,並不出格。

對同樣的問題怎麽理解,要看觀眾想聽什麽答案,是從哪個方向去理解。

桃金娘關註著兩人心跳的頻率。

從聽到問題,到回答的過程中。

對於這種類型的問題,大多數愛豆要麽選擇開玩笑跳過,要麽選擇敷衍了之,有的回答蠻精彩,但更多的是套路公式,或是無形之中得罪人。

林項北認真低頭考慮了片刻,才蠻平淡的作答:“我不會去考慮早晚,或是快慢。”

“我只會關註它是否存在。”

他語調不急不緩,嗓音溫涼,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林項北:“如果喜歡某個人的情緒是存在的,無論早晚,我都會發現它。”

他笑笑,稍薄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挑起來時,有種說不出的篤定與溫柔。

“無論快慢,它都會來。”

在林項北說完這個回答後,桃金娘看著手機屏幕上檢測到的心跳。

周嶼白的心跳怦然跳動著,上升到了130。

桃金娘的手機屏幕貼了防窺膜,只有林項北、周嶼白,和她自己能看到心跳頻率。

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在狂跳。心動像突如其來襲來的海嘯,反應過來時,已經深陷在海浪中。

桃金娘被這個回答擊中了一般,晃了晃神才回神。

周嶼白的心跳還在加快,短短幾秒,已經升到了接近137。

這個異常的數字似乎證明了什麽,起初桃金娘只是想問幾個問題來找糖磕,但這個心跳的頻率已然不能簡單說是緊張。

周嶼白從來不會因為回答粉絲的問題而緊張。

除非不是因為問題本身,而是因為當下聽到的答案。

沒有什麽普通的隊友情,會因為近距離聽到對方對“喜歡”的想法而心跳加快。

周嶼白看上去一切如常。他表情絲毫沒有異變,冷靜自持,像往常一樣,甚至看上去淡淡的,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也不關心。

隊長的表情管理一向是最好的,這是無論團粉還是各家唯粉,都公認的熱知識。

誰也看不出來,只是智能手環的心跳檢測暴露了周嶼白的秘密。

發現這一點的桃金娘內心驚濤駭浪。

只有桃金娘知道這個秘密,但這一次,她不會往外做任何repo。

這個秘密屬於林項北和周嶼白,不屬於桃金娘,她作為意外離真相一線之隔的見證者,會把這當成一個過度解讀的誤會,守口如瓶。

周嶼白自己肯定知道心跳的變化,但他不在意讓粉絲看到。

心跳加快不能證明什麽。

他冷靜下來理順了一下想說的話,沒有特意回頭去看林項北,但他知道林項北在聽他說。

周嶼白回答問題時垂下眼皮,遮擋住自己格外認真的眼神。

“早晚,快慢是表現形式,不是內核。對我來說不重要。”

“喜歡的形式不唯一。”

“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是千篇一律的,順其自然。”

周嶼白慢慢道:“可以在塑膠場地上繞過跑道,也可以漫步穿行兩點間的草坪。”

“後者走最短距離的捷徑,從最初就知道要的是什麽,走的是風景最好最簡單的直線。”

“前者走外圈繞得遠,但決定朝對方靠近時,會全力奔跑。”

桃金娘看到周嶼白回答時,心跳始終維持在140左右。

而林項北原本平穩的心跳,在周嶼白開始回答的時候,不知不覺到了99。

他的心跳始終沒有超過100,但林項北在聽回答的時候,視線始終落在周嶼白身上。

桃金娘再次看到了數個月前看到過的那個眼神。

那時候的林項北坐在臺下,光線昏暗,隱隱約約只有他專註的視線,在散發著難以忽視的光。

現在的林項北坐在周嶼白旁邊,舞臺上下的人已經坐在了相鄰的位置,很多事都變了,但也有很多東西沒有變。

比如林項北看著周嶼白的眼神。

唯一的差別只是,這一次在陽光下更清晰。

無所遁形。

這短短幾分鐘裏,桃金娘的心跳像坐上過山車,哪怕沒有心跳檢測儀器,依然能感受到劇烈的跳動,像是隨時都要不受控制地跳出胸腔。

她默不作聲地註視了一會兒,果斷地劃掉了後面所有的問題,只保留了最後兩個。

桃金娘“啪”地提前合上本子,笑容燦爛地發問:“個人答題時間!阿北有給周白準備生日禮物嗎?”

周嶼白豎起耳朵之前,林項北已經回答了:“有。”

桃金娘聽到林項北不假思索的回答開心眨眨眼:“會不會破壞驚喜啦?”

林項北笑笑:“這不是秘密,沒關系。”

周嶼白看他:“為什麽不是秘密,不能是驚喜嗎?”

林項北也看看他:“當然不是秘密,怎麽可能不送?”

周嶼白肉眼可見地晃了晃神。

桃金娘:直球墜吊!!!!!

#怎麽可能不送#。

媽的,桃金娘第一次在內心爆粗口,頭一次有點檸檬周白,惆悵地心想怎麽跟阿北談戀愛的人不是我。這種級別的帥哥,明明一看就沒想太多,但這隨口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這麽戳人心坎,害人心動。

桃金娘從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發箍來問林項北:“阿北,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想看你現在戴,不知道可不可以!”

發箍是特意給林項北選的,頭頂一只小企鵝。

看上去高冷又呆萌。

林項北不擅長拒絕粉絲,也沒想拒絕,點頭:“好。”

桃金娘得寸進尺,眼含期盼:“我可以親手給你戴上嗎?”

周嶼白緩緩坐直了。

林項北猶豫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

周嶼白忘了自己還沒摘下來智能手環。

桃金娘瞄了一眼手機屏幕,已經快要直逼150了。

桃金娘:白哥,沒看出來你這麽小氣吧啦!!

但林項北已經微微低頭湊近了她,這桃金娘哪能忍得住,勢必是不可能放棄這個大好機會的!

桃金娘擡起發箍,手機屏幕上的心跳已經突破157了——

桃金娘:“……”

周白,你至於嗎?

桃金娘:我要堅定!這是屬於本粉絲應有的福利!!堅決不能動搖!!!

於是她強行逼迫自己無視心跳檢測儀上的數字,給林項北親手戴上了發箍。

親手給林項北戴上小企鵝發箍的那一刻,桃金娘仿佛被丘比特的愛之箭雨擊中了。

無。人。生。還。

沒有人,沒有人能掏出阿北的發箍陷阱。

啊。這是偉大到超越一切的愛!!!

簡稱:awsl。QAQ。

桃金娘捧心踉蹌了兩步,林項北差點以為她哪裏不舒服。

林項北:“沒事吧?”

桃金娘:“我很好!I’m fine!I’m so fxxking fine!!!”

林項北:“……”

周嶼白:哼。

桃金娘好歹還記著自己的最後一個使命。

她顫巍巍地,從自己的包裏拿出另一個發箍——

霸王龍發箍。

噴火的那種。

桃金娘遞給周嶼白:“白哥,戴……”

那個“嗎”字還沒出口,周嶼白就已經主動朝桃金娘伸出手了。

桃金娘:“?”

哈,雙標還是要看我們白哥。

桃金娘內心腹誹,上場簽售會我明明也送過發箍,當時我們白哥拒絕得那叫一個直截了當,連想都沒想。

滿臉寫著“真酷哥不戴發箍”。

現在這“真香”已經是形容不了白哥了,得是“巨香”。

她控制著嘴角不要拼命上揚,很慷慨地沒有為難周嶼白,把發箍直接給了他。

周嶼白甚至不介意這個發箍上是霸王龍,直接給戴上了,那叫一個自覺。

因為這個舉動,在排隊中聽不清說了什麽的粉絲,發出一陣尖叫。

周嶼白以往的高冷,逐漸逝去,他現在心情好到嘴角上揚都不再掩飾了。

他轉過頭,冷靜戳了戳林項北頭頂上的小企鵝。

林項北下意識擡起手拍了拍自己頭頂,不好意思地抿唇:“會不會有點傻。”

周嶼白回答都沒猶豫:“怎麽可能。”

桃金娘:“……?”

hello,我還在呢??

呵,臭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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