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咬

關燈
阮雲禾垂眸貼近秦如軻,月色入戶,灑在她側臉上,一片皎潔玉色。她輕聲呢喃罷,就半仰起頭,恍恍惚惚地將目光凝在秦如軻頸間的紅痣上。

秦如軻被她浸了水的眼眸晃了一下,然而對著眼前陌生的美人面,旖旎心思還是被壓下大半。

他繃緊了身子任由阮雲禾神色朦朧地撫過他的喉間,強打著精神硬氣道:“你大約是誤會了,我幫你,只是順手,我也有我的考量……”

阮雲禾淺淺一嘆。

他在說什麽啊?聽不進去,好想親他。

秦如軻看阮雲禾的眼神不對勁,慢慢和她拉開些距離,將聲音壓低,像是怕驚了她一樣:“你怎麽了?”

阮雲禾一手牽著他,另一手去抓他的衣袖,迷蒙之際腳下一軟,直直向前撲去。

她輕呼一聲,便被秦如軻單手扶住:“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阮雲禾才不想說什麽討人厭的心事,整個人倚在他身上,蔥指鉆進他纖長的指間,緊緊扣住,另一手環在他腰間,在他耳邊吐氣如蘭:“殿下,這樣,也是順手?”

秦如軻一手被她扣住,另一只手無處安放,只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他感覺得出來,阮雲禾這會子的情緒不太對,不同於在周府時的有意調戲,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渴望?

秦如軻動了動喉結,真是離奇。

阮雲禾被他安撫性地拍了背,心頭就起了沖動。她不是孩子,也不是什麽需要順毛的動物,她是個女人,不是嗎?

她仰起頭,將冰涼的唇貼在他脖頸邊。

隔著一層易容,只能感受到唇邊一點溫熱,阮雲禾不耐地皺眉,略微退開些,那顆紅痣在月光下尤為顯眼,灼了她的雙眼。

秦如軻被她親得一楞,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喉間就被一陣溫熱包裹,隨即又是一痛,很尖銳很突然,卻莫名泛著些酥麻。

他不由得低頭去看懷裏的人,只能瞧見她一頭烏發在月色和燭火下柔滑似緞,便微閉了眼撫上她的發絲。

阮雲禾這一口咬得重,又啃噬研磨一番方才松開,她將頭枕在秦如軻撫發的掌間,看著白皙脖頸上那一點紅和細碎深紅的牙印,溫柔一笑:“殿下這顆痣生得好。”

“能得你的喜歡,就是生得好。”秦如軻的聲音落在安靜的夜裏,也帶著無邊蠱惑。

阮雲禾咬完這口,好像整個人都松了下來,又吻了吻那處,低頭埋在他懷裏,聲音低柔:“你是我的……月亮。”

秦如軻將她擁在懷裏,輕啞道:“嗯,我是你的。”

他不知道阮雲禾到底在想什麽,她要月亮他就做月亮,只盼月色清輝能為她驅散些許陰霾。

窗外春蟲長鳴,懷中人呼吸清淺均勻,不知不覺就陷入睡眠,秦如軻低頭看她,只見她眼睛緊閉,睫毛在燈影中投下一層暗影。

他伸手替她理理鬢角的發絲,低聲道:“好夢。”

——

阮雲禾第二日起的時候,對前一夜尚有印象,只覺得荒唐又羞恥,她怎麽會做出那樣的事?

秦如軻只給她脫了外衣,她起了身就迅速披上外衣朝外走去。

春光融融,秦如軻站在院墻邊,手裏拎著只白貓,伸直了胳膊皺眉打量著它,朝著不遠處正在晾鹹魚的老婦人道:“高夫人,盜魚賊抓到了。”

高夫人回頭一看就笑了:“原來是這個小賊。”

高夫人又看向剛從屋內走出的阮雲禾,沖她招了招手:“快來勸勸魚捕頭,給這小貍奴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阮雲禾聽這位高夫人說話有趣,不由得心生好感,便依言走到她身邊。

然而一看秦如軻她就不自然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他脖間瞟。

好顯眼。高夫人肯定看到了……越這樣想她就越是紅了耳尖。

高夫人年紀大了,卻是很有幾分玩心,逗弄著小白貓笑言:“你這小賊,可願悔過?”她又轉頭問阮雲禾:“娘子怎麽看?這小賊饒是不饒?”

阮雲禾心裏羞亂:“小貓饞嘴,一時偷吃,或許該給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秦如軻看她羞了,就知她昨晚肯定是沖動了。雖說有些可惜,以後恐怕再難得見她那樣的惑色,但是她現在這模樣總讓人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這倒是,饞嘴,總愛啃咬——”他有意如此頓了頓,便見阮雲禾輕咬了唇,一手絞了裙邊。

秦如軻笑開,彎下身子,把白貓放在地上:“便罰你為高夫人家捉鼠,捉完才許走。”

倒沒人指望這貓聽懂人話,這貓卻像是被秦如軻提拎怕了,軟著四條腿偎在他腳邊。

高夫人樂呵呵指了白貓:“它倒還親近你,給你做個愛寵也不錯。”

“我不愛貓。”秦如軻可不稀罕這東西,他養的那白狐貍就夠麻煩的了,每次抱在懷裏都掉一身的毛,撿也撿不幹凈。

“這位娘子呢?”

阮雲禾才意識到是在說自己,便婉言拒絕了。有人要惠娘的命,她還在逃命,哪能帶上個貓。

高夫人無奈地抱起軟腳貓:“看來只有我老婆子留你了?可要提前說好,莫要再動老身的魚!”

她說完就抱著白貓往前屋走:“你們來用點早飯吧,寒門粗飯,填個肚飽。”

阮雲禾和秦如軻都應了,卻落後半步,阮雲禾低聲問他高夫人是什麽身份。看她氣質就不似尋常老婦,而且還敢收留自己和秦如軻。

“高夫人是沈環的祖母。”秦如軻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簡略,又補了幾句。

沈環年紀輕輕做了刑部侍郎,除了他自己的本事,也有幾分家族的面子撐著。

沈家在京城算得上一等名門,皇後就是沈家的女兒,有了這層關系,沈家更是春風得意。

然而高夫人卻在皇後進宮後不久同沈老爺和離,在寺廟裏掛了個名說是出家,沒想到竟是一個人住到這裏。

“沈環倒是常來看高夫人,我本來還想讓他悄悄帶走你,沒想到昨夜他走得那麽急。不過高夫人這處很隱蔽,等他一等也沒什麽。”

早膳很簡單,幾個粗面饅頭、幾碟菜,配上幾碗青粥。

高夫人滿意地看著兩個年輕人,吃得都快,還沒什麽富貴毛病。

早膳剛剛用完,就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正是沈環。

秦如軻微笑著看他:“今日來得早。”

沈環白了他一眼,坐到桌邊,皺著眉看向阮雲禾:“昨夜我的人來報,說你帶著個女子來了祖母這兒。我去一打聽,說是你帶著罪犯出逃,把賢王氣得不輕。”

秦如軻依然是笑:“現下隨他怎麽想,我是無所謂了,我與他是不是真的撕破臉也沒什麽區別。”

“我還以為你就算帶不了那個桃仙,至少能把紫溪帶出來,可是這個人,恐怕與她們兩不相沾吧?”

沈環眼睛很尖,隔著個桌子一眼看到他脖子邊的牙印,面色就覆雜起來。

秦如軻還真行,上次他說的什麽冤案,確有此事,但是這回總不能還是什麽冤案吧?

至少沈環知道,沒有哪個攤上冤案的人還有心思往人脖頸上咬。

沈環一陣惡寒,就算是為了惜玉,也沒有秦如軻這樣漏夜尋歡的。

看來謝鈞沒說錯,秦如軻還真的變得浪丨蕩了。

秦如軻自然不知道沈環心裏的這許多想法,只道:“她也是倚翠館的人,或許有些用呢?”

他頓了頓又問:“那兩個女子已經被殺了?”

沈環點點頭,瞟了眼阮雲禾:“京兆府動作很快,我趕過去時屍身都涼了。你說得倒沒錯,恐怕真要再探,只能靠這個女子了。”

高夫人本來一直在一旁聽著,突然開口道:“你又要探什麽?怎麽什麽都要管一管?”

沈環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問題:“那兩人的口供我都翻了,寫得很含糊,還有塗抹痕跡,必然有蹊蹺。再說,所謂畏罪自殺的說法更是漏洞百出,真要是想自殺,根本不會準備那種分陰陽的毒藥,直接一包毒藥倒在酒壇裏,自然能把這兩人連著安平侯一同解決了。”

高夫人一指點在他額頭:“你真是傻了!你也知道口供有塗抹痕跡?你也知道京兆府動作快?京兆府尹親審的案子,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這麽多事?”

“倒不必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麽做,也許全是背後那人吩咐他做的。”沈環思路清晰。

“你!”高夫人恨聲一嘆,“你知道還探什麽探?這事不許管!”

沈環捏了捏手中杯盞:“六寺案我敢管,安平侯的案子我也敢。”

高夫人急了:“那能一樣嗎?六寺案踩在了陛下的忌諱上,你奉旨去查名正言順,可是這件事,你查了,才是踩了陛下的忌諱。”

“陛下什麽忌諱?”沈環沈默片刻突然出聲,高夫人被他問了個猝不及防,才意識到自己漏了嘴,一個字也不肯說。

阮雲禾一呆,話趕話都說到這裏了,她也不至於聽不懂。陛下不想這事被查出來,親自吩咐京兆府壓下,包括賢王追殺惠娘,應當也是他的授意,為的是將這事盡快結束,不留下半分痕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