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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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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在府內等到了傍晚晚膳時間, 可卻聽到了和午間同樣的消息,賀蘭昭還是待在書房處理政務,讓她獨自用膳。

她神色淡淡,拿起了筷子, 可手心的疼痛讓她想到了什麽。

前幾日, 侯爺他還擔心自己拿不住湯勺,親自餵自己, 可第二日就對自己避之不及。

男人的心怎麽變得這樣快。

自己雖然和他成不了夫妻, 可相識許久, 難道連朋友的情分都沒有了嗎?

她紅了眼眶, 朝下人吩咐道:“既然侯爺不願過來,讓小廚房準備些茶水點心送過去,你們告訴侯爺, 問是否以後都單獨給他備飯。”

下人頷首離去, 秦桑望著滿桌的飯菜卻毫無胃口, 她放下筷子走至梳妝臺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揭開臉上的紗布,露出斑駁的疤痕,醜陋之極, 像是枝丫盤根錯節纏在臉上。

望著昔日白皙的面孔此刻又醜又嚇人, 原本就失落的秦桑再也忍不住,難過得掉眼淚。哭聲越來越大,驚動了門外伺候的婢子,她悄悄探頭看向屋內, 驚愕道:“夫人怎麽了?好端端怎麽哭了?”

秦桑難過地回頭望著她, 傷心欲絕:“碧珠, 我的臉是不是很醜很嚇人。”

碧珠搖頭安慰, 眼露同情:“夫人別擔心,侯爺讓禦醫替您醫治,定不會留疤的。”這話說得她也沒有底氣,漸漸地低下聲音,又想起秦桑往日驚艷的容貌,不免為她難過。

秦桑沒有回應,依舊低頭看著鏡子,眼神越發黯淡。

門外的碧珠放心不下,又想起賀蘭昭平日的叮囑,於是悄然趕往書房。

她一路小跑趕到書房,一邊喘氣一邊將此事告知賀蘭昭。

“什麽?秦桑哭了?”

賀蘭昭頓時扔下手中的筷子,像陣風似地竄了出去。

他趕到東暖閣,悄然走進屋子,便看到秦桑失神地望著銅鏡,雙眼紅腫,而右側的圓桌上的膳食一口未動。

賀蘭昭的心隱隱約約地抽了一下,莫名地緊張起來。

“誰惹你生氣了?為何又哭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桑回頭,看清來人後神色失落道:“侯爺怎麽來了。”

“我聽說你哭了,便來瞧瞧,誰惹你生氣了,我替你教訓他。”他眼神關切,語氣輕柔,一如往日溫柔模樣,秦桑望著他卻莫名想起今日如意樓的場景,心裏失望更濃。

“沒人欺負我,我沒事,侯爺還沒用膳吧,你請回吧。”

“沒有人欺負你,那你是為臉上的傷而哭?”賀蘭昭說罷打量她的疤痕,卻見她慌張地扭過身子,支吾道,“侯爺莫要看,會做噩夢的。”

賀蘭昭聽著她輕賤自己的話,眉頭皺起,強硬地板直她的身子,沈聲道:“我上陣殺敵都不怕,還怕幾道傷疤。”

說著他細細打量秦桑的面容,見原本白皙紅潤的面頰此刻疤痕交織,不由得惋惜而心痛,怪不得她傷心,略思索片刻他柔聲安慰道:“你放心,我明日再進宮讓何太醫為你開方子,不會讓你留疤的。”

“多謝侯爺,我的臉不值得你大費周章。”說著她又想起這兩日賀蘭昭的疏遠和冷淡,於是小心翼翼詢問道,“侯爺,你可有了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賀蘭昭心猛地一跳,面色也白了幾分,他忐忑地挪開目光,猜測著是否自己的舉動讓她看出了什麽,還是誤解了?

“沒有。”他冷聲搖頭,連連否認。

沒有喜歡的人可為何去如意樓?是為了尋歡作樂,享受身體的歡愉嗎?

秦桑面有失落,終究接受了事實:男人即使沒有情愛也能淡然地斡旋在不同女人身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她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賀蘭昭古怪地望著她,不解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她擡眸道,“以後侯爺若是有了中意的女子,還請早些告知秦桑,我定讓出侯夫人的位置,不能一直占著,侯爺總要舉案齊眉,開枝散葉的。”

不知為何,聽她笑著講出這些話,賀蘭昭的心竟莫名煩躁起來,他皺著眉,面色不悅,搖頭道:“舉案齊眉之人豈是觸手可得的,此事再議。”

“若是沒有中意的,不如先納一兩個善解人意的貴妾伺候在身邊。”

聽著秦桑溫柔地提醒,賀蘭昭不由自主瞪大眼,驚愕道:“你......你在說什麽?納妾?”

秦桑望著他詫異的神色,心想你出入如意樓可不是這副模樣,在自己面前何必表現得如此純情,倒是像趕鴨子上架。

“侯爺畢竟是個身強力壯的男子.......”說著她低下頭,聲音漸漸微弱。

賀蘭昭紅了耳朵,他捂唇咳嗽幾聲,掩飾尷尬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沒有的事,你先歇息吧,我還有要事。”說完拔腿就跑,慌張得差點被門檻絆倒。

秦桑沈思半晌,不解道:“他害羞什麽?我一個女子都敢提.......還是他更喜歡去如意樓?”

......

宋淇玉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秦桑深陷內宅妻妾鬥爭中,於是翌日天微亮,她就十萬火急地跑到紫瑞閣請安。

永安伯夫人見到她,依舊記仇地冷哼,絲毫沒有給她好臉色。

宋淇玉倒也不氣不惱,溫順地又請安又賠罪,將永安伯夫人哄得怒氣散去不少,隨後她又懂事地站在一旁給兩人伺候早膳,伺機等候一個合適的機會,挑破賀蘭昭之事。

“今日你怎麽起得這麽早,秦桑呢?她不是往日和你一起來請安嗎?”

長公主咬了一口胡餅,忽然想到了什麽。

宋淇玉喜上心頭,雙眼閃現得意之色,不過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猶豫的神情:“表妹怕是沒有心情過來請安,還請母親和姑母原諒她。”

聞言,永安伯夫人“啪”得放下筷子,憤憤道:“她才進門多久,就敢無視晨昏定省的規矩!小門小戶的女子嫁到侯府不僅沒有感恩戴德,還敢擺架子。”說完她不解氣地望著長公主,生氣道,“嫂子,你可要好好教訓你這不省心的媳婦,也該讓她知道什麽叫規矩。”

長公主疑惑地皺眉,依她對秦桑的了解,她絕不是傲慢不可一世的女子,難道是有什麽隱情,想著她無視永安伯婦人的怒火,詢問宋淇玉:“二兒媳是身子不舒服還是怎麽了?”

宋淇玉一臉傷感,泫然欲泣:“此事不怪表妹。昨日我拉著表妹出門散心,沒想到撞見侯爺去了如意樓,表妹一時傷心痛苦,這才失了禮。”

“什麽?如意樓?”

永安伯夫人和長公主雙雙睜大雙眼,皆不敢置信。

“昭兒一向潔身自好,怎麽會去那種地方!況且他們兩人成婚也沒多久,前幾日我看昭兒還對秦桑溫柔呵護,怎麽會?”

永安伯夫人很快緩和了情緒,以過來人的姿態安慰長公主:“昭兒畢竟是個開過葷的男人,即使他喜歡秦桑,也不妨礙他喜歡別的姑娘,倒也不是什麽大事。況且秦桑家世低,籠絡不了昭兒的心也是難免的,只是如意樓那種地方人來人往,失了體面。”

說著她有意無意地掃過宋淇玉,眼神帶著輕蔑。

宋琪玉面色一白,被她口中小門小戶,家世低微的輕蔑之詞刺得體無完膚,不由得怨恨,想著她勾起唇角,低頭道:“昨日,是表弟和侯爺一同去的如意樓。”

長公主隨之看向永安伯夫人,眼神中帶著審視和思索。

她一直以賀蘭昭品行高潔為傲,詫異他為何放下身段去那等勾欄處,這下子心裏大致有了揣測,估摸十有八九是放蕩不羈的裴玉安拉著昭兒去,想著她不免蹙眉,對裴玉安頗有微詞。

永安伯夫人先是狠狠瞪了宋淇玉一眼,隨後朝長公主訕訕賠笑,尷尬道:“玉安這孩子,沒上沒下的,該好好教訓一頓,別讓他帶壞了昭兒!”

長公主勉強地安慰了她少許,隨後自言自語:“二兒媳性格溫順,想必也不會惱昭兒,只是昭兒再也不能去那兒了,萬一染上了臟病如何是好。”

宋淇玉連連附和,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我也是和母親同樣想的,所以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勸表妹,替侯爺納一兩位溫順可人的妾氏,既能讓侯爺少去那等下三濫之處,也能早早地開枝散葉,盡為人子女之責。”

聽到開枝散葉,長公主頓時忘了如何安撫秦桑,隨後和她談論起了納妾之事,永安伯夫人也積極地出謀劃策,想要彌補自己的慚愧和歉疚,就在幾人談論得熱火朝天之時,秦桑悠悠走進,她連喚了幾聲,幾人才聽見。

“二兒媳,你怎麽來了。”長公主看到她頓時心生不忍,主動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秦桑受寵若驚,張大雙眼詢問,“母親,怎麽了?”

宋淇玉連忙伸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副心疼模樣:“表妹,我和婆母他們說了侯爺的事情,你也別忍了,無論將來多少妾氏進門,也動搖不了你的地位。”

“而且你瞧瞧你如今的樣子,臉上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昭兒也沒有心思和你親近,難免會找其他人,身為妻子要大度,一切以開枝散葉為重。”

永安伯夫人擺著婆婆的款居高臨下地道,絲毫沒想起自己年輕時因為丈夫納妾之事鬧得家中雞飛狗跳。

長公主莞爾,又想到自己剛嫁給老侯爺時,第一件事就打發了他身邊幾個通房,更沒有給他納妾。

想著她百感交集,女人一輩子可真是矛盾,做妻子受的苦等成為婆婆又還給了兒媳。

她心疼了半晌,想到了子嗣之事還是狠了狠心,咬牙道:“尋常的世家公子,身邊除了正室夫人,還有幾個妾氏和通房,昭兒身邊除了你沒有伺候的人,也難怪他往如意樓跑,若是傳出去倒是丟了臉面。”

秦桑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主動開口道:“是兒媳思慮不周,還請婆母給侯爺擇幾個知心的人伺候,兒媳定會善待她們。”

反正她也不是賀蘭昭真正的妻子,所以賀蘭昭要娶多少女人與她有何關系。

宋淇玉見她面色平靜,不由得好奇,這丫頭倒是能沈得住氣。

長公主見她一口應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又讚許了她溫柔賢淑等溢美之詞。

秦桑笑得苦澀,原來女子的大度是要在這時候這方面。雖然她不是賀蘭昭真正的夫人,可只設身處地一想,替自己的夫婿納妾,怕是任何女子都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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