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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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漸漸傳開, 在東暖閣養病的宋琪玉聽到這個消息也不免長嘆一口氣,感到後背發涼。

裴玉安心狠,永安伯夫人更加心狠,可憐那妾氏秋蕊, 眼睜睜地沒了孩子。

“怎麽外面吵吵鬧鬧的, 又發生什麽事了?”

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從窗外傳進,宋琪玉不免感到心煩。

“夫人, 好像是秋蕊姑娘失去孩子後傷心不已, 正和伯爺鬧呢, 按說也該關起門來防止她嚷嚷, 鬧大了對她也不好。”

女子悲憫的哭聲令人心緒不寧,宋琪玉披衣而起,望著窗外入神, 良久才開口:“扶我出去走走, 瞧瞧出了什麽事, 反正我這樣躺著也是睡不著。”

婢女替她梳洗完畢,扶著身子漸好的她走出了門。

兩人朝著哭聲的方向走近,穿過抄手游廊就看到數人圍在裴玉安的院子裏,女子的哭聲淒慘而絕望, 令人聞之害怕。

圍觀之人見她走近, 便往遠處散去,自覺給她留出一條道,她往前走近,赫然看到裴玉安站在廊下背對著眾人, 秋蕊則趴跪在地上痛哭哀求, 她裙角還沁著血絲, 整個人淩亂而狼狽,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抓著她的胳膊往外拖,她邊哭邊望著身前之人哀求。

“伯爺,求你不要趕我出府,我都聽您的——求求你了——”

裴玉安聽著她的哭喊置若罔聞,只是臉側了側,可依舊沒有發聲。

見狀,兩個婆子強硬地用繩子綁住她的腿腳,接著像是抓小雞似地將她擡起,粗魯地帶出院子。

可憐她伺候了裴玉安許久,竟落得這分田地,沒有體面也沒有尊嚴。

人走遠,哭聲也消失在院子裏,宋琪玉看著地上的一攤血,心寒地歪在婢子的身上。

“快走!”

婢子扶著她踉蹌著離開,許久後宋琪玉坐在石凳上喘氣,腦海中回想著剛剛的場景,仍心悸不已。

“那秋蕊不是才落了胎,就迫不及待趕她走嗎?”

婢子東張西望,朝她耳邊湊近:“夫人,剛剛奴婢打聽了一下,是因為秋蕊姑娘落胎後口不擇言,一味埋怨伯爺,被永安伯夫人知道後便讓人將她趕回去,說是她辱沒家風,沒有規矩。”

“哼!”

宋琪玉冷哼連連,眼露鄙夷之色,對那對心狠手辣的母子嗤之以鼻。

她們哄秋蕊喝下了落胎藥,還不讓秋蕊埋怨幾句,更心狠手辣不顧她的身子將她趕出府。

那丫頭,倒是可憐。

不過惡人自有惡人磨,等毓菀郡主進了門,看怎麽收拾她們!

“夫人,那秋蕊姑娘著實可憐,我們要幫幫她嗎?”

婢女見她同情,便小聲詢問道,誰知宋琪玉冷冷瞥她一眼,冷哼道:“世上可憐之人多不勝數,我哪裏救得過來,只怪她倒黴,遇人不淑。自古給人做妾,十有八九便是這個下場,她早該料到了!”

訓斥完婢女,宋琪玉起身正欲離去,轉身時便看到秦桑正朝自己走了過來。

她容顏一如既往,身子也並未孕育而發胖,只是肚子微微鼓起,露出一絲孕容。

“表姐——”

聽著她恬靜的聲音,宋琪玉勉強地擠出笑容,朝她走去。

“大夫有說是男是女嗎?”她直勾勾地盯著秦桑的肚子,心裏泛起酸水,同樣是有孕,秋蕊那個丫頭便是落胎被趕出門,她就是錦衣玉食捧在手心上,為什麽不能換一換!

秦桑溫柔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搖頭笑了笑:“才四個月,怎麽會看出男女呢?況且無論男女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歡的。”

宋琪玉心裏冷笑,暗暗詛咒她生個沒有用的丫頭片子,永遠生不下男嗣才好。

“我身子不大好,就不陪你閑聊了,小心給你過了病氣傷了腹中的孩子。不過表妹你也是,怎麽總喜歡往人堆裏紮,不利於安胎。”

秦桑一滯,細細品味著她的話,有幾分道理,可卻聽著很奇怪。

不過長公主和侯爺格外看中這她腹中的孩子,她確實不敢再往前靠近宋琪玉,怕像她所言過了病氣,只能愧疚地言語關懷。

宋琪玉敷衍地笑了笑,隨後快步離去。

心裏卻更加篤定自己的推測,覺得秦桑剛剛表現的擔心和慰問不過是裝模作樣,一聽到威脅到她的孩子,她便毫不遮掩的遠離自己。

哼!孩子離出生還有六個月,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

晚風漸起,賀蘭昭下值回來便看到秦桑站在桑樹下,晚霞染紅天際。

賀蘭昭眼神頓時變得溫柔,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殷勤道:“冷嗎?出來多久了。”

“才一小會,屋內一個人悶得慌,我想再待會。”

她嬌笑道,搖了搖賀蘭昭的手掌,對面之人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好,我陪你再走走。”

賀蘭昭給她披上一件暗紅披風,小心翼翼扶著她沿著抄手游廊踱步。夏日萬物肆意生長,園中精心打理的綠植和花木格外奪目,盎然的生機令人望之愉悅。

“侯爺喜歡小世子,還是小郡主?”

想起不久前宋琪玉的話,她猶豫地擡眸詢問,賀蘭昭眼神溫柔地落在她的小腹上,揚起唇角:“若是小世子我便教他騎射打獵,若是小郡主我便教她詩書禮儀。無論男女,我只希望他們能平安一世,事事順遂。”

“侯爺一定是個好父親。”

秦桑舒心地抱緊他,將腦袋伏在他懷中。

兩人在晚霞中緊緊相依,晚風都格外地溫柔,賀蘭昭腦海中浮現起幾個字:歲月靜好,琴瑟在禦。心愛的人陪在自己身旁,為自己生兒育女,原來是如此的美好。

賀蘭昭貪婪地抱緊身邊之人,餘光卻瞥見管家和石墨驚慌失措地跑來,他連忙喊住兩人,不悅地訓斥道:“何事慌張?沒了規矩!”

年長的管家嚇得白著臉跪在地上半聲不吭,石墨率先平覆好情緒,只是瞥見一旁的秦桑,暗暗朝賀蘭昭使了個眼色。

賀蘭昭知意,低頭朝秦桑溫柔道:“我想起來了,陛下得知侯府有喜事,賜了許多嬰兒的衣物,玩具,你去挑選幾樣。”

秦桑嗯了一聲,慢慢地走遠。待她人影消失在拐角,賀蘭昭立刻冷眼盯著兩人:“說吧。”

“東邊的湖裏撈起一具女屍,好像死了許久,辨不清容貌,特意來回稟侯爺怎麽處理?”

東邊?

那裏偏僻遙遠,府內的下人平常並不過去,怎麽死在那裏?

賀蘭昭垂眸,又想到府內接連有喜事發生,還是秘密處理此事為好。

“找個仵作過來查明死因和身份,先別聲張出去,一切聽我吩咐。”

......

翌日天亮,秦桑陪著長公主用了早膳,聽見婢女說賀蘭昭怕她在府裏無聊,特意讓人排了皮影戲給她。

長公主也忍不住打趣,她這個木頭兒子如今為了哄妻子,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心細如發,她自己都忍不住羨慕兒媳。

秦桑羞紅了臉,正不知所措,便聽到碧珠從遠處走來回稟:“見過長公主,大夫人。春燕和夏荷在府外求見夫人,說是進府謝恩來了。”

“謝恩?”

秦桑呢喃道,不知恩從何來。當初賀蘭昭要送兩人出府,她因為同情和愧疚便替兩人求情,希望能好好寬待她們,可侯爺後來如此安置兩人,她一直不知。

想著,她連忙起身,準備去見見兩人。

望著秦桑離去的聲音,長公主放下竹筷,感慨萬千。

不得不說,這個二兒媳真是命好,一眼被昭兒看中,讓昭兒不惜違背自己的命令也要娶她進門,婚後還讓昭兒自願將妾氏送出府。

也不知昭兒是昏了頭,還是她真的好。

長公主無奈地笑了笑,心裏雖有絲絲嫉妒,可更多的是羨慕。

即使富貴如她,當年嫁給老侯爺之時,也是以公主之威打發了他身邊的妾氏通房,讓老侯爺這些年只守著自己一人。

可她知道,老侯爺是敬畏自己,若自己只是個小官之女,怕是也不得不和一群女人分享他。

沒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兩個都是情種。

...噎埖....

秦桑回到東暖閣,便讓碧珠帶著春燕和秋蕊進屋。

幾人都不是初次相見,可今日的見面,秦桑卻看到兩人由內而外的高興和歡喜,不似往日勉強和膽怯地笑。

兩人先是恭敬地下跪磕頭道謝,說了許多感謝之詞,隨後秦桑命人扶起她們並賜座。

她仔細打量,兩人今日雖穿著不似在侯府華麗,可衣裙裁剪新穎,還戴著新首飾,可見過得不錯。

“侯爺是如何安置你們的,眼下過得可好?”

兩人相視一笑,皆點了點頭。

“謝夫人和侯爺的恩德,侯爺歸還了我們的奴契,並將我們嫁給了軍中家境殷實的將士,他們雖不是高官厚祿,看著也五大三粗,但比平頭百姓強上不少,對我們都很好。”

得知她們婚後和諧,秦桑也為她們高興。

賀蘭昭親自賜婚,想必那兩位將士也是不敢怠慢她們,而且將來他們若是立了功名,春燕和夏荷的日子還會更好。

這樣,自己也不會因此愧疚了。

秦桑笑容不絕,又命碧珠給兩人各自賞賜百兩作為陪嫁。春燕和夏荷驚喜連連,皆感激地行禮謝恩。

當初她們被送出府時,都哭得傷心不已,卻沒想到侯爺給兩人準備了豐厚的嫁妝,看著可怕的夫婿也是個疼人的,於是也想開了。

與其做看人眼色的妾氏,不如光明正大當個家境殷實的正頭夫人。

身份不再對立,秦桑又拉著兩人問了許多婚後的生活,閑聊了許久,兩人才謝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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