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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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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上, 美人如畫,絲竹不斷,觥籌交錯。

“上次令弟被拐子搶走了,幼珠未能挺身而出, 實在抱歉。”

韓幼珠想起上次的意外, 心中愧疚,主動舉起酒杯表示歉意。

秦桑感激地制止她的敬酒, 理解道:“女兒家又怎能敵得過大手大腳的拐子, 你還掛念著我和弟弟, 秦桑便感激不盡了。”

說完她打量四周, 見毓菀郡主站在不遠處,時不時偷偷看向自己,可目光一對上她便飛快挪開。

秦桑無奈笑了笑:“韓姑娘去陪毓菀郡主吧, 她一個人無所適從。”

韓幼珠回頭, 見毓菀郡主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酒杯, 面色煩躁,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便輕輕地嘆了一聲。

她性格跋扈,舉止粗魯, 仗著家世得罪了薊州不少世家貴女, 所以沒有人願意與她來往,像是酒會和詩會的場合,只有自己陪著她。

又好氣又無奈,韓幼珠拜別了秦桑, 轉身朝毓菀郡主走去。

秦桑見她走遠, 也轉身朝遠處的高婧柔走去。

“秦姐姐, 好久不見, 你臉上的傷一點疤痕也沒有留,還比往日更漂亮了。”

她蹦蹦跳跳地圍著秦桑的臉打量,一會兒驚愕一會兒張唇,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可愛得很。

“你真會逗我開心,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我都是靠這身衣裳才會有幾分‘更漂亮’的錯覺。”

高婧柔搖了搖頭,鄭重道:“不是不是,我沒有胡說,我總覺得秦姐姐你今日看著好像比往日多了些成熟的美。往日的你像是灼灼可愛的桃花,今日就像驚艷的牡丹,令人耳目一新!”

秦桑笑得羞紅了臉,嗔道:“你倒是嘴甜,別再誇我了,我受不住,咱們四處走走,替你悄悄今日赴宴的公子們,可有英俊不凡的,好替你找個夫婿!”

“哼!秦姐姐你拿我開玩笑,我不理你了,我要去找大哥——”

高婧柔羞澀地扭頭離開,引得秦桑追了上去。

......

在遠處閣樓上觀望的裴玉安,盯著酒會上的韓幼珠目不轉睛,將她的一顰一笑全部收入眼底,最後雙眼浮現驚艷之色。

這姑娘溫柔可人,面若桃花,還出生簪纓世家,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夫人啊。

想必她這麽溫柔寬和的女子,也不會爭風吃醋,更不會管束自己風花雪月之事。

裴玉安越想越滿意,恨不得立刻將她娶進門。

想著,他將目光挪向另一側,丞相夫人的身上。

“得先打動我未來岳母!我得想個法子,讓她對我格外矚目,放心將女兒嫁給我。”

裴玉安下定決心後,匆匆忙忙下了樓,沿著後院的抄手游廊往前廳走去,須臾間,腦海浮現數個計謀,他微微勾唇笑起,準備給未來岳母一個驚喜。

他心急如焚,腳步飛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在丞相夫人面前大肆表現一番,一不留神,差點在拐角撞上對面之人。

“哪個不長眼睛的!敢擋我的路?”

他氣勢洶洶地責問,在看清對面之人後面色稍稍緩和,卻依然不屑道:“表嫂身體不好,亂跑什麽,小心將病氣過給別人。”

“你——”

宋琪玉捂著唇劇烈咳嗽,小臉漲得通紅,裴玉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氣得她差點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你愛逛便逛吧,別擋了我的路!”

裴玉安飛快地繞過她,一甩衣袖加快遠去。

宋琪玉咳得停不下來,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心裏憋著的話一句也罵不出口,讓她無比委屈。

桃紅連忙給她拍背,可不敢出聲,生怕再次惹她不高興。

“就你還想娶丞相千金!做夢!”

緩和的宋琪玉望著裴玉安的背影脫口大罵,對於今日這場酒會長公主和永安伯夫人打的主意,她多少打聽到一些風聲。

可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猴急樣,真讓人惡心。

想當初,是他三番四次勾/引自己,百般撩撥,才讓自己一失足答應他,沒想到上了賊船,他得手便狠心甩開自己,棄之如敝屣。

害得她病成這樣,自己絕不能放過他,更不能讓他娶得如意嬌妻。

下定決心,宋淇玉坐到一旁的石桌前沈思,半晌後她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於是她朝桃花招招手,在她的耳邊悄聲囑咐。

桃紅聞言面色猶豫,可看到宋琪玉不容置喙的神情,只能勉強點了點頭。

…...

酒會上,毓菀郡主悶悶不樂地盯著遠處秦桑的笑容,顯然未從失戀的打擊中走出。

耳邊是嘰嘰喳喳的貴女們嬌笑聲,讓她更為煩躁。

韓幼珠見她陰沈著臉,便主動拉著她沿著廳外的石子小路解悶:“對面的桃花倒是開得可愛,咱們去看看桃花吧。”

毓菀郡主不情不願地被拉走,根本打不起賞花的興致。從來不詩情畫意的她,只覺得桃花和野草沒有什麽不同,都是腳一踩就爛,冬日一到便枯萎,更不會圍著它做出什麽驚人的詩詞。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韓幼珠似乎想起了什麽往事,忍不住感慨,她隨後看向毓菀郡主希望她以詩相對。

可毓菀郡主只是皺了皺眉頭,嫌棄道:“這樹上好像有蟲。”

韓幼珠:“…...”

她哭笑不得地仰望天空,頓時腦海浮現“對牛彈琴”四個字。

罷了,罷了。

“韓姐姐,這酒會太無聊了,我想回去了。”

毓菀郡主怒了努嘴,隨後任性的轉身離去,韓幼珠在身後連忙追喊:“再等等吧,貿然離開有些失禮——”

她話未說完,就聽到前面傳來一聲尖叫,接著就看到一個侍女跪在地上,毓菀郡主生氣地朝她甩了幾巴掌。

“賤婢,怎麽走路的!侯府就是怎麽管教下人的嗎?”

“奴婢知錯,是奴婢不小心弄臟了您的裙子,郡主大人有大量,請繞了我。”

桃紅膽顫心驚地捧著弄倒的半壺酒,怯怯地望著她,小臉嚇得慘白一片。

韓幼珠趕來便看到毓菀郡主今日的青羽裙的群角被酒撒了一大片,暈染的酒漬顯得格外刺眼。

她環顧四周,這條路也算是寬敞,路上也沒有其他人,怎麽會撞到呢?奇怪。

不過看著侍女嚇得瑟瑟發抖,她還是忍不住求情:“算了,她一個下人,和她計較也無用,先去換身裙子吧。”

毓菀郡主還想不依不撓,可有韓幼珠在旁,還是忍了口氣,於是冷冷道:“你這個蠢貨,還不帶路!”

桃紅連忙磕頭道謝,隨後起身給她們引路,耳邊響起了宋淇玉的話,不免多打量毓菀郡主幾眼。

老天爺,這位郡主的脾氣也太火爆,比吃了炸彈還可怕,若是主子計謀得逞,怕是以後玉安少伯爺會家宅不寧了。

走了不多久,桃紅將兩人帶到一處偏僻的廂房,讓毓菀郡主更衣。為了不讓韓幼珠在此破壞主子的好事,她又找了個借口,將她帶出了院子。

.......

毓菀郡主罵罵咧咧地闔上門,隨後走入屏風內選起了陳列的可供貴女們換洗的衣裙。

世家大族開設宴會時,總有些突發情況,比如女眷的裙子被弄臟,所以會特別在女眷更衣室內擺放一些幹凈的寬松衣裙,料子自然是貴重華麗的,可款式和剪裁並不太講究,所以毓菀郡主選了半日也沒有看中。

她又罵了幾句,認命地拽了一件桃紅色百褶裙放於架子上,隨後解開了腰帶。

貴女們的裙子總是層層疊疊,繁覆覆雜,她低頭解了半晌,心裏的火氣更大了。

終於將繁覆華麗的裙子脫下,她松了口氣,此刻卻聽到一陣輕微的聲響,毓菀郡主好奇地回頭,便看到一道人影從屏風內走近,她張大了雙眼,待看清那張臉後,兩人同時尖叫出聲。

“啊——非禮啊——”

“你別叫!我只是走錯了!”

裴玉安嚇得頭皮發麻,即使他見多識廣,也未搞清此刻狀況,又怕她的叫聲引來下人,便連忙走上前捂住她的唇。

“混蛋!你別過來——”

“你別叫了!我都說了我是走錯了——”

裴玉宣直接抱緊她,拿著帕子塞到她嘴中,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看著嬌小,可掙紮得十分厲害,他連忙抱得更緊。

兩人爭吵推讓間,渾然不知四面八方的下人圍了過來,接著幾個小廝沖進屋子,將屋內的屏風踹到,在看清屋內的情景後,小廝們目瞪口呆,甚至手中的棒子也瞬間掉地。

“啊——”

兩人瞬間呆住,毓菀郡主尖叫著躲在裴玉安身後,一只手還驚慌失措地抓著掉落的衣裙準備遮擋一二。

裴玉宣回過神來,怒不可遏地呵斥道:“滾!都給我滾!沒有我的允許,誰讓你們進來地!”

下人們回過神來,忙跌跌撞撞地往後跑去,因為驚慌,眾人左腳踩右腳,踉蹌著倒成一片,發出一片慘叫。

聽到這裏出了事,長公主和永安伯夫人也慌忙趕過來,秦桑緊跟其後。

聽到屋內女子的慘叫,幾人顫抖地踏入屋內,在看清裏面的情形,永安伯夫人瞬間倒在了地上,再次人聲沸騰。

“快扶著永安伯夫人回屋!”

“給郡主換好衣服送至別院,務必不能讓前廳的客人聽見風聲!”

熱鬧歡快的酒會逐漸變了味,設宴主家們不見蹤影,下人們神色驚慌地來回走動,終究還是讓在座的賓客察覺到了異樣。

眾人交頭接耳,你來我往,終於打聽出了一絲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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