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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碧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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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鈞自認還算得上深情,雖然他三不五時就要換人喜歡,但是喜歡一個絕不同時招惹第二個,這樣的自己,也是擔得起一句專一的吧?

他循著秦如軻的腳步找到書閣,在閣下就聽到震耳的響聲,急急跑過來查看,卻見剛剛喜歡上的佳人和好兄弟抱在一塊,怎能不叫他傷心欲絕。

可憐他在前廳和周家眾人周旋,又好不容易擺脫熱情似火的胡道長,秦如軻竟然在這裏躲清閑抱美人。

阮雲禾終於松開秦如軻,退了兩步,與他保持距離。

嚇唬秦如軻是一回事,傷了姜蔻名聲就是另一回事了。秦如軻知道她是阮雲禾,她做什麽都沒關系,可是旁人眼裏自己是姜蔻,端莊持重的姜道長。姜蔻在京城的名氣不小,那些富貴人家又尤其重視聲譽,姜蔻還要倚仗著清白名聲謀生。

她定了定神,開口解釋:“謝將軍莫要誤會,方才是書架倒了,若非世子拉我一把,只怕要被這些書埋了去。”

謝鈞看向阮雲禾,見她神態坦蕩,眼神平靜無波,他們身邊又確實散落了一地的書。

謝鈞當然是選擇相信她:“那確實是險!你們先出來,這裏稍後叫人來收拾。”

阮雲禾十分自然地應了,先一步走出門去。謝鈞回頭一看,秦如軻還在原地發楞,他借著夜明珠的光一看,這人竟然是一副臉紅耳熱的樣子。

謝鈞一腔的苦澀轉化為憤怒。秦如軻變了!從前他帶秦如軻去倚翠館的時候,他裝正人君子,還要給姑娘臉色看,這會子又不是柳下惠了?

“世子殿下,感覺還沒抱夠?”

秦如軻覺得懷裏空落落的,閉了閉眼,轉身往外走:“沒有。”

謝鈞急了,跟上他的腳步:“沒有什麽?沒有這麽想還是沒有抱夠?”

兩人一路走出書閣,已經不見阮雲禾的蹤影,謝鈞眼看著走出了兩個書閣守衛的視線,就忍不住質問起了秦如軻:“世子,你自己說說,這事你是不是做得不厚道?”

秦如軻整理好了心情,便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方才書架傾塌,我若是不去管,你是不是又要怨我不護著姜道長?”他頓了頓,又正色對謝鈞說,“姜道長是個正經道人,和普通女子不同,你無事不要擾她。”

謝鈞沾花惹草慣了,仗著相貌英俊,打了烈女怕纏郎的心思。而阮雲禾借著姜蔻的身份來周府一趟,肯定也有事情要做,被他纏住又要添許多麻煩。

當然,秦如軻私心裏也不想謝鈞去纏阮雲禾。

謝鈞是情場老手了,看一眼他的眼神,便知他對姜蔻的心思絕對不一般,他竟然還在這裏裝模作樣。

“那是那是,你是正經世子,她也是正經道人,怎麽我這個不正經的,還瞧見你們兩個正經人抱在一塊?”

秦如軻糾正他:“不是什麽抱在一塊,只是一個意外。”

謝鈞越聽越火大,一把拉住他:“我在閣下就聽到書架倒塌的聲音,上了三層樓你們還抱著,這是哪門子的意外?”

秦如軻不由得回想起剛剛,心又砰砰直跳起來:“姜道長一時受驚罷了,你何必總抓著此事不放?”

“我怎麽能放……我知曉了,是你誘騙於她!”

秦如軻無話可說,要說誘騙,沒有他這樣全身僵直兀自小鹿亂撞的誘騙法,深究起來,是阮雲禾調,戲他才對。

謝鈞好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說個不停:“早些時候帶你去倚翠館,連倚翠館的姑娘們都不敢親近你,姜道長這樣人品貴重的,自然也不可能主動去抱你,可見是你哄了她。”

“先前聽說你找賢王要了個侍女,還為了她要同你那未婚妻退婚,我聽了還不信,現在想想恐怕是真的。世子,北疆一行,軍營寂寞,你也不能免俗啊,你變了。”

謝鈞常年在西北邊鎮守,軍營裏什麽樣子,他太清楚了。將士們常年不見女子,個個心裏癢得很,他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每回從西北回京城,見到美貌的女子就要心馳神蕩一番。

這樣一想,又覺得秦如軻這隨便的感情可以理解,畢竟自己也算不上慎重。

他想了想,頗為大度道:“罷了,你我便各憑本事,公平……”

“不,姜道長有要事在身,你我最好都不要打攪她。與其去纏著她,不如想辦法把那個胡道長趕走,這才是真正幫了她。”

謝鈞有些不大情願,他為了美人而來,為什麽要去應付老男人?

“如果周家要留姓胡的,我請她去我府上就是了。”

“那個胡道長不過一個無名之輩,若是姜道長被他擠走,定會壞了聲望。”

他如此這般一通勸說,謝鈞總算勉強同意與他一同去找胡道長。兩人從假山後走出,正遇上迎面走來的周韻,互相見了個禮,也就各自離開。

周韻本是來找姜蔻的。她剛躺下才想起,祖父今日在自己院子裏齋戒,應該不會去書閣,只怕姜蔻白跑一趟,更了衣朝著書閣走,卻沒碰上她。

周韻擡頭一瞧,書閣已經近在眼前,這會子還沒碰到姜蔻,她是走了還是在書閣裏面?

周韻有些懊惱,剛剛怎麽沒想起問問那兩個人,說不定他們見著了?她身子虛得很,實在不想爬樓,便尋思著讓守門的侍衛傳個話。

正要邁步往書閣前門走,卻是見方才的假山後面隱隱露出一小片裙擺。她眉心一跳,快幾步走到假山後,就見一個侍女縮在山石縫隙裏,不仔細辨認甚至都看不出來。

“你是誰?藏在這裏做什麽?”

那侍女聽到周韻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即站出來,低聲答道:"奴婢見過大小姐。"

周韻打量著這個侍女,一張小巧的瓜子臉,膚色雪白,雙眸水潤,眉目之間頗為靈動,衣著配飾皆是普通,卻又處處透出用心,是個會打扮的。

她認出來了,這是二哥身邊服侍的丫鬟,似乎叫碧晴。

她想著方才那兩個貴人似乎在這裏說話,一陣恐慌,若是什麽密事被這侍女聽到,周府都要受牽連。

周韻是個纖細柔弱的性子,此刻也忍不住厲聲呵斥:“你什麽都敢聽?你不要命了別牽連了周府去!”

碧晴連忙跪下磕了個頭:“大小姐恕罪!方才那兩位貴人都是會武的,若是有要事相商,不會對奴婢毫無察覺的。奴婢發誓,沒聽到一句要緊的話。”

周韻聽了這話也覺得有理,松了口氣,這丫頭生得漂亮,說話也清楚利落,難怪得二哥喜歡了。

“你鬼鬼祟祟躲在這處做什麽?”

碧晴眼神躲躲閃閃起來,又得周韻一聲厲喝:“還不快說!當心我把你交給那兩個貴人,看誰保得了你!”

碧晴再有幾分小聰明,也只是個侍女,不敢與主子相抗,至少眼下她還不敢。

“奴婢是奉了大少夫人的命,來書閣請世子的……”

“你哄誰呢?有你這樣請人的?再沒一句實話,休怪我不客氣。”周韻揚起眉頭,是一副威脅的模樣,“你以為爬了二哥的床就厲害了?爹娘不容你,就是因為你心思太多,否則你為何連個通房的名分都撈不到?”

碧晴臉色一白,大小姐平日裏看著柔柔弱弱的,說起話來倒是毫不避違露骨得很,一句句都戳中她的心事。

只是如今,碧晴卻覺得,自己未必要吊死在周二少爺一棵樹上,她容顏不俗,也有腦子,是有機會服侍世子身邊的。

她思索了一番,覺得也沒必要說謊:“大少夫人吩咐奴婢了,要將奴婢送給世子,聽說世子獨自在書閣,便讓奴婢來請。”

周韻聽明白了,說是來請,其實是為了單獨相處,就像碧晴和二哥那樣,相處著相處著就生出情愫來了。

她冷冷地看了碧晴一眼:“二哥那麽喜歡你,為了你和爹娘不知道吵了多少回,你若對他還有幾分真心,便不該存著攀龍附鳳的心思。”

碧晴聽了這番訓斥,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一派鎮定,自己的心思被周韻識破,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低頭恭敬道:“奴婢不敢攀龍附鳳,只是聽大少夫人吩咐行事。”

周韻聽聞此話,知道她心裏的算盤,頓覺厭惡,翻了一個白眼拂袖而去。

碧晴倒是沒什麽感覺,她早就不知道受了多少羞辱和欺淩,大小姐這一個白眼還是分量太輕,不足以撼動她的決心。

老爺夫人不喜歡她,二少爺這邊愈發艱難,大少夫人這時候提出這樣的好事,她只要腦子沒問題,都不該拒絕。

方才聽了兩人談話,她便愈發堅定,這個世子喜愛美人,既然能為了賢王府裏的一個丫頭鬧退婚,那自己也不差到哪裏去,為何不能得寵呢?

碧晴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大好,興沖沖地往前廳走去,然而剛走進廳內,便聽見平地一聲雷,是胡道長中氣十足的聲音:“世子須要半月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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